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五月底的天气,但是蓄水池中的水依然是冰冷刺骨,杨大力已经冻得浑身发青,现在稍稍暖和过来,坐在那儿浑身就像打摆子一样哆嗦开了。
“唉!你这个二百五。”郑凤阁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汗珠子都摔下来了。
就在这时候一阵脚步声响,一个刚才没见过的男人面孔从楼梯上冒了出来。他一边上来一边嘟囔着:“那几个小子真操蛋,下去就没劲上来了。我去牛舍借了件棉大衣,郑科长你看行不行。”
“哎呀,啥行不行的,”郑凤阁一把从他手里把棉大衣抢过来给杨大力披上,然后回头又吩咐那个男人,“你去让食堂给大力做碗热汤,多放点姜,再弄点儿酒,都送我宿舍去。”
那个男人嬉笑道:“他刚把人家食堂的得罪了,人家还不往他汤里吐唾沫啊!”
杨大力在旁边来了一句:“他敢,我揍死他狗日的。”
郑凤阁发火了:“你就说是我要的。快去!”
那男人又嬉皮笑脸地对杨大力说了一句:“你到底捞出点儿啥没有啊?”说完也不等杨大力回答,就“噔噔噔”下楼梯去了。
“看老子笑话,回头整死你!”杨大力都没力气站直了,还在嘴上说硬话。
下去的楼梯很陡,常笑宇怕杨大力这样下去会有危险,就和小马一边一个扶着杨大力在旁边来回踱步,意思是让他的血液循环起来,恢复一下体力。小马一边扶着杨大力溜达,一边儿直翻棱眼皮。今天明明是去黄花湖打捞尸体,没想到捞到水塔里来了,而且还捞出来个二愣子,看来这老天爷的脑袋也搭错线了。
郑凤阁在前面开路,常笑宇和小马一前一后扶着杨大力,三个人弄了一身臭汗终于把杨大力完好无损地从水塔里头弄出来了。从水塔到宿舍楼没有多远,常笑宇还特地把车开来,要载杨大力往宿舍去。
聚在水塔旁边围观的人可能在刚才下楼的男人那里收到了一些讯息,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但是还有几个人留了下来。
杨大力一出来,就有一个女人凑了上来说:“到底有没有啊?”
郑凤阁挥了挥手说:“凑什么热闹,回去你的干活去。”
那女人也不依不饶继续说道:“凶什么,你就说有没有不就完了嘛!”
常笑宇抬头看了看,认出这女人是司路雨生产科的同事,连忙说:“没有,没有,你放心吧。”
这时候杨大力又“咝咝”着嗓子说:“你怎么知道没有,我还没捞完呢!”
郑凤阁照着他脑袋上就是一巴掌:“你还没完了你!”
那个女人正是白丽娜,她也认出了常笑宇,就说道:“你是警察,你说的我信。可那水里头怎么总有怪味儿呢?”
常笑宇正和郑凤阁把杨大力往车里扶,没听到白丽娜后面的话。小马在后面应了一句:“不是水有问题,是湖有问题。”说完也上车走了。
白丽娜站在那儿看着三菱越野开远,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不是水有问题,而是“壶”有问题呢?
女散户(84)
常笑宇和小马把杨大力扶进了郑凤阁的宿舍,郑凤阁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个电暖气打开了,非得让杨大力坐在一边儿“烤火”。过了一会儿,食堂的汤送来了,送汤的人正是那个挨打的食堂负责人老陈。
老陈满脸堆笑地把汤盆放在杨大力面前的桌子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瓶二锅头,炫耀似的摆在杨大力面前说:“喝吧,兄弟。这是老哥的藏货,正经的60度原浆,哥都一直没舍得喝。兄弟你是条汉子,哥哥佩服你,拿给你喝了。”
杨大力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老陈又满脸堆笑地对常笑宇和小马都打了下招呼,然后说:“你们喝,你们喝。”就退出去走了。
杨大力抓起酒瓶子喝了一口说:“这酒还真带劲。”
郑凤阁把汤盆子往他面前推了推说:“赶紧趁热喝汤。一看见酒你就又活回来了。”
常笑宇看见杨大力的情况有所好转,就趁着这个机会问道:“你到那水塔顶上捞什么去了?”
常笑宇知道杨大力上水塔上去是为了找司路雨的尸体,但是他想要听杨大力亲口说出来,因为杨大力这么拼了命地去捞,就好像他知道司路雨铁定是死了,而且尸体一定是藏在水塔里一样。
杨大力正在喝酒,听到常笑宇这么一问,不乐意了,把酒瓶子往桌子上一墩,说道:“我知道你是警察,你这算是审我呗?”
常笑宇多少也知道了一点儿这人的脾气,连忙道:“不是,不是,兄弟想哪儿去了。我就是好奇,你喝你的酒,咱们闲聊天。”
杨大力这才又把酒瓶子拿起来说:“这还差不多。”接着他不等常笑宇再次发问,就说道,“我上去是找那谁的那什么。”
小马在旁边听得心里发笑,插嘴道:“谁的那什么啊,你说这话谁听得懂?”
杨大力却不介意,说道:“你们都是警察,还有啥听不懂的。”
常笑宇心里想,像杨大力这样粗鲁的汉子也不愿意提司路雨的名字,看来“司路雨”这三个字真成了这里的禁忌了。
常笑宇怕杨大力为难就不愿意多说了,于是问道:“你说是找那谁的尸体?”
杨大力脸色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小马心里想,常队怎么说话也和这些人一样了,连司路雨三个字也不敢提?
常笑宇慢慢说道:“你怎么知道她的尸体在水塔里?”
杨大力有点儿烦躁:“那水一股子臭味儿,我们多少天都没正经吃饭了,不在那里在哪里!”
