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寒闻到一场打斗的味道即将开始,但她不敢出声劝高大勇,那样只会更加刺激到柯易砂,赵小寒一个劲儿地冲着高大勇使眼色,劝他识时务者为俊杰,赶紧走人,如果真要打起来,柯易砂就不是平日沉默的柯易砂了。
但也正是这个眼神加速了事件的进展,高大勇为了给赵小寒壮胆,依旧强硬地站在那里,而柯易砂却感到了被藐视,只见他伸出右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照着高大勇的鼻子就是一下,在两个人愣怔之际,在鼻血流出之前,左拳朝着鼻子的反方向又是狠狠一拳,当即,两个鼻孔同时流出血红的鼻血。
“啊。”赵小寒大叫一声。
高大勇却依然没有反应过来,虽然听说柯易砂不但事业做的风生水起,就连打架也是数一数二的,但他不相信柯易砂会对自己真的动手,这几天,自己有时过分柯易砂也只是默默盯着,最多折磨一下冰冷的物件来解恨,高大勇伸手摸摸发热的鼻子,待看到一手鲜血时才明白过来,他被柯易砂打了,鼻血在一直不停地往下流。
高大勇也是热血青年,他第一反应是还手,打柯易砂一个满地找牙,他伸出拳头,也想在那高挺的鼻子上狠狠地来一下,痛快地报复。
柯易砂怎肯给他这个机会,他抬起脚,照着高大勇的双腿就狠狠地踢了过去,在对方趴下去的那一刻,他又直接踩在上边,弯下身子,双手用劲儿,朝着高大勇的背部结结实实地给了几拳。
一个趔趄,一声不明原因的响声,“扑”的一声,高大勇嘴啃泥趴在了雨水地里,就在他还要起身反击时,背上忽然接触到一个软软的身体,随即,雨点般的拳头停止了。
“够了,柯易砂,你要打就打我吧,都是我勾引的高大勇,他不愿意,是我强迫他的。”赵小寒抬着已分不清雨水跟泪水的脸,大声叫喊着。
柯易砂从来没见过赵小寒这么激动,他眼睁睁地看了赵小寒一分钟的时间,然后闭上眼睛,拳头打在旁边的地上。大雨瓢泼,他艰难地回房间。
这场足以能够促成刑事案件的打斗因为赵小寒的舍身相救而中途停止,但也挽救不了高大勇右腿骨折的恶果,刚刚那个奇怪的声音正是高大勇右腿骨折所发出的。
“大勇,你快别起床,我喂你吃。”餐桌旁,赵小寒把一勺稀饭送到高大勇嘴边,她又退回来,吹了吹才再次喂给高大勇吃。
“我自己来吧,断的又不是胳膊。”高大勇看了一眼柯易砂,尴尬地伸出手,想握住那根细细的小勺。
事情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他腿上的纱布也由厚厚的多层变为了薄薄的几层,如果不是赵小寒硬是不让走动,这会儿他可能就开始下地运动了。
但从这件事情上,他也看出了柯易砂是真的爱着赵小寒,柯易砂之所以一直默不作声是因为他在乎赵小寒,不想惹赵小寒生气,这也打破了他一直以来认为的柯易砂是在玩弄赵小寒的感情的看法。
还有这些天柯易砂执意背着自己上下班的情况也让他感动,腿虽然是柯易砂打折的,但谁让自己多事儿呢?细细想来也怪不得柯易砂,如果有一个男人跟他这样抢女朋友,相信他也会如此过激的。
“我来吧,别怕。”赵小寒斜睨了一眼柯易砂,她还是不能原谅他。
“小寒,我,我不吃了。”高大勇忽然开始猛烈地往外推赵小寒的手,他脸发红,腿开始不停地颤抖。
“要去卫生间吗?我推你。”赵小寒轻声细语。
“不,不,这不行。”高大勇急急地拒绝,他朝四处张望着,急切地想知道护工到底在哪里,可看了又看连个人影都不见,难道护工趁他吃饭的时间办私事儿了吗?
