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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期货是有相当风险的,尤其是投资那些未来帝王,风险就更大,因为国无二君,天无二日,这未来帝王倘若未来也当不上帝王,那可就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他活不成,您这赞助商也一准跑不了。像那些在官渡之战前投资袁绍的,或者在隋朝衰微、天下大乱时押注王世充、窦建德的,运气好的割肉离场,从头再来;运气不好的,恐怕就只能背个贼名,跟倒霉的庄家一起上西天了。
有些人天真地以为,不买那些“未来帝王”,直接押宝现任帝王,指着他开疆拓土,大发战争财,自己也能跟着发达一笔。可这同样得看准了,万一这帝王是个绣花枕头,您的辛苦钱还是得打水漂。那个周朝最后一位周天子周赧王,不也曾雄心勃勃要重振大周雄威,从商人那里募集了大批风险投资扩军备战吗?结果怎么着?那“债台高筑”四个字就是打他那儿来的!他这个末代周天子丢的是脸面、是王位,可投资者丢的可就是起早摸黑挣的血汗钱了。
期市有风险,入场须谨慎。如果您自觉没有过人的承受力和强悍的决心,那么还不如踏踏实实地走诸如读书做官、务农经商之类的“稳健投资”路线,就别跟着一小撮野心家、冒险家在这充满阴谋、风险和血腥的帝王期货市场搏命了。高利润所必然伴随的高风险,绝非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了的。
曲线受招安
很多人都记得一句话:“要想官,杀人放火受招安。”在帝王时代当官那是讲究个出身、条件的,如果您既不是高干子弟,又没有万贯家产,还偏不耐烦十年寒窗读书科举,去挤那古代公务员的门槛,要想当官,那只有学人家宋江,先造反再投降,好歹能混个副县级干干。
可造反那是力气活儿啊,如果您是个文化人,拈笔得心应手,拿刀重如泰山,那便如何是好?这样的高风险职业,自己再没个武艺,弄不好不等皇帝来剿,自个儿弟兄就能把您给做了—记得《水浒传》里那个白衣秀士王伦吗?就是那么一刀了账的。
难道身为一名文人,就没办法走这条高风险、高回报的道路,通向伺候皇帝的康庄大道吗?
否!文人造反受招安,风险小,回报率高,比那些打打杀杀的主儿强得多了。可是,有秘诀!
这秘诀就是,您不能自个儿当头,得傍人,您不是不能打打杀杀嘛,得找个能砍能杀的主儿才行。可这主儿却不能随便找。
自个儿想当皇帝、尤其已经自称什么大秦大楚皇帝的,那是绝不能去。甭管是天下一统还是群雄割据,这自称皇帝那都是有进无退的玩命,您不是打江山,是当山贼,自称皇帝的山贼那是很难有什么好下场的。您投了这样的主儿,当丞相、大臣也许能早那么几天(土的),可掉脑袋只怕也会早很多天。
名声太好的或太坏的也不行。名声太好遭忌,很容易被人以“预防性攻击”为由给黑了;名声太坏没人肯招安,老大当不上官,您这个傍老大的就更没指望了。
您就得找那名声不大不小、实力不强不弱、头脑不算好使(容易说服)也不算不好使(能听进道理)的主儿去投奔,混个谋士、先生之类的差事,瞅冷子出个好点子,立几次功,等老大对您有了信任,您就看准时机,说服他弃暗投明,去傍皇帝(或者能当皇帝者)这种更大的老大。
说到这里您也许要问了?咱直接投皇帝不行吗?行,但官儿只怕做得小了。比如三国时候的贾诩,人家先投奔的,就是符合前面“山寨老大”条件的张绣,帮着张绣把曹操狠狠收拾了几把,再瞅准官渡战前曹操用人之际,说服张绣一起投奔过去,后来官儿比老大张绣做得可大得多。他可是参加过李郭汜叛乱有政治历史问题的人物,如果直接投曹操,就算不逮捕法办,恐怕官职也大不了:比他底子好得多的杨修,混到死也才是曹操丞相府的一个财务科长(主簿),那会儿贾诩已经是堂堂中央政府的首都卫戍司令(执金吾使)了。直接投皇帝,面试的机会都难得有一回,出人头地,谈何容易,走招安曲线就不一样了,曹操对贾诩的能耐那是一清二楚啊,您想,有比敌人更了解自己优缺点的吗?
