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疆问路:再不出发,梦就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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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疆问路:再不出发,梦就远了-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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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也对,奋斗的激情过热也会灼伤梦想的翅膀,需要家乡的泉水和清风加以调节和滋润。一个月后,她将重返繁华的深圳,我真心希望这个有理想的达斡尔姑娘能够梦想成真,幸福快乐!
第24节,
    在卧铺车厢美美地睡了一觉,直到下午乘务员来换票。再有一个小时就到达海拉尔了。我揉揉眼睛,一片绿油油的广袤草原一直铺展到地平线,成群的奶牛星星点点散布其间。周围的景观完全变了!森林哪儿去了?我立刻挣脱了恼人的困倦,精神抖擞起来。

    下了火车,我打听到要想去室韦,必须先去额尔古纳。但从额尔古纳到室韦的车一天只有一班,能不能赶上呢?这就是没有自驾交通工具的烦恼。赶不上一天一趟的班车,就意味着在一个非目的地城市多耽误一天。

    没有别的选择,我只得搭上最早一班海拉尔至额尔古纳的大客车。像我这样行色匆匆的旅客,通常只能买到客车最后一排最角落的票。不过也好,可以方便观察全车人。那些脸庞方正的蒙古族牧民一路上上下下,男人、女人、小孩都有着绯红的脸颊和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个个憨厚淳朴、目光单纯。天空飘雨,窗外的草原景色雾蒙蒙、湿漉漉的,牛儿们却不怕雨淋,在开满野花的草坡上悠闲散步。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来到成吉思汗的故乡了。

    终于抵达额尔古纳。当天仅有的一班去室韦的车已于早上九点半发车。百无聊赖之时,我忽然想起漠河“发娅面包店”店主的妹妹在额尔古纳电视台工作,在漠河时就听店主的父亲非常自豪地介绍过这个小女儿:年纪轻轻就做了电视台外宣主任,还是当地唯一的女摄像师,自己扛着大机器,采、编、播于一体。当时我就心生敬佩,很想结识一下这位呼伦贝尔草原上的同行。如今,反正要在这陌生的小城待一天,不如去拜访一下她。于是,我开始拨打店主留给我的电话号码。

    拨了好几次都没人接。我估计干这行的都忙,这会儿说不定在什么地方呢。果然,待我在招待所安顿下来,这位额尔古纳电视同行秦姐给我回电了,说正在船上采访,听不见电话铃响,等她采访完再跟我联系。

    趁有空,我开始四下打听额尔古纳市附近有什么景点。有人介绍城边就是亚洲第一湿地,打车十五块钱即到。

    登高远望,我能清楚地看到城市与湿地的交界,真难以想象人们怎么能在这草坡山坳间建起了一座现代化的家园。比起城市四周一望无际的湿地,人类栖息的面积实在微不足道。蜿蜒的根河像一条游动的巨龙,匍匐在大地上,远远近近的水道支流颇像书法家在大地上挥洒的狂草。据说,额尔古纳地区是马背上的成吉思汗站稳脚跟的地方,他曾在这里饮马,因此人们也把这片湿地中颇似马蹄的河渠称作“马蹄沟”。

    我驻足良久,真想顺着那河道沟渠美妙的曲线舞蹈,将这根河的波光化作身上的绫罗飘带,尽情飞舞。

    从马蹄沟回到招待所,我耐心地等待秦姐的电话。可是左等右等等不来,我只好打开电脑先写写博客。正当我写得入神,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随后是一阵敲门声。我很奇怪,难道房东有什么事找我吗?打开房门,只见门口站着一个满头大汗、两颊绯红的女士,房东站在她身后指了指我说:“北京来的,就是她。”

    “哎呀,你是海培吗?”

    “我是啊,你不会就是秦姐吧?”

