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缇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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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缇觞- 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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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男子盛怒中拍了一下桌子,这时乐师也停止了演奏,所有人都望向那是非之地。
  棋爻顺着拍桌子的声响,向那边看去。
  只是那么一瞬间,他完全怔住了——
  那个发抖的青楼女子,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衫,清雅的容颜有着些许恐慌,他故意忽略她的眼神,专著地观察着她的容貌,似乎……曾经见过一般……
  心,在那一刻刺痛了一下。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迈向那女子。
  第六十章 遇袭
  舞桃冷冷地注视着这个棋爻带回来的女子,默不做声。
  棋爻显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自顾自地说道:“舞桃,你好好安顿她。”语毕,又望向零落,“你安心住下来吧,我竟然把你赎了回来,就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
  看着棋爻走了出去,舞桃开口问道:“你叫做零落?”
  “是的。”她卑微地点了点头,生怕自己做错什么事。
  “你不必怕我,既然施卿如此看重你,我就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多谢舞桃姑娘。”
  舞桃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出去拿了套自己的衣服让零落换上,又打了一盆温水进房间。
  “舞桃姑娘不用这样子,这些事情让我自己做就可以了。”零落受惊若宠,连忙说道。
  “没关系。”舞桃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后房内又恢复起初的安静。
  良久,零落梳洗完毕,她又抬头望向舞桃——
  “舞桃姑娘,请问……您是棋爻公子的什么人?”
  “这个……”舞桃一愣,也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还是头一次有人问她。
  对于施卿来说,她算什么?
  “我不知道。”舞桃低头,眼神黯淡地道。
  零落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也不再多说什么。
  其实舞桃很清楚,棋爻为什么要救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只有一个原因——她像棘青。但其实细看下去,零落除了一身白衣以及清秀的容颜与棘青有那么一点相似外,就毫无相同之处。
  棘青眼神中的倔强清冷,大概一辈子也找不到一个与之相似的人吧?
  翌日。
  棋爻带着其余的三个女子,离开了奏琴郡。
  在即将到达的金陵城外,他们在一家茶棚停了下来休息。
  寐嫣似乎很不满意零落,因为这次休息也是因为她。
  “就说不会武功的人麻烦,走那么一段路都不行!”寐嫣翻了个大白眼,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茶。
  “对不起……”零落低头满怀歉意地道。
  舞桃依旧不说任何话,寐嫣是因为吃醋所以才对零落恶言相向,这她很清楚,但是棋爻却没有说维护的话,这倒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只见棋爻脸色凝重,舞桃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于是问道:“怎么了?”
  “有埋伏。”他的话音刚落,几道黑影从附近的草丛窜了出来,一瞬间,他们四人就被包围住了,而几乎是同一时间,茶棚的其他人都无声倒下,那些死去的人脸色发紫,显然是被毒死的。
  “是什么人?”舞桃冷然问道。
  那五道穿着黑衣的人二话不说,向四人扑了过去。
  “舞桃,护着零落。”棋爻刚说完这句话,就开始出手与那几个神秘人打了起来,寐嫣立刻拔剑加入战局。
  几个黑衣人也是毫无武器,但他们的武功极其奇怪,有些掌心可以喷出毒气,有些根本不像人,四脚落地如野兽,头两角尖可刺穿人的皮肉,双眼瞳孔颜色怪异,或蓝或红,没有眼白。
  “寐嫣小心,他们不是普通人,很可能就是莫怨说的那个刹墨教。”棋爻一边小心地应对,一边提醒道。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四个黑衣人似乎毫无损伤,而且越战越勇,而棋爻虽然是长生不老人,但体力还是会流失的,长此下去,即使他可以全身而退,但也不能丢下其他人。
  而在草丛之中,躲在一旁的棘青看得心惊胆战。
  “不行,我要出去救他!”语毕欲要站起身,却被身旁的狼尘制止住了。
  “别多管闲事。”
  “他的事怎么会是闲事呢?”棘青微怒地道。
  “对于秋棘青来说,棋爻的事不是闲事,但对于龙青来说,他与你——毫无关系!”狼尘一语道破,让棘青无话可说。
  “竟然你看过他,现在可以离开了。”狼尘看见她不说话,于是说道。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的尖爪划破了棋爻的衣服,几道黑色的血渗出,爪上有毒!一抹暗红的烟雾在棘青的手心凝聚,龙剑瞬间出现,她挣开了狼尘的手,越出草丛——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棋爻几乎看不清楚那道白影从哪个方向冲了出来,那个突然冲出来的神秘人手握闪烁着红光的长剑,每一挥都带着凌厉的杀气以及他所不知的怪异力量,只在片刻之间,那几个黑衣人便在剑下涣散成看不清的粉末。
  那人看着敌人全败在了自己的剑下,寂静地站在了原地不动,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从棋爻的角度可以看见她的背影,乌黑的长发以及窈窕的身段说明她是一个女的,只见那女子微微转身,时间仿佛也在那一刻停止住了。
  清秀苍白的面容,上面有着淡淡的神情,那一双眸子,清冷如坚冰,闪烁着星一般的光芒。她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宛如天上的雪仙,手执一把通透有着红色龙纹的长剑,腰姿挺立,气质灵动。
  棋爻出神地望着她,良久,说不出一句话。
  第六十一章 龙青
  棋爻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开口问道:“多谢姑娘相救。”
  那女子也是出神地望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而舞桃也沉默了,她终于回来了……可是,这是否是另一个悲剧的开始?