您如果没贾诩那么大能耐,干不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精细活,那怎么办?那就干点儿力所能及、又能出彩的嘛!隋朝末年有位叫李纲的先生,投奔到一位大盗何潘仁麾下当参谋,他别的能耐那是一点没有,可就是特善良、特认真,每到一处都当着大庭广众,苦苦哀求何老大别杀老百姓,别抢老百姓东西。后来他说服何潘仁投了唐朝,就因为这个“仁慈”的美名,得到李渊、李世民父子两代皇帝的信任和重用—连土匪都能劝得不杀不抢,这人了不得啊!
您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细节没有?贾诩、李纲这些傍着老大受招安的文人,最后的官职都超过了他们原先的老大—贾诩最后做到太傅,那是总理级别的高官了;李纲也做到部长级(礼部尚书)。而张绣只做到破羌将军,何潘仁更才混到个统军(相当于县人武部长),差了一大截。这是怎么个道理?
要知道“天下危,注意将;天下安,注意相”。大家争天下的时候,能打、有兵、肯投降,那是最被看重的,所以张绣明明杀了曹操儿子,也能按起义将领待遇从优录用;何潘仁明明没什么出息,靠着一群乌合之众也可以混进堂堂大唐政府军行列。可一旦仗打得差不多了,这些当过山贼的武夫,长处无从发挥,而历史的小辫子却会时不时被人揪出来示众,您说,这还能发达吗?而贾诩、李纲这些文人,特长正好可以施展,且当年那段山寨历史也无伤大雅,横竖您不过一配角,那叫能屈能伸嘛!
现在您懂了吗?山寨只是您连接茅庐和庙堂的一座桥,您可千万得走稳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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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方术也得信
孔子说“敬鬼神而远之”。大凡在帝王手下当差,离那些神人、仙人什么的远些,尤其不要信那些神神叨叨的图谶啦、风水啦、降头啦等等荒诞不经的鬼话,这可以说是安身立命的常识。
要知道皇帝自称天子,老天的儿子,不论他是真迷信还是假迷信,这通天的事儿那是只有他能干,别人是万万不能越权的。古往今来,因为算一个卦,迁一座坟丢掉脑袋的大官,数都数不清。唐朝的司法部长(刑部尚书)张亮没事儿干去算命,就为省点儿小费,被那算命先生一状子告到唐太宗那儿,说他憋着算自个儿有没当皇帝的福分,结果审都没审明白就给砍了。南朝大将张敬则就因为喝多了几杯,说当年自个儿梦见半条胳膊发热,结果当了大将军,昨晚上梦见半个身子都热,不知能有多大富贵。这话让座上某宾客报上去,没几天就混了个满门抄斩。别说是外姓大臣,汉武帝的太子刘据、梁武帝赫赫有名的昭明太子萧统,不都因为跟什么图谶、风水沾了点事出有因、查无实据的嫌疑,结果一个被逼得造反上吊,另一个给弄得整天担惊受怕,年纪轻轻就得心病死掉。您看,给皇帝当差,可不是得敬鬼神而远之吗?
也不尽然,有时候方术也得信。不信?往下看。
康熙算是个聪明皇帝吧?他不但精明好学,还涉猎西洋科学,可有一次他居然一本正经下命令,让手下的大臣年羹尧去找一个叫罗瞎子的算命先生算卦。这年羹尧倒也实诚,打了个报告说,这罗瞎子神神叨叨,形迹可疑,怎么看都是一无业盲流,咱堂堂国家大臣,不能干这封建迷信的事儿。您猜康熙怎么说?“这家伙人品差点儿我也知道,可他算命业务能力还是拔尖的,你不能把人一棍子打死嘛。”您瞅瞅,不信神鬼之说,遭埋怨了不是?