    “哎呀,可算是找到你啦!都快急死我了!”
第25节,
    原来她按照约定一忙完就给我打电话,可偏巧我的手机没电了处于关机状态,而我因为专心写博客没察觉。焦急的秦姐打不通我的电话,只好在汽车站附近的旅店招待所一家一家查问,折腾了近四十分钟才找到我。我听了后觉得特别过意不去,秦姐却一点儿也没怪我,她告诉我她的确很着急,因为我们已经约好,所以她无论如何也要把我找到。一种莫名的感动涌上心头,我和她素昧平生,就算是和她的家人也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她竟然为了一个约定,如此诚恳认真。现在想来,我与秦姐的初次见面颇有点戏剧性,她给我留下了的第一印象也极为深刻:热情、实在、干练。她说话中气十足,笑容温暖且富有感染力,一看就是个实心眼儿的人。

    我的运气好,一路上尽遇到贵人相助。联系到秦姐的第二天,正好赶上俄罗斯民族乡室韦举办首届额尔古纳河两岸中俄百姓的联欢活动。作为额尔古纳电视台的外宣主任,秦姐联络安排了内蒙古电视台和呼伦贝尔电视台的两名记者一同前往。秦姐告诉我这个消息时,已经专门为我留出了车上的座位。同行的王哥是省台名牌栏目的制片人,还有一位是呼伦贝尔电视台的年轻记者小杨。王哥告诉我,他在前几天来呼伦贝尔采访时认识了秦姐,被这位女同行扛着摄像机冲锋陷阵的模样所打动,又听说室韦将举办活动,而秦姐正希望寻找渠道把她的家乡宣传出去,于是他决定留下来报道这条消息。呼伦贝尔电视台的小杨则长年与秦姐合作,来这里出差往往连设备和摄像师都不用带,只要人来了就行,因为秦姐会扛着机器直接拍摄,并把素材剪辑好提供给上级的呼伦贝尔电视台。

    遇到同行,他们对我拍摄纪录片的想法更容易理解,甚至对我能这么自由自在地一个人走边疆采访有些羡慕。当然,他们也很清楚作为独立制片人的困难,不太可能获得所谓体制内的诸多支持。他们都愿意让我搭个便车,一起完成中俄边境老百姓联欢活动的拍摄,还给我安了个临时身份:北京来的记者。就这样,我意外获得了一次好题材的拍摄机会,和这几位同行一起坐上额尔古纳电视台安排的采访车前往我原计划的目的地——室韦俄罗斯族乡。

    走遍天涯都有朋友,这感觉真好!

    在中俄联欢会现场,我的小DV也不忘追踪着秦姐的身影。她扛着摄像机的神情是那样的专注,挺直的腰板,高挑的身材,短发齐耳,真是帅气十足,而那纤细的手指又显露出了她的女性特质。要知道,她肩上的摄像机足足有二十斤呐。她不但要长时间手提肩扛,还要动脑筋选景、构图,与被拍摄对象交流,调动现场气氛,别说是一位女性,就是个壮实的男人也会累得够呛。更何况,采访之余她还要公关,与当地政府、主办方联络,协调各项事务。工作时她始终热情洋溢,神采飞扬,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可当她闲下来时,却常常一个人抱着摄像机发呆。我想她应该是精疲力竭了。

    为了不给秦姐添太多麻烦,我在当天入住酒店时对她说住宿费我自己来付。她立刻说:“你可别再提这事儿了,别让接待方听见,你就当是和我们一块儿来宣传采访的。对方都是有接待安排的,反正你远道而来不容易,秦姐能帮你的就一定帮你了,帮不了的我也不会瞎说。”不过,当接待方问我们有几个人要几间房时,秦姐还是显得有些紧张。就是这样一个有着一副热心肠的人,在额尔古纳电视台独当一面,连省台的王哥也佩服不已:“术业有专攻,像秦姐这样又懂摄像、又能写、又能主持的全才在省级电视台也难见到几个啊。”

