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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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力量-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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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外记者蜂拥而至。其间,德国《明镜周刊》的记者向他们提问:“如果马克思到浙江,你们说他会有什么感想?”
  这是一个看似无趣但却十分刁钻、严肃的问题。向来务实、习惯在无趣和无聊面前慷慨“装傻”的浙江企业家们,本想以笑声和打哈哈来消解这个看似无趣的问题,但广厦控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楼忠福却不肯因为表面的无趣而丢掉一个严肃的问题,等大家打完哈哈之后,他主动接招。
  他说:“我再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我想马克思如果到浙江,看到浙江经济发展得这么成功,首先肯定会很高兴。第二点,我想他老人家也会很惊讶,因为他看到我们的实践已经超越了他的理论。”
  马克思仍然是一个沉甸甸的、能勾起无数往事的中国历史和现实关键词。楼忠福是在内地具有标杆意义的民营企业家之一。民营企业家群体是分量越来越沉甸甸的、能寄托很多梦想的中国未来关键词。
  因此这个看似波澜不惊的简短对答,对于一个有宏大叙事毛病、常常在“时间隧道”中穿行的我,有如巨石击水,久久不能停止思索。这一幕不仅冲击着我的内心,同时也进一步强化了我写《民营企业家:一个群体和一个国家的命运》的愿望。
  无巧不成书。两会归来一个月后,我的同事——《香港商报》总编助理、《香港商报》浙江记者站主任周建顺先生;正打算写一本关于楼忠福的传记,而且邀请我一起合作。于是我的写书计划再向前走了一步。
  通过几个月的调查和采访,我们被楼忠福先生充满传奇的人生经历和创业经历深深吸引,被他以及其他浙江民营企业家身上健旺的企业家精神深深感动。楼忠福先生不仅个人命运曲线的起伏跟新中国的国运曲线完全吻合,而且他个人经历中的很多细节也跟国家当时的变化起伏丝丝入扣。
  选择了渐进改革的中国,每一个阶段的进步,都离不开在体制边沿上创新的中国民营经济力量。而中国民营经济力量每一阶段的成长,又反过来推动了旧体制的变革。一个令世界惊诧的中国经济奇迹,一个日见其好的改革开放局面,其实就是一场体制内外力量协调的“双人舞”。
  正当我们为楼忠福艰难曲折的早期人生经历、筚路蓝缕的创业经历,以及他身上所蕴涵的中国民营企业家群体的伟大精神而激动不已的时候,素来对内地民企极端不友善的个别香港学者再次向内地民营企业“发炮”。其后,其剑锋直指中国主流经济学者,以及整个中国民营企业家群体。一场始料未及的争论,就此在一个虚拟的空间里爆发并迅速蔓延。
  如果见诸媒体的报道属实,那么最让我们始料不及的是,号称给外国学生讲中###史的个别香港学者不仅全盘否定国有企业的产权改革,而且否定中国民营企业家群体,甚至连整个中国改革的大方向都否定了。
  与此同时,历来对改革开放政策持全盘否定态度、主张关起门来自力更生的个别北京学者也在振臂高呼——“我们不仅需要中国的普京”,而且还要“展开系统的‘秋后算账’”——言辞之激烈,大有“金猴奋起千钧棒”的气势。
  如此情景,真让我们有“今夕是何年”的感慨!如果说这场争论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点探讨问题的味道的话,那么到后来,就完全是意气之争和主义之争了。
  个别学者愿意过什么样的生活、喜欢什么样的明星感觉,是他们的自由和权利。但中国改革的大方向、国企改革的大方向、民营企业家的巨大作用——这些事关重大的问题,是不能含糊,也是含糊不起的。这些问题的是非对错,不是谁拍胸脯就可以给出答案的,这些答案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在很长时间的实践中付出了巨大试错成本之后的慎重抉择。
  

代序(2)
对这些大是大非问题的不同看法,正是某些鼓吹“需要中国普京”的学者与最早提出“转轨公平问题”的秦晖先生的最本质的区别。洞察历史的袁伟时先生曾经指出,中国的危险一方面来自于自己的历史,另一方面来自于国外的极端思潮。那些来自国外、貌似时髦的极端思潮一旦与中国历史中最腐朽的东西结合,其祸害将千百倍地甚于传统。他警告说,对于这些“少不更事”而又“喜欢利用这两类题目播弄是非”的时髦学者,“人们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头脑”。
  所以说,中国的改革既不需要“休克疗法”,也不需要“中国戈尔巴乔夫”,更不需要“中国普京”。一个当年的苏联老大哥已经够中国人消受的了,难道今天还要任某些人耍弄,再往一个进口的火坑里跳吗?
