《猪样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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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样年华-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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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见,独眠总是有故事发生的 

第二章 男人论语
 
第29节 停车莋爱枫林晚
 

  据俺的观察,在中国,是越通俗的事情越不能说。雅如音乐、文学,虽然真正懂得的人并不多,但却是人人不妨挂在嘴上的。俗如莋爱,虽然是每个男女的必修课,但一开口阐述,必被视为流氓。莋爱是个舶来词(make love),但却最符合中国人的秉性。中国人莋爱是名副其实:只做不说。从古至今,西方的哲学家对于莋爱有着浩瀚的诠释,而中国似乎只有孟子一句“食、色,性也”,也还止步于“色”,不敢涉及“做”,并且把“色”和“食”并举,仿佛表明圣 
  者对“色”的超然态度:“色”不过是一种家常便饭罢了,无甚说得。而实际上,你可以问人:“你吃饭了吗?”却不能把“你莋爱了吗”作为问候常挂在嘴边。你可以邀请人下馆子吃大餐,却不能直呼“某某,我们莋爱去”。圣者的超然,很有些掩耳盗铃的味道。 

  古典小说中,写莋爱的也不少,但却多半是雾里看花,隔靴搔痒。《醒世恒言》《蒋兴哥重会珍珠衫》有两句“分明久旱受甘露,胜似他乡遇旧知”,虽是写莋爱的,却言不及义,让人错觉为两位老友重逢,畅谈人生理想。一件俗事,作者为了撇清,非要用雅文来描写,令人啼笑皆非。如果文字中涉及“挺矛拨草,游蛇入洞”,虽然并没有“露骨”,还须读者用充分的想象配合,也通常会被□□□□代替,恰似人的嘴被强制戴了口罩,并郑重提示:此处有口臭,看官宜回避。至于“翻云覆雨”超过五百字,那就是连口罩都不可救药的了,只好株连九族,满门抄斩,被列为禁书。 

  对莋爱“说”起来讳莫如深,真正“做”起来也不爽快。中国有五千年悠久的文化,照理是“道德”得不行,在莋爱这件事上却可以看出中国人很有些小人。正如某位贪官想收受贿赂,便以生日为借口,一年可以“生日”好几次。男人莋爱,也多半以爱为幌子,同时可以“爱”很多人。一般来说,当某个男人说“我爱你”,其实他的潜台词就是要和你上床。似乎“爱”才是主题,“做”只是形式。如此一来,莋爱便可正大光明。 

  闲读纪昀《阅微草堂笔记》,有一则故事很有趣,文字不长,抄录于后:“京师一宅近空圃,圃故多狐。有丽妇夜逾短垣,与邻家少年狎。惧事泄,初诡托姓名。欢昵渐洽,度不相弃,乃自冒为圃中狐女。少年悦其色,亦不疑拒。久之,忽妇家屋上掷瓦骂曰:‘我居圃中久,小儿女戏抛砖石,惊动邻里,或有之,实无冶荡蛊惑事。汝奈何污我?’”明明自己和别人莋爱,偏偏要赖到狐女身上,以狐女做幌子,也算天下奇闻了。可见,莋爱,说不得说不得。要说,也要拉块遮羞布。俺既然说这件事,已经算不得正人君子,却还不敢“流氓”到底,把标题直做“莋爱”,只好学学古人的东拉西扯,以雅谈俗,取名“停车莋爱枫林晚”,虽然言不及义,到底“莋爱”两个字没有那么显眼,总算把耳朵掩住了半边。 

第三章 茶底书话
 
第30节 男人那话儿
 

  不 想 上 床 
  王朔出了本书叫《不想上床》。此王朔非彼王朔,乃一女子。这本书俺没有翻看,倒觉得这个书名很有意思。食、色,性也。想来床笫之事还不至于被人大方地遗弃,不想上床,按我的理解是地点的厌倦,自有文明以来,大抵翻云覆雨之事就从野地延至床上。文明和野蛮的一个根本区别就是私有化——把以往无须避讳,在大庭广众做的事情,搬到私人的地方。床上有被,被外有帐,帐外有屋,是私人得不能再私人,也文明得不能再文明了。 

