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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权的最后良机(9)
本书的第二部分包括第四章到第九章。在这一部分里,我们阐述了负责任主权的原则以及美国和其他大国对这一原则的支持是怎样在应对跨国威胁方面产生显著结果的。对美国安全和全球安全的三种威胁构成了直接的危险,如果最坏的情景出现,则会威胁物种、社会以及地球的生态系统。这三种威胁是:气候变化、核武器的扩散和使用、滥用生物技术领域的新成果。在这些直接的威胁聚集增强的过程中,内战和地区冲突升温,国家贫困现象加重,恐怖主义肆虐。其中的两种——内战和地区冲突、恐怖主义——可能加大核武器和生物武器的扩散和使用等直接威胁。贫穷增强内战、地区冲突以及致命性传染病蔓延的危险,使国家无法在面临跨国威胁的时候采取行动。严重的经济危机和经济动荡也会导致一种不利的环境,使国家无法采取合作行动,应对跨国威胁。由于存在高度的相互依赖状态,全球安全维系于其最薄弱的环节,国际秩序依赖于有效国家,因为有效国家才有能力负责任地行使主权,应对所有这些威胁。
第二部分的三章显示,负责任主权何以成为国际合作应对跨国威胁的根本原则。这三章还明确提出了什么样的制度安排才能使行为体最大程度地联合起来,使其能力形成合力,以足够的力量解决当前的问题。比如,联合国应当在协调冲突后维持和平或满足人道主义需求方面发挥领导作用。
在其他领域,联合国虽然不能发挥领导作用,但可以提供一个平台,讨论应该做出什么样的承诺、做出什么样的贡献(比如在扶贫领域);可以创立论坛,开展协商国际协议的活动(比如在气候变化领域);或是可以在行动上对国家能力建设做出贡献(比如在法治方面的培训)。同样,其他全球、地区和国家行为体以及私营部门和非政府组织,也应发挥不同的作用。
这并不是一个多边主义大杂烩。根据存在问题进行制度调整必须具有可预见性,这样才能维护稳定。可预见性来自对负责任主权标准的协商一致,来自对国际组织加大投入、使其发挥作用。
本书的第三部分讨论了基于负责任主权的国际秩序可以提供哪些利好。全球领袖们必须坚信,21世纪的国际安全体系会更加有效地应对他们国家安全面临的首要问题。否则,他们就不会投入必要的资源和政治精力,打造全球性的伙伴关系、建立有效的国际组织。
第十章讨论的内容是,基于负责任主权的国际秩序有利于解决像大中东这样最棘手的问题。中东是世界上最不稳定的地区,是跨国威胁的聚集地,是从巴勒斯坦到阿富汗一系列相互关联的危机的核心。如果没有美国的领导,没有美国与其他主要大国和新兴大国的有效合作,就不会激活这一地区对危机做出反应,地区稳定、全球能源供应以及诸如《不扩散核武器条约》(Nuclear Non…Proliferation Treaty)等重要国际安全协议都会受到威胁。
管理或是解决大中东地区相互关联的危机,美国不是唯一需要负责任的国家,单凭美国的力量也是实现不了这一目标的。许多国家期望美国在遏制地区动荡、伊拉克内战、日趋严重的反西方情绪以及国际能源市场不稳定等方面发挥作用。但在实际上,对于16国集团的每一个成员以及世界上大部分国家,稳定的中东是大家重要的共同利益。如果中东地区危机升级,如果恐怖主义进一步蔓延,如果能源价格超出人们的控制,如果伊拉克陷入长期动荡局势,如果*/*世界和西方的紧张对立加剧,所有国家的利益都会受到更大的损害。这种挑战的复杂性要求我们真正形成国际性的应对方案。
主权的最后良机(10)
第十一章讨论了与我们提出的国际秩序不同的一些秩序模式。当前的全球趋势,包括主要大国之间的紧张状态、自大萧条以来最严峻的经济危机、大中东地区危机的升级等等,表明了一个事实:世界的危险更趋严重。虽然这样的趋势使得人们更加难以就全球问题达成合作的解决办法,但也表明为什么采取合作的方式解决问题是迫在眉睫的事情。有些人认为,目前的现状是难以维持的,但同时又建议,基于照单点菜式多边主义或是基于“*国家协调或*国家联盟”的国际秩序才是最好的秩序。
我们认真审视就会发现,照单点菜式多边主义或是*国家联盟都不能有效地得以实施。国际秩序不可能建立在一个又一个孤立个案的基础之上,不能是临时的安排。跨国威胁的相互关联性质要求我们全面考虑解决方案,在应对一个问题的时候,不能因之使其他问题更趋恶化或是更加难以解决。进而,要解决目前的跨国威胁,需要新兴大国的贡献和支持。照单点菜式多边主义忽视了其他大国日益增长的不满情绪。在具体问题的谈判上,这些国家的立场变得更加强硬,因为它们还没有看到自己在业已扩大了的国际舞台上相应的发言权和影响力。
*国家之间加强合作也不是应对全球问题的灵丹妙药。单凭*国家无法形成解决跨国威胁必不可少的那种国际合作。保证安全、促进繁荣、制止致命性传染病的蔓延、解决全球变暖问题——这一切都需要与其他一些国家进行合作。没有中国的参与,气候变化或是金融动荡都无法解决。没有俄罗斯的参与,核不扩散和核裁军、能源安全等问题的解决也不能得到进展。