常笑宇好像沉思了一会儿,才又问道:“那你怎么知道司路雨死了?”
这回他突然把“司路雨”三个字说了出来,然后瞪大了眼睛观察杨大力的神色听到这三个字会有什么变化。
就见杨大力把头往后一扬,吁出一口长气,然后说道:“指定死了。我们单位这两天闹鬼。还有人说看到她了,不是人,是鬼。”
“谁看到她了?”
“一个女的。”
“哪个女的?”
杨大力想了想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那人又没直接告诉我。”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女散户(85)
“别人传的你也信?”
杨大力急了:“我们单位真闹鬼了,大家都看见的,不信你问他!”说着伸手一直郑凤阁。郑凤阁脸色黯淡了下来,既不否认,又不承认。
“老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常笑宇想起刚才郑凤阁在他车里大笑有鬼的那种痛苦表情,不由得郑重了起来。
郑凤阁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在这里说不方便。”
杨大力不以为然地说:“还有啥方便不方便的,就那点儿事儿全单位的人都知道了。”
虽然杨大力这样说,郑凤阁还是跟杨大力要他房间钥匙。杨大力一边拿钥匙,一边不以为然地说:“整这么麻烦干啥啊,干脆我回屋,你们就在这儿说。”
郑凤阁说:“我这儿有电暖气。”
“跟什么稀罕东西似的。”杨大力哼了一声,也不多说什么了,举起汤盆来,就是一大口。
小马看到杨大力这样喝汤,又是一咧嘴。
常笑宇和小马跟着郑凤阁进了杨大力的房间,郑凤阁把这些天来单位发生的事儿,包括昨天晚上的敲击事件,一件不落,原原本本地都告诉了常笑宇。
小马在旁边听得是目瞪口呆,嘴里一直说:“邪门!真是邪门!”
郑凤阁说完,就眼都不眨地只盯着常笑宇。
常笑宇心里明白,郑凤阁之所以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他,是想寻求帮助。毕竟郑凤阁身为一个国家单位的保卫科长,不可能因为没有根据的闹鬼就去报案。但是这种闹鬼现象显然已经影响了这里的正常工作秩序。
常笑宇想了想说:“我就不信这鬼就这么猖狂。小马!”小马应了一声,常笑宇继续道,“你先回去,就跟副队长说,我先住在这儿了,等明天再回去。”
小马小声地说:“那我怎么回去啊。”
“门口不是有班车吗!”常笑宇严厉地说。 。 想看书来
女散户(86)
第十五章 半夜鸡叫
就在常笑宇把车开进郭越单位的大门的同时,王红娟也把自己房间的门打开了。她头发蓬乱,脸色灰败地对着站在门外紧张得不知所措的人们说:“崩盘了!”
“啥?”张东旭吓了一跳,他抬头看见了王红娟房间里打开的电脑,就向后一招手,把自己的同事都叫了进来。
刘秀萍揽住王红娟的肩膀,扶着她走进屋里,坐在床上。这时候张东旭也已经坐在电脑前面,查看即时行情,高娃和郭越围在他的身边一起看。
今天的大盘走势不妙,跳空低开之后,一路向下,在跌停板上栽种了一片碧油油的绿色。
“这是怎么的啦?”张东旭也沉不住气了,紧张地问道。
“涨印花税了。”王红娟坐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
原来就在郭越单位的女人们为了莫名传来的敲打声心惊胆寒的时候,财政部在5月30日零时,特别发布了一个公告,公告的内容是:“为进一步促进证券市场的健康发展,经国务院批准,财政部决定从2007年5月30日起,调整证券(股票)交易印花税税率,由现行1‰调整为3‰”。
王红娟的丈夫一直不太支持老婆炒股票,后来见到王红娟这些日子赚到不少钱,也就听之任之了。但是,他心里总觉得靠炒股票赚钱这条道路很危险,所以一听到这个消息,他就连忙打了电话过来,跟老婆通报。
王红娟提心吊胆了一个晚上,到清早才迷迷糊糊地睡去,结果却被老公一个电话吵醒,王红娟老公在电话里又发了一通埋怨,说她如何如何拿着钱打水漂云云,搞得王红娟烦躁不堪。等到王红娟好不容易接受完老公的教育,爬起来打开电脑,却看到大盘在突如其来的利空打击下,开盘就低开255点,跌幅,个股下跌的惨烈更是不用形容。
王红娟昨晚本来就受了惊吓,又被老公一气,现在看到这个情形,再是一惊,一时间头脑不灵,就呆呆地坐在那里发愣,连上班都忘了。要不是张东旭在外面敲门,王红娟可能得在电脑前面坐一上午。
刘秀萍看着王红娟失魂落魄地样子,连忙安慰她说:“别急,别急。”
王红娟眼泪汪汪地看着刘秀萍:“当初不如听你的了,把股票都卖了。”
张东旭反倒笑了。他坐在椅子上回过头去看着王红娟:“真就是涨印花税,没有别的?”
王红娟点了点头:“我就知道这个,不知道别的。”
“那就没事儿了,没事儿了。”张东旭笑嘻嘻地道,“利空出尽是利好,这句话你都不懂?”
这时候高娃插进话来:“张科长,你不是不炒股票吗?”
张东旭说:“那你不是也站我身边看了吗?咱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就谁也别说谁了。”
这时候刘秀萍在旁边忧心忡忡地问道:“科长,你说得准不准啊?这东西可不能开玩笑。”
“哎呀,你们这些女人就是胆小,一点儿风吹草动就承受不住了。”说着张东旭“啪啪”又按了几下键盘,打开了上证指数的日线图,指向2月27日那一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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