  文明也有一个坏处,就是顾及了公共秩序的同时,灭杀了个性。风水轮流转,山水有相逢,现代人文明得乏味,于是追求起人性的解放来。人性解放,当然最容易想到的就是从人的性上解放,在床上做了几千年,也该换换地方了。于是,野合成为了一种刺激,不少城市都有一两块树林,早上清洁工能扫出一大筐避孕套和卫生纸。 

  前几天更在新浪看到一条新闻,据说某浪漫之国,一对夫妻在开车回家的途中,突然“性”起,按捺不住,两人就在街边大搞特搞,招致路人投诉。警察责问,丈夫的回答竟是“妙极了”。可见不上床确实有不上床的快感。 

  漂亮 

  刚从同事黄莺手里拿来这本《电光幻影》,翻开第一篇《演员》就看到一句大实话:“漂亮这回事抽象得很,各人有各人的水准,我认为好看,别人不一定觉得美丽。”我觉得蔡澜就很漂亮。翻开今天的《都市快报》文娱版,黄莺的报道《香港才子蔡澜来吃茶》,题图是蔡澜的照片,应该也是60来岁的老头了,眼睛眯缝着的笑。感觉这种笑很纯洁,是历尽世事一切浊重沉淀以后留下的纯洁的笑。有这种笑的人,恐怕不会对世事抱有顽固的成见,不会以好与坏去判断人,应该有一颗包容的心。这张照片是同去的专刊编辑李莉拍的,业余拍摄者抓住的,往往是对象瞬间闪现出的真性情的东西,我想蔡澜这一刻的表情多少也会让拍摄者心动。 

  “才子”恐怕是很少用的词了,作家、明星等等似乎更有光环,但我更喜欢这里的“才子”这个词,似乎还带那么点古典的纯真的意味。 

  蔡澜突然让我想起我喜欢的汪曾祺,喜欢汪曾祺也是那么点古典的纯真。一些在失去的东西。 

  现在的人太计较,得与失,荣与辱,关注与失落,内心渐渐被外界左右。香港作家的作品往往恬淡温情,当然跟他们的物质环境与社会环境有关。而内地的作家,作品里基本都能读出一个“怨”字。已经过去的无法改变,现实的很多无法左右,其实保持一份恬淡的心情更重要。唯一遗憾是,浙江文艺出版社出的这个版本装帧太差,每篇文章的排版都显得很逼仄。 

  蔡澜的《电光幻影》讲起一部真人真事的影片。一个日本小餐馆的女招待和老板一起到一个小城市的小旅馆,要生要死地做了一个星期的爱,女招待用腰带把老板勒死了。警方抓到她的时候,发现她怀里揣着她剪下来的男人那话儿。这里的信息很不明确,以至于无从得知她剪下那话儿的动机——是憎恨还是喜爱?不管何种感情,这种表现形式总显得极端。 

  她只被判了5年刑,5年中接到200多封慰问信,据说绝大部分是家庭妇女的来信。蔡澜认为这些家庭妇女有和女招待一样的欲望。 

  想起来真可怕! 

  不过,剪掉那话儿也未必会干净。晚年的女招待,据说很寂寞。寂寞也许是蔡澜的想象,也许那话儿还一直在女招待心里揣着。 

  突然想知道餐馆老板的那话儿是不是一只巨物,虽然这样未必就会有答案。 

第三章 茶底书话
 
第31节 如厕书·枕边书
 

  两种情况下必看书,雷打不动:如厕中,临睡前。 
  如厕是一件很通俗的事,我却大抵喜欢看古文。古文照例是极雅的,想来古人多半是沐浴焚香后妙手得之,我却在厕所臭烘烘的气味中读得津津有味,实在于心有愧。 