尿意越来越明显,高大勇满头大汗。
“别逞强了,你是病人我是伺候病人的,我就把你送到卫生间,没事儿呢。”赵小寒不管高大勇的反抗,她已经握着轮椅的把手。
“别,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一句话,高大勇却断断续续了好几次才说完。
“尿裤里才好呢。”一直不说话的柯易砂猛然站起身,他扒拉开赵小寒的小手,推着轮椅快步走向卫生间。
赵小寒呆呆地站在餐厅,愣愣地看着柯易砂的背影,陌生感一点点儿地袭上来。自从高大勇的腿骨折之后,柯易砂好像把心中的怒气全部使出来了,他不在那么明显地在乎赵小寒对高大勇的嘘寒问暖了,他也不再跟高大勇成为敌人划清界限了,有时候看到自己和高大勇在一起的时候,柯易砂还会悄悄地退出来,甚至吩咐张妈她们不要打扰正在休息的高大勇。
夜里的时候,柯易砂也总是在赵小寒睡着之后才进屋,宽宽的双人被只盖着自己一个人,柯易砂抱着另一条被子侧躺在另一边入睡。
是他厌倦了自己?还是柯易砂害怕吃官司?这些天来,这两种思想无时无刻不再打着架,一会儿是柯易砂有了新欢不再爱她了,一会儿是柯易砂真诚地祈求高大勇的原谅,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过,他主动让出自己,但柯易砂不是怕事儿性格,所以,赵小寒认为,柯易砂不爱自己的成分居多。
而就在这天晚上,赵小寒的困惑解决了。
时针已经指向了夜里十一点钟,整个柯家大院没有一丝话语声,周围的一切都静悄悄的,只有闹钟发出的声音被无限扩大,撞击着坐在屋内的柯易砂和赵小寒。
“小寒,我,放你走。”柯易砂从浓密的头发中抽出双手,他紧抿着嘴唇,尽量使自己不看赵小寒,只要一眼,他就会推毁之前所有祝福高大勇和赵小寒的原因和理由。
赵小寒拱起身子,把脸埋在两腿之间,她听到了柯易砂的话,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谢谢?难以出口,痛骂一顿?她也做不出来,她做了那么多惹柯易砂生气的事情,不就是希望得到今天的结果吗?
“哦。”半晌,赵小寒才出了声,但具体是什么意思呢?她不知道,柯易砂也不知道。
“以后跟高大勇在一起的时候会吃些苦,但没关系,他也会把你照顾的好好的,不过,需要我的时候说一声,我会伸手想帮的。”柯易砂已经站起了身,事情已经都挑明了,他就没有理由再和赵小寒同睡一室了,真那样做的话,他跟高大勇有什么区别?
高大勇的腿伤还没有完全好,赵小寒暂时还不能搬出来,因为这里毕竟有请来的护工和保姆,会给赵小寒减轻很多负担的,为了所爱的女人,就让他做最后的力所能及吧,包括搬出卧室。
可明明是自己先做的决定,也挣够了男人的面子,但临走出房门时,柯易砂还是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这是他的家,住着他爱的女人,有欢声笑语,也有争吵别嘴,更有熟悉的气息,一切的一切现在看来是那么的值得留恋,但很快都不复存在了,柯易砂甩甩头,他想赶走不合时宜出现的鼻子酸涩感。
“你也要注意身体,凡事儿别太动怒,脾气大了对大脑不好,还有,让家庭医生开个调理情绪的处方,坚持吃下去会有所改善的。”赵小寒已经有些哽咽,柯易砂的暴脾气从来都是她的心病,原来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只是以后的事情里不再有她,是他一个人,不,还会有另外一个女人出现。
伤感弥漫了整个房间,临别时的兮兮相惜让两个人同时坠入了痛苦之中,赵小寒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柯易砂挺直着的身子软了软。
深夜,莱斯莱斯刺耳突兀地发动引擎,“嗡嗡”着即将开进夜色。
“柯易砂,别走,是男人就听我把话说完。”高大勇使劲儿挥动着双手,他一瘸一拐地跑来,整个身子扑在车上。