这还算是轻的。汉光武帝刘秀手下有个大臣郑兴,很有学问,也很受刘秀信任。有一次郑兴正陪着刘秀谈话,谈到图谶—也就是“十八子当坐天下”之类高级拆字算命的把戏。本身是高级知识分子、著名社科理论家的郑兴老老实实地说“俺不搞这玩意儿”,这刘秀当时脸色儿刷就变了,眼睛一横,眉毛一竖,眼见得就要发作。好在郑兴眼疾口快,见势不妙赶紧补台子,连连澄清,咱可不是不信图谶学这门经过实践检验的重要社科学问,咱不搞这玩意儿,是因为俺专业不对口,俺是搞什么《诗经》、《尚书》之类普通学科的,您问图谶得找图谶学专家啊,找俺这棒槌没用不是?这么好一通找补,才算把个汉光武给糊弄过去。瞧,有时候敬鬼神而远之不但没得好处,还有危险呢!
其实说到底,皇帝公关学就是揣摩皇上心思的学问,这鬼神之术也是一个道理,皇上不说让不让您信,您是一定别去招惹;可皇上如果鼓励您、逼迫您非信不可,那么哪怕您本来不信,也得多少敷衍一些。就拿康熙跟年羹尧这事儿来说吧,康熙早知道罗瞎子人品不好,可见他跟这瞎子打交道,那可不是一天半天了,您说不信,您说不信那不等于骂他康熙傻吗?也就是这康熙气量还不错,换另一位,这年羹尧不会等雍正开杀戒,在他老爹这一朝就得倒霉。
这刘秀的事儿就更明了—汉光武怎么上台的?他不就靠着“刘秀当坐天下”之类的预言歌曲,以大黑马姿态顺顺当当登基坐殿的?您跟人谈破除迷信,这不找抽嘛!郑兴脑筋急转弯练得好,算是躲过一抽,东汉一朝后来几个反图谶、反迷信的,一概给抽了个七荤八素,就连大科学家张衡都不例外。您说说,多可怕。
明白了吧?方术信还是不信,得看皇帝的口味。
有时候对皇帝口味摸得准了,还能借着这股迷信劲儿,小小地算计皇帝一把。雍正皇帝搞文字狱,算得专家级吧?可偏就有这么一个小官,敢堂而皇之地给他上折子,要求对自己写的公文免于文字狱追究,如果一定要追究,那么干脆先把自己调离文字工作岗位得了。这谁这么大胆?这人是一个小小的行政秘书(给事中),叫缪沅,他这么要求,理由居然是算命先生说了,今年自个儿有文字灾祸,必须想办法禳解。要说这要求可够荒唐的,雍正也绝不是好糊弄的,可批示是什么?是“允准”!为什么?这命就是雍正让他去算的呗!其实他这就算不错的了,跟他一起得到“且去算命”指示的文化部长(礼部尚书)蔡升元,干脆以“算卦先生说了,俺命带灾祸,三年内不宜在朝”为由,申请三年带薪休假,皇上不是也照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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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别当偷窥狂
当大臣的要想安身立命,就得整天琢磨皇帝的想法喜好。可皇帝这种特殊人类,却是最讲究个人隐私的,您想啊,他眼跟前就守着那么大的宅院,那么多的美女和财产,这还不算,偌大一座江山,可统统都他一个人的,不上心多看着点儿,能行吗?
因此啊,这皇帝大抵都有个毛病:最喜欢偷窥大臣们,最不喜欢大臣们偷窥自己,尤其害怕自己的心思啊、秘密啊,被别人知道。清朝皇帝吃饭,再喜欢吃的菜都只能吃三口,绝不能伸第四次筷子,这是为什么,还不就是怕人知道自个儿的脾胃喜兴?
知道这点,很多看上去很怪的事,就不难找到答案了。比如唐太宗最信任的大臣之一房玄龄,有一天随口问唐太宗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