  我是个很闷的人,活了三十多年,居然男人应有的两件本领都没学会:烟,酒。很多人喜欢在如厕时抽烟,以驱除异味。我不能,只好看书。寻常的书,注意力不能十分转移,惟独古文,于我有几分生涩,不十分专注,往往不能读懂,倒是驱臭的良方。 

  如厕所读之古文,并不是《古文观止》所选一类华章,我是俗人,那类美文于我,更可能的作用是催眠。厕上所读,多是鬼狐怪谈,短,奇,趣。往往如厕的主题已经完成,还兀自蹲在那里继续副业。一部《聊斋志异》,我全是在厕所里看完的,后来不知被谁借去,没了踪影(借书之人大概不知道这本书的遭遇,否则,恐怕放手不迭)。然后便重读《史记》,但除了列传,甚无趣味,厕所便突然臭起来。直到后来搜寻到《搜神记》、《梦溪笔谈》、《阅微草堂笔记》等几本书,厕所才变回原来的厕所。 

  临睡前也是必须要翻一翻书的,有时困倦之极,实在不能读,翻开书,闻一闻书香,也能酣然入梦。所以枕边书必须是新书,否则没那个味儿。有一段时间,耽于网络,于书的情分日浅,很长时间没进过书店,只好放本旧书在枕边。文章还是那些文章,读起来却怎么也不是那个味儿了。关灯,睡觉,却总不塌实。枕边书喜欢看名家小品,清新雅致,齿颊留香。最爱周作人、沈从文、汪曾祺,淡淡的人生,很适合夜晚的心境。林语堂也不错,但是他幽默得有点油滑,夜晚的平和往往因此破坏,所以我的枕边一般倒不放他的书。 

  周作人、沈从文、汪曾祺被我翻得太多,终于由新书变为了旧书。前几天在重庆解放碑精品书店闲逛,翻了两个多小时的书,终于还是只买回了这三人的散文选。内中的文章,绝大部分已经看过,买,大抵便是买那点书香吧。 

  唉,这种本末倒置的读法,说来,我实在算不上是个真正的读书人。 

  陋习难改,罢了。 



第三章 茶底书话
 
第32节 消夏最宜裸读书
 

  一想到夏天,心里就难过。难过是因为我是个胖子,胖子怕热。 
  家里那台破空调早就不断给我脸色看了,先是装病咳嗽,上气不接下气,见我不理它,干脆使小性彻底罢了工。请了修理工来看,到处拨弄了一阵,花了两百大元,好了!谁知,修理工前脚走,后脚它又歇菜,跟政客一样狡猾。天气也恰到好处地配合,来了个井喷行情,一下从三十一度蹿到三十八度。看到大楼里其他人家的空调都转起来,我唯有感叹:“唯空调与女人难养也!”电扇多日不用,早已布满尘土,提不起精神为它净身。于是找了把蒲扇消暑,谁知道这厮是个绝对的功利主义者,它为你付出多少,你就得给它回报多少。虽然得了风,但是出了力,正负相抵,该出的臭汗还照出不误。罢罢罢,既来之,则安之,心静自然凉,我倒要看看你能热出朵什么花来! 

  我冲了个凉,刚刚穿上内裤,汗就毫不留情地出来了。老婆带孩子回了娘家,难得独守空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来个一丝不挂,倒也通透。顺手抓了本《阅微草堂笔记》,躺在床上乱翻,卷一便是《滦阳消夏录》。以前不明白这几辑故事为什么叫消夏录,以为是纪昀在滦阳消夏,无聊之极时的胡思乱想。今日一读,果然这是消夏良药——读来,身心早已沉浸在鬼狐世界,神游万里,哪里还识得“热”这个字!正是“偷得浮生半日裸,三十八高温只等闲”。纪昀他老人家功德无量。 

  曾闻晋代“竹林七贤”之一的名士刘伶放荡不羁,天气热时,每常在家中裸体作文,有友拜访,亦不避讳。友是正人君子,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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