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12点,竟还未得入场,那花掉的二十大洋似乎在远方骂它们的旧主,为了防止作弊,众人的手机早已上缴了出去,众人饥肠辘辘,本来斗志昂扬的几十个孩子饿得心神散乱,几欲用草稿纸在考场窗口写“SOS——帮我们买碗面条吧!”
结果,发现手头草稿纸不够,TEM8口译有三题,每题稿纸一张,如今只见人手三张,不多不少,嘿嘿,于是大家连SOS都不敢写了,怕耽误考试。
12点半的放学铃声响彻全校。
阿平肚子的“咕咕”声再也掩盖不住了,加上那肥肥傻傻的小样儿,又招来一阵大笑。
“呆子,呆子,你快SOS去啊!”众人揶揄。
他们言语随意,其实没什么恶意,只旁人听来可能会为此可怜的娃子抱打不平,但他们是因为知道呆子有个好处,怎么取笑都不生气,也不摆在心里,只要有人肯搭理她就好了,这究竟是优点还是缺点呢?呆子实在没有办法给出答案,当初欣然接受“呆子”这一诨号,丝毫不觉得有半丝侮辱,只因为此诨号对本人的智慧概括准确,形态也能一笔带过,实在是妙不可言,准不可言,听说做广告要“快、准、狠”,才能把某些货物尽快卖出去,
于是呆子就呆子啦,反而名扬四方。
“不不。”阿平也不敢造次,赶紧正色回答。
“我也觉得不用,喂,呆子,这回你的肚子要瘦下来啦!”
“减肥成功,记得请监考老师吃饭。”
见此阿平默然不语,大家觉得不好玩了,也不再追究,拿其他事情开玩笑。
众人似乎忘了腹中的饥饿,嬉闹拍打,玩得正欢,某老师终于进来,说:“出去排队入场,不准喧哗,快来!”
感觉像小学那时,排队手拉手地去看电影。
只是这回众人的神色有点像上刑场,不像看电影,只有呆子呆得完全,竟面带看电影的笑容进去,招惹来一片妒忌的目光和老师嘉许的点头。
其实阿平没什么感觉,只知道当时自己的神色肯定更呆了——饥饿和紧张,没有什么别的事儿可以比这两样更不利于考试的了。
只听那口译伴读机器吱呀吱呀地,发出久违了的磁带绞转声,听惯了MP3、MP4的人们,估计会触目伤怀,可现在是考试啊,哪里敢伤春悲秋地犯傻,就连平日呆惯了的阿平同学,都竟能一本正经,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等候考试指令。
这回,一切都很顺利,口译对于她似乎更加简单些。
毕竟有人常常在池塘旁边忍受蚊虫叮咬,四年以来,毫无间断。
只觉得中译英那段,那中文读得太过夹带D省口音,使得前后好几个不晓得该省方言的人出来以后是大骂出题人恶心,而只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终于来一次对这阿平有利的考试了,D省方言是她的母语,虽然她不是D省人。
出来大家又拿阿平说事,说那口音像呆子的,呆死了。
她不怒反喜,迎着刺骨的寒风,笑吟吟地离开。
于是,TEM8的口译证书,也在TEM8笔试成绩出来的那一天送到了班里。班上成绩也是最好的,班里的同学们在全年级的哀号一片中欢呼雀跃,而我的那张,也在最后稳稳当当地落入了她的肉乎乎的手里。
所谓“英雄不提当年勇”,TEM8的口译证书很少人知道,求职也无甚大用,还曾经有人当它是呆子用来唬人的假货,即使让他们上网查也不信,只能讪讪地跟他们说:“好吧,我收起来。”
可为何今日还要提起,其实那是呆子在学校里的最后一次读书考试方面的胜利。
作者题外话:按呆子的说法,一切考试都好像针对她不晓得的地方(其实,由此肯定是她基础差,追赶了四年,都没啥进展),只是TEM8口译那一次是呆子在校最后一次的所谓“天时地利人和”,让呆子小小地占一会儿小便宜,其实没啥大不了的,只因为那是呆子读书阶段中,她认为的最后的一次胜利,笔者不好扼杀了,只好写出来吧~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三节 J大幻象(上)
应该说“纸包不住火”是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
才考完了八级,呆子那远在偏僻的四线小城的双亲竟然知道了学校招聘会极其稀少的惨况,他们说了D省是“我们能够有钱去,却又有工作可找的地方”,毕竟那里有G市这样的一线大城,还坐拥ZS、J、NLG、NNU、GC综合和XH艺院等名校,招聘会应该很多吧,其他的一线城市就别想了,路费过高。
呆子一听,心中马上升起ZS大学那次的阴影,心生恐惧,只能以论文难写推托,“只是对外开放的,应该不多吧,作秀的却很多,可是老爸老妈他们——”她心想,推得一日是一日算了,只在学校所处的N城四处寻觅。
只是,某日正在郁闷之际,呆子的老父亲竟然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宿舍楼下,乃大惊失色,生恐是家里出了什么变故,急急上前问道:“爸,你这是——”
老父手中是两张火车票,呆子一看,傻了眼:N市——G市的火车票???她的眼神里肯定又露出了最恨铁不成钢的呆气。
老父怒道:“傻什么呢?”
“这是什么回事?”
“你老妈说了,你这是畏惧心理作祟,不敢去人家单位应聘,叫我押你去!”
“啊?”呆子虽呆,但并不是懦弱的人,心里大怒,可阿平打小就是一个传统女,是绝绝然不会跟、也从不跟老爸老妈发火的,只好忍了,问道:“那J大又不是很多职位,才两千个,看它事先披露的40%的招聘单位名录中,看起来与英语有关的职位又——”
老爸当即发火,双目发红,内间血丝清晰可见,低声喝道:“什么?”