  棋爻见那女子默不作声,于是有些尴尬。那女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是抱歉地一笑,说道:“公子不必谢我,刚才那些都是妖物,我自幼学习法术,对付那些危害人间的妖邪之物是我的职责。”
  “姑娘是捉妖的?”棋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语音却冷静异常。棘青在心中忍不住笑了,他还是老样子,无论内心情感如何变换,表面上还是平静如潮水。
  “是的,公子似乎受伤了。”棘青生怕他支撑不住,于是提醒道
  “啊!对了,我差点忘了。”棋爻这才恍然大悟,其实这种毒上不了他,只是时间长了他还没有运功把毒逼出,因此此时被棘青一说,才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我懂得如何治疗妖魔的毒,很快就到金陵了,公子先服下我这颗丹药,到了那里我们再找地方解毒。”
  “那就有劳姑娘了。”
  云来客栈。
  将解毒的药方交给站在房门外的舞桃时,棘青的内心才确定这一切都不是梦。
  “你回来了……”舞桃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千年了,眼前这女子变了,变得更强,眼神中除了当年的风采,还多了几分凌厉。
  “是啊……好久不见了,舞桃。这些年来多谢你照顾他。”棘青浅笑着,并打量着舞桃,“你变了,你不再是那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木偶。”
  “你会留下来吗?”舞桃问道。
  棘青摇了摇头。
  “为什么?”
  “我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这次回来也是只是探望一下故人罢了。”
  “可是,他对你的那一份爱随着记忆消失。你看见那个叫零落的女子了吗?她与你有几分相似,正是因为这样,施卿才会收留她的!”
  “舞桃,你明白我的苦衷的。”
  一句如此简单的话语,让舞桃彻底愣住了。
  是的,她懂。
  秋棘青已经不在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魔,无论如何,她也不可能和棋爻在一起。
  即使他们都有无尽的寿命。
  却只能永远地思念。
  “既然这样,你当初何必救他呢?”
  棘青看着舞桃凄恻的脸容,内心有说不出的惆怅。
  她错了吗?她真的做错了吗?
  不知道。
  也不愿意知道。
  既然已经走了那一步,她就必须走下去。
  因为……
  她已经无法回头了!
  翌日,棋爻在一声鸡鸣中醒来,一片白影闪过,他想唤住那影子的主人,却无奈地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她的名字。
  “你别起来,毒才刚解了,需要时间把身体好好调养过来的。”一阵温柔的叮嘱拂过他的耳边,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很快地,一条用温水烫过的毛巾放在了他的额头上,暖意瞬间传遍他的全身。
  “谢谢你,还不知道姑娘的名字?”他抬眼向那女子望去,只见她正闭目专著地为他把脉,长长的睫毛在雪白的肌肤衬托下,浓黑得如此的不真实。
  “秋……”那女子说了一个字便停住了,眉头轻皱着,令棋爻有刹那间的心痛,许久,她又重新说道:“我姓龙,单字一个青。”
  “原来是龙姑娘。”棋爻微微一点头,又问:“姑娘为什么会出现在金陵郊外?”
  棘青这次又沉默了。
  为什么?
  难道和他说是为了见他一面吗?!
  “我是一个剑侠,四海为家,随处漂泊,出现在金陵也只是偶然。”
  “那在下可否请求姑娘帮一个忙?”棋爻连忙问道。
  棘青的指尖离开了他的手腕,站起身,到桌子那边倒了一杯茶才道:“你是要我帮你对付刹墨教的人吗?”
  “那些根本就不是人。”
  “的确。”棘青淡淡地说了两个字,便没有了下文。
  棋爻也不说话,等待着她的答案。
  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那盆暖水也凉了,棘青才又开口道:“我可以帮你,只是,我有一个要求——”
  “龙姑娘请说。”
  “你给我找一个住处,那里……要有一大片朱竹林,还有一个湖,湖上有水车,并住着水鸟,湖边是一间朴素的木屋。”她说着说着,渐渐陷入了沉思,而另一边的棋爻,却惊喜万分。
  “实在太好了,我的住处正有这样一个地方!”他微笑着说道,却由于躺着,无法看见正在喝茶的女子、眼中淡淡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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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第62~63章
  第六十二章 恕琪
  药草淡淡地气息充满整间药房。
  芍姝阁是品神宫一处清净的阁楼,同时也是名震江湖的女大夫史恕琪的工作间。
  史恕琪,那一个与棋爻一样活了千年而不老不死的女子,终日留在品神宫内。传闻她的医术十分高明,武功也同样高深,凡是每一个病重的人,都会千里迢迢来到金陵,不惜重金求医,只是,这么多年来,这位女大夫只救过三个人。
  “师傅,你在里面吗?”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恕琪的女弟子,韵致。
  她的一生,只收过两个弟子,一男一女,都是最近这几年收来的。
  韵致,当今丞相的第三个女儿,一生出来便有识别草药的能力,实在是一个学医奇才;至于她的男弟子是一个盲人,终日伴她左右,由于他是一个孤儿,她便为他起了个名字——憬。
  “憬,你帮我捣碎这叶子。”恕琪将手中的碗递给她唯一的男弟子,然后起身,打开了门,“什么事了?”
  “师傅,宫主回来了,他还带了两个陌生女子。”韵致似乎有些着急,她的语速很快,脸上还有微微的细汗。
  “那又怎样了?”恕琪问道。
  “重点是,他还带着其中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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