    秦姐曾就读于山西广播电视专科学校,毕业时她本有机会留在省台的,但为了信守婚约,选择回到自己的家乡工作,并如约结婚生子。一个县级市的电视台虽小,但辽阔的大草原有着拍不完的美丽风景和民俗风情。秦姐把走村串户的拍摄任务称作“下乡”,十几年来,她的镜头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纯朴的乡亲。

    后来,离开室韦前往海拉尔的途中经过额尔古纳,我特意去探望了她。额尔古纳电视台是一幢老旧的白色砖房,连个像样的门牌都没有,走到跟前才看到几个小牌子,写着:呼伦贝尔电视台额尔古纳市记者站。

    秦姐一个人在空空荡荡的楼上默默地编辑着在室韦采集的新闻。我看到她们用的后期剪辑设备还是我十年前在央视工作时用过的模拟对编机,其他设备更是落后十年不止。很多人也许会以为但凡在电视台工作就意味着春风得意,殊不知比起大城市的电视台,基层电视台是怎样在有限的条件下锻造出了敬业、能干,全能多才的电视媒体人。

    秦姐对我专程来与她道别很是意外,我们的感情比刚见面时更深了一层。她如果到北京来工作,说不定会是一位文艺女青年吧。我不能说小地方束缚了她的才华和视野,因为她分明以一位同行的身份真切理解了我正在做的这件事情,并且给予我最真诚的帮助和支持。

    不想打扰她太久,我对她说送我去海拉尔的车等在楼下,后会有期。她突然眼眶湿润,紧紧与我拥抱:“一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带着这样的温暖,我再次上路。

    我想我一定会时常想起秦姐,在今后漫漫的人生旅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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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说东北话的蓝眼睛
    说东北话的蓝眼睛

    那次去室韦的经历依旧历历在目。那天,我一大早坐上秦姐安排的车;与内蒙古电视台的王哥和呼伦贝尔电视台的小杨一道,直奔边境名镇室韦。

    呼伦贝尔大草原上缀满了黄色、紫色和白色的小花,阳光将湿地草甸染成金色。一路向北;原本还在火车上为“森林不见了”而怅然的我,又渐渐回到了长满白桦树的童话世界。

    一到室韦,江边小广场上热闹极了,卷发碧眼的村民三三两两走向江边,让人一时间直犯糊涂:我这是在哪呢?迎面走来的“外国人”会突然用地道的东北话跟我打招呼:“姑娘,哪儿来的?”

    乡长介绍说,在额尔古纳河畔的室韦、恩和两个乡镇集中居住着一千四百多位俄罗斯族人。他们是华俄第二、第三代混血后裔,会说汉语、俄语两种语言,几乎完全保留着对岸俄罗斯人的生活方式,能歌善舞,家家户户都会做最正宗的俄罗斯列巴(烤面包)。

    这次的联欢活动据说是近百年来中俄两岸共同举行的头一次。过去,两岸居民天天隔江相望,却从没有这样正式交流过。如今虽然仍不能随意跨越国界,联欢活动也只是隔着额尔古纳河进行,但毕竟是一次破冰的行动,两岸百姓热情高涨。我到现场时,看见河两岸早已架起大喇叭,联欢会正一边出一个节目交替进行着。好几位扎着花头巾的老奶奶很兴奋,抓起话筒就冲着对岸用俄语大声喊起来,声音激动得发颤,蓝眼睛噙着泪花。我问其中一位老奶奶刚才都跟对岸邻居说什么了,她又立马换成了东北味儿的汉语:“我跟他们说:我的爸爸妈妈都在对岸,我想他们,我在中国和儿女小孙子生活,欢迎你们到中国来玩儿!”原来这位快八十岁的老太太童年和少年时代一直生活在对岸,直到嫁到室韦。她的中国血统的父亲和俄罗斯血统的母亲却留在了那边。后来两岸的居民不能像从前那样过河互访了,所以可以想象老奶奶此时此刻的心情。

    随着联欢会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歌声此起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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