全球合作面临着一个主要的挑战,这就是要找出一个办法,联合新老权力资源,共同应对21世纪的跨国威胁。如果我们成立一个机制,使16个主要大国和新兴大国能够就共同威胁达成一致,我们就更有可能争取到实实在在的结果。这比成立一个试图整合60个到100个*国家的利益和战略的机制要强得多,因为即便形成了*国家联盟,我们还是会发现,合作应对威胁的方案所依赖的一些大国依然被排斥在谈判进程之外。
结?论
21世纪的安全威胁冲破了国家疆界的限制。气候变化、核扩散、恐怖主义、冲突、贫穷、疾病、经济动荡,这一系列威胁都是如此。对全球领导能力最严峻的考验是构建伙伴关系和国际组织,以加强国际合作,应对面临的挑战。虽然所有国家都与应对威胁利益攸关,但是,打造一个和平繁荣的世界这一责任更多地落在主要大国和新兴大国身上。美国最需要在跨国威胁时代发挥领导作用。
在本书中我们描绘了一幅以负责任主权为基础的国际秩序的蓝图。在勾勒这一秩序的时候,我们希望读者能够冷静、理性地思考我们现在的实际情况,判断我们是否能够借助现有的国际组织,通过使美国具有采取单独行动的最大自由度的政策,实现安全和繁荣的目标。
我们还希望读者将我们提出的秩序模式与其他现有的秩序模式加以比较。在美国和其他一些地方,具有悠久传统的理想主义势必使用完美秩序的准绳衡量国际合作的价值。当前的完美秩序就是:美国仅与其他赞成美国政策的志同道合的*国家合作,就可以保护自身
安全。
在这种比较之中可以发现,国际合作似乎总是难以实现的。原因是合作似乎总是过于迟缓、过于昙花一现。合作需要耐心,因为其他国家也参与了决策,其他国家也要求具有发言权、希望聆听它们的声音。合作需要妥协,这会使人感到沮丧。但是,在当今世界上,国家的安全和繁荣依赖于其他国家采取什么样的行动,所以,合作是唯一可行的博弈。
在美国,历史给我们提供了富有价值的经验教训,告诉我们完美主义具有很大的风险。正如在美国,这种完美主义导致美国在20世纪20年代和30年代转而成为一个内向型国家。富兰克林·罗斯福总统在1945年曾这样警告过美国公众:
尽善尽美的想法与孤立主义、帝国主义或权力政治一样,都会阻碍通向国际和平之路。我们不应该忘记,25年前美国退向孤立主义,其原因不是要断然反对国际合作,而是反对所谓的不完美和平。上次战争之后,我们感到失望。于是,我们宁愿看到出现国际无政府状态,也不愿坚持同那些与美国思维和行为不尽相同的国家进行国际合作。我们放弃了逐步争取更加完美的和平的希望,因为我们没有勇气在一个不尽完美的世界上承担起我们的责任。21
当今世界依然不是尽善尽美的。在下一章里,我们会回答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勇于肩负新的责任、建立跨国威胁时代的国际秩序是符合大国自身利益的?
利益与秩序:美国与主要大国和新兴大国的关系(1)
基于负责任主权的国际秩序必须符合有能力建设这一秩序的那些国家的利益。仅仅以充满同情心的方式呼吁人们为共同利好而奋斗是远远不够的。首要问题是我们要建立的秩序是否能够包含思路、制度和机制,以使主要大国和新兴大国能够应对它们面临的跨国危机和挑战这一庞杂议程。
我们于2008年夏完成了本书的撰写。对于构建基于负责任主权的国际秩序的理念来说,2008年的夏天并非是一个理想时间。俄罗斯进入侵格鲁吉亚,联合国安理会未能制止罗伯特·穆加贝(Robert Mugabe)在津巴布韦的行为,奥林匹克运动会之前中国遇到西藏问题——这些事件似乎都表明世界进入了一个西方和新兴大国之间的竞争时代。2008年7月,多哈回合贸易谈判的失败发出了一个信号,表示主要大国和新兴大国没有能力协调它们的经济利益,这也是令人担忧的。当年夏末,俄罗斯似乎有可能被开除出八国集团,而中国则有可能加入这一集团。
人们很容易将2008年发生的紧张事件完全归罪于乔治·W。布什总统不得人心的政策后果或是伊拉克战争的后遗症。的确,由于美国自身入侵伊拉克的创伤未愈,布什总统谴责俄罗斯入侵格鲁吉亚的可信度大打折扣。康多莉扎·赖斯(Condoleezza Rice)一再声明,在后冷战时代,使用武力兼并领土绝不应当是国家的政策选择。这种言辞使人们感到惊讶不已,即便是许多反对俄罗斯入侵格鲁吉亚的国家对此也心存疑虑。同样,美国和英国无法使南非在津巴布韦问题上采取更加坚定的政策,这也部分地反映了西方呼吁*的做法在国际上的可信度下降。这当然也是伊拉克战争留下的弥久阴影。
但是,从根本上说,2008年夏天的事件所反映的是美国对外政策需要切合实际地界定过渡时期的权力结构和权力性质。知名的对外政策分析专家现在公开讨论美国权力的相对下降和中国、印度、巴西等新兴大国权力的上升。1有些专家甚至认为,我们已经进入了一个无极世界:美国单极时代已经结束,同时也没有出现任何权力结构取代这种单极结构。2
与过去几个世纪中任何时期相比,权力本身变得更加分散。政府是否能够得到它们想要的东西,则要视具体情况而定。在有些问题上,比如公司、基金会、市民社会等组织比政府的影响力更大。权力还可以分为软权力和硬权力,文化、价值观、外交等往往比国家指挥的大规模军队更能发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