“我,我的意思是,其实不需要去……”
“哦!哦!你的意思是你不找工作啦?啊?”老父竟然当众高声大骂,“你这孩子真是不懂事,难道你想一毕业就失业啊?老爸老妈穷,走不起后门帮你弄工作去,给不起走后门的钱,而且连个走后门的线儿都没有,你啊你!”声音嘶哑得哽咽,使走神的呆子的思绪忽然回到了G市ZS大学,眼前的自己的父亲,似乎幻化成了那日衣衫褴褛的大叔,嘶哑的骂词,似乎重合了那大叔略带哭音的控诉,袅袅间两个人似乎变成了同一个人——她知道自己的眼神里肯定又露出了父母最不想看到的呆气,果然,老父盛怒。
“嘭!”一声巨响,山河变色,老父一拳狠狠地冲宿舍值班阿姨的木头“办公桌”上擂去,那年纪比呆子还大的、看似还很硬朗的木头方桌就像在风雨中飘摇的树叶一般,悲苦地随着那声巨响,发出“吱呀吱”呀的垂死的低声嚎叫,仿佛在喊着痛。
呆子登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同时感到万千目光带着嘲笑和同情,有来自同学的、有来自阿姨的、有来自朋友的、有来自陌生人的,竟化作千千万万把利刃,几乎把她逼到墙洞里去和蛇鼠为伍!心思本来不算细腻的她,对一切嘲弄和不平之事经常视若妄闻,如今“只愿今生今世都没有生存过在这个世界上,今生今世都不曾有过如此在公众场合易怒的、不顾孩子体面的父亲”——啊?这是呆子所想的吗?呆子自幼都对父母言听计从,没有叛逆期、没有早恋(如今竟然连正常的恋都没有,可能也是由此产生),还有很多很多的乖,还有说不出的听话。
难道这真的叫做“溺爱了父母”?
相互无言,预备着苦站13个小时。
J大是名校,虽然不及ZS的名气,可也不能小看。
故此,媒体大做文章,说是“上万职位、虚位以待、不容错过”,引得众学子竞相而来,J大的告示说招聘会是9点钟开始的,其实5:30学校大门一开,学子们就已经纷纷蹩入此地,在“送票处”苦苦等候。
惨了!
呆子的乘坐的省际列车再次误点,父女二人狼狈地赶到J大的时候,已经是8:23了,所以见到的只是人山人海!
“排队!排队!”
“插队?”
“啊,死,我高跟鞋折了!”
“哇,从山头排到山腰?”
“我等了40分钟啦,这队伍竟然不动!”
“发门票的还没开始,当然不动咧!”
……
原来高校开设体育课,是为了训练学生找工作时排队和插队的体力用的,苦笑之下,呆子只好老实排队。
忽然,老爸“娃儿来”的一声,猛然一手把呆子从人堆里揪扯了出来,阿平踉跄的样子更傻了,当即惹来美貌和英俊的人一阵哄笑,其实她并不在意,只看见老父亲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似乎占到了很大的便宜似的,心里一阵发凉。
果然,他让呆子插队,一手把她摁进某个队列的前排。
一个模样俊美的小帅哥失态地尖叫了起来:“喂喂喂,你插队!滚出去!”
原来抢面包可以让一个人仪态尽失。
呆子当即面红耳赤——非生死关头,呆子阿平决不撒谎,所以不习惯这样占人家便宜的做法,人家一说,她就感觉似乎似乎偷了人家亿万家财似的,可我老父不然,他那夹带家乡话的普通话,毫无优势地强词夺理:“我刚才就在这儿,说找我家娃子,不是告诉你了么?”
小帅哥立即翻脸:“哎呀,我没答应你啊!”
“你问你身后的人!”老父使出一点笨拙的狡猾。
身后的人无不说:“不知道,谁记得。”
小帅哥更加趾高气扬,鄙夷之色更加表露无遗,道:“老实排队吧!家长帮排队就很羞耻了,还插队!”旁边的好几个美女为搏帅哥一笑,争相附和,一同合力,将呆子和老父言辞尖利,连骂带打地“清场”出去,那些得意的笑容,就像远处花坛中中妖娆竞艳奇花,令人双目眩晕,不敢直视。
重新排队的代价就是11点都不可能入场。
这就是没技巧地插队的代价。
作者题外话:插队对于等候超大型招聘会的人来说是司空见惯,只是呆子的老爹技术太差,令娃子蒙羞,没法子啦,父债子还,所有一切的羞辱的目光,其实都只投在了呆子身上,不知道大家看得出来吗?
第三节 J大幻象(下)
忽然,一株巨大的榕树下,几个学生干部增开了一台“送票处”,游走在各条“战线”之间选择不定的呆子虽然是个大近视,但到生死关头总能看见很多东西,故此刷新了个人百米冲刺的最佳纪录,飞似的尽最大能力,跑到了那新开的地盘,招惹得刚才坚守阵地的帅哥美女神色大变,竟有了好似被人强行塞到WC里头蹲守半日的尴尬。
呆子做不到到朝他们胜利的微笑。
老父严厉的目光,加上一句:“学生证呢?人家要看证给票喔!”
“厄?”才一迟疑。
只听老父不顾人多,高声大喝:“不是吧,你没带学生证?”
“没带学生证不给进!”学生干部搭腔。
呆子只好陪笑,露出一脸呆气,应和道:“有,有!”不用看,都知道老爸对此呆气很生气了,就如同呆子对他缺乏技巧的插队和毫无顾忌地对自己呼喝一样的讨厌,但他能够表露,而阿平却不能!
终于进去了,回头看到老父亲长舒一口气的欣慰样子,呆子心中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