作者有话要说:
☆、缠 绵的事情
半个小时后,柯易砂的偌大书房内,两个男人的喘气声一断一续地传来。
“小寒,她知道我是非常在乎她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痛苦纠结着的柯易砂的英俊脸庞都变了形,他双手插入浓密的头发内,接连拽了好多次,但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原来赵小寒一直爱着他,之所以对高大勇热情,是要刺激到他,给他一个她认为的光明前途。
“小寒在我面前不止一次地出神发呆,她也是痛苦的。”高大勇为自己有勇气讲出事情真相而鼓掌,但每每想到赵小寒难受的样子,他也忍不住伤悲。
“哎,都怪我脾气暴躁,以后,我会改的。我要让小寒从内心感到轻松,她想出去玩就玩,我不再过多干涉她的自由交友。”柯易砂眼神坚定地说。
“嗯。很好。”高大勇打心眼里佩服柯易砂。一个人的性格是天生的,又年起轻轻做了董事长,怎能没有一点儿脾气,真要跟自己一样好说话,也做不了董事长了。
柯易砂肯为赵小寒改善脾气,这足以看到他的诚心,而爱情但凡拥有了诚心,又能出什么大的差错呢。
“那还不快去,小寒这会儿都快哭死了。”高大勇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兄弟,谢谢你。”柯易砂双手抱拳,冲着高大勇拱拱手,然后,他快步走出来,又疾步走进有赵小寒的房间。
小寒,我来了,有些话我必须跟你说清楚,只有这样也才能彻底解决你的心结。
屋内,赵小寒一直蜷着腿弓着身子坐在那里,这个姿势已经保持了很长时间,双腿及胳膊都已经开始发麻,可她仍无动于衷,仿佛向她抗议的是别人的四肢,别人的故事,而她只不过是一个围观者,当然没有太刺激得痛感了。
“他走了?他被自己气走了,他就要有自己的新生活了。”赵小寒一遍遍地小声嘟囔着,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房间内的所有家具诉说,因为它们在毫不客气地告诉她,事情真的发生了,柯易砂真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老公,让我最后这样称呼你好吗?不,不好,现在只能像公司的人那样称呼他柯易砂,或者跟张妈那样叫他小柯,不能再叫老公了。”一滴眼泪从眼角流下,赵小寒抹了一把,咬紧嘴唇又发狠地说:“柯易砂,我不允许你亲别的女人,不允许你抚摸别的女人,更不允许你从别的女人那里得到快乐。柯易砂,你知道吗?一想起这些我都会发疯,我生不如死啊。”
眼泪流了一脸,赵小寒擦也擦不完,她无助地极了,因为现实告诉她,她所有的不允许都不存在,她现在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凭什么剥夺柯易砂寻找幸福的脚步,还有,还有其她女人的性福。
是的,从柯易砂离开这个房门开始,她也都要考虑离开了,因为她已经不是房子的女主人了,怎能厚着脸皮住在这里,她要搬走,要为顶替她的女人让位。
房门咣当一下打开,随即,一阵夜风冷冷地吹来。
“高大勇,你别劝说,你也劝不动我,我不能不为他着想。”赵小寒低下头,刚刚放进箱子里的衣服皱巴巴地躺在那儿,没有得到主人进一步的整理。
脚步一步一步地走来,每一步仿佛都用了很大的劲儿。
“高大勇,明天咱们就走吧,这儿,这儿是别人的家了,会有新的女人住进来。”赵小寒趴在一推衣服上小声啜泣着。
忽然,她的身体被狠劲儿地提起,固定在肩膀的五指似乎要镶嵌进肌肉,新一轮的疼痛使得赵小寒睁大眼睛,她悲哀地想到,连高大勇都这么恨自己了,可她恐惧地看着来人的脸,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