  基于这些考虑,基于我们对个别学者貌似崇高而实质荒谬的言论的担忧,我们在动手写作这本书的时候,抛去了人物传记的传统写法。我们不是为了写一个人物而写一个人物,我们试图通过这本书来对这场关系国家前途命运的争论作一个实证性的解答。
  所以说,这本书不仅仅是写楼忠福的个人成功史。我们是怀着求证的目的,以一种大历史的眼光,去考察一个国家的起伏、一段历史的功过和一个时代的变迁。我们表层上是在写一个人,但实质上我们在写一群人、一个国家、一段关键的历史和一个伟大的时代。
  简而言之,我们写这本书的最主要目的之一,就是要告诉那些高呼“不要对民企抱有幻想”、“不仅需要中国普京”和还要“展开系统的‘秋后算账’”的学者们,以及那些把他们视为“英雄”的附庸者:没有民营企业家力量,中国的变革和进步就完全不可能——过去不可能,未来也同样不可能。
  这是血与泪换来的历史教训。
  起始于1978年的中国改革,注定是一场前无古人的革命。这场前无古人的革命,如果要取得成功,注定只能是一场改革。在这场注定只能是改革的革命中,民营企业家就注定是其中最伟大的战士。而对于战士,不管是站着的还是已经倒下的,我们都应该报以敬意。
  正如鲁迅先生在纪念国民革命先烈时所说的:“然而,有缺点的战士终究是战士,完美的苍蝇也终究不过是苍蝇。去罢,苍蝇们!虽然生着翅子,还能营营,总不会超过战士的。”
  对于我们这个苦难的民族,今天的民营企业家,和革命战士是同样的伟大和值得尊敬的。
  尊敬他们,就是尊敬他们身上的伟大精神——企业家精神——这种精神征服了西方并重塑了西方,进而征服了世界并重塑了整个世界。中华民族是世界上公认最具有企业家精神的民族之一,可惜我们的祖先一直在蔑视它、践踏它,所以它也蔑视我们、践踏我们。因此自1840年以来,我们这个民族的命运就只能是被践踏、被重塑——这与其说是被外族和外来文明打败,不如说是我们自身的文明不曾善待过的企业家精神对我们文明的报复。
  历史的教训是沉痛的,但更为可悲的是我们往往只承受历史的沉痛而不接受历史的教训。所以说,今天中国民营企业家群体如果能够被我们的社会更好地容纳、理解和尊重,这与其说是他们这个群体的幸运,不如说是我们的社会、国家和民族的希望。
  社会是文化的镜子,文化是未来的镜子。宗教是文化之父,文化是制度之母。宗教与文化都是无所不在而又看不见的元规则。释迦牟尼所说的“天下事壮莫过心”和孙中山所说的“知难行易”,所指的其实都是一个东西——文化心理——深深化入了潜意识的元规则。正因为这“壮”和“难”,文化的转型比显性的经济转型和制度转型来得更艰难、更缓慢。没有文化成功而到位的转型,建基于其上的经济转型、制度转型即使勉强推行,也不具协调性、稳定性,甚至可能是被扭曲的、畸形的。
  中国改革开放的20余年,既是民营企业家群体成长的20余年、经济腾飞的20余年,也是文化重新启蒙的20余年、社会破立再造的20余年。
  中国改革的未来如何,仍将取决于文化和社会能否与经济改革和制度变革比翼齐飞、与时俱进。
  “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文化绝不是伟大的文化。
  没有伟大的文化不可能有伟大的社会,没有伟大的社会就不可能有伟大的企业家,更不可能有生机勃勃的经济和安居乐业的幸福生活!
  路漫漫其修远兮,让我们以自强不息的姿态继续先辈们未完成的求索吧!
  情之所至,百感交集,语无伦次!
  谨以这些语无伦次的话语,纪念那些为中国改革开放大业摸索过河之石的勇者,纪念那些仍然站着或者已经倒下的中国民营企业家们,同时也算是本书之序吧!
  龙镇洋
  甲申年冬 于香港
  声明:本书采用了几篇不同作者的新闻报道和评论文章作为参考附件,由于时间仓促,未能与这些作者取得联系。在此本人既表示深深感谢,也谨表深深歉意,同时希望这些尊敬的作者尽快与本人取得联系!
  电子邮箱:sxlzy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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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坚硬”的铁匠(1)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楼茂春——楼忠福的父亲,是个铁匠。当毛泽东在1949年宣布“中国人民站起来了”的时候,他正在锤打着一块烧得火红、软熟的铁。每一锤打下去,都有一圈的星星向四周飞溅,那场面对于没有什么娱乐的乡村,也算是一场难得的热闹观赏,特别是对于那些光着脚、光着屁股、把眼睛瞪得大大的乡村孩子。所以在附近乡村的孩子眼中,他并不是为谋生计而操劳的铁匠,而是一个能够制造热闹、满足他们好奇心和观赏欲望的表演者。
  和当时中国乡村4亿多穷苦的百姓一样,对于新中国的建立,楼茂春也格外地高兴。按照他的逻辑推理,中国改朝换代了,大家不用打仗了,全社会都要搞生产建设,打铁生意也应该红火起来的。更远一点,如果积累了足够的钱之后,说不定还可以创办自己的打铁铺和机械厂呢。
  尽管浙江东阳县耕读传家的风气和浙江其他地方一样浓厚,但楼茂春没有读过什么书。他13岁就出去当打铁学徒了。做学徒的日子,他每天都比师傅早起一个小时,晚睡一个小时。不管是多冷的冬天,他的床都只是两条合并在一起的长凳。不过,那年月劳苦百姓的睡眠,要比现在睡席梦思床垫的人香得多。他常常夜里从长凳上滚到地上,但是他的睡眠就跟铁打的一样经得起摔打,总是一合眼就到破晓。
  1949年,楼茂春已经是有二十多年经验的老师傅了,手艺在东阳、义乌一带小有名气。常年从这个村子到那个村子地转,跟他熟悉的人也就多了。那年月,乡村农民们虽然穷苦而忙碌,但也总还有聚在一起说话休息的时候。这样的场所一般并不固定,随着时节的变化而变换。铁匠的摊档往往是这样一个会聚村民的理想场所,一来大家需要打一些农具、刀剪,二来也顺便看看火星飞溅的热闹。
  改朝换代在中国老百姓心目中历来是件大事,所以1949年前后,围拢在他的摊档边上说话的村民,话题基本都集中在新中国、共产党、毛泽东。而且大家基本都是兴奋的,因为大家都将不必遭受战乱了,太平日子就要开始了,只要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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