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忽必烈感到意外,这时候大哥给他下来如此紧急的谕旨,会有什么事呢?他不由想起惩罚麻里阿图和塔察尔的事,而且他知道,这两个人眼下都不在邢州,很可能是去了和林,向蒙哥汗告他的御状。想到这里,忽必烈心中隐隐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禁不住激凌凌打了个寒颤……
第 14 回 表面亲情洋溢暗中隐伏杀机 临危不惊遇变不乱从容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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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哥汗在守旧贵族的挑唆和怂恿下,以破坏祖宗成法为由,急召忽必烈和姚枢入朝,意欲治罪。姚枢舌战诸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义正词严,口若悬河,驳得诸王张口结舌,无言答对。孰料诸王又生出更阴险的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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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回
表面亲情洋溢暗中隐伏杀机
临危不惊遇变不乱从容应对
可是,出乎忽必烈意料的是,蒙哥汗在谕旨中没有一句对他不满和指责的话,而是充满浓浓的手足骨肉之情。谕旨是这样写的:“奉天承运,大汗诏曰:御弟忽必烈离朝日久,朕思念之至,望见旨速返朝廷,兄弟相聚,以解骨肉相思之苦。”末了还附带了一句:“又闻谋士姚枢,胸怀大略,才智过人。朕求贤若渴,企望一见,特允一并来朝面圣。钦此。”
忽必烈反复把这道洋溢着炽热亲情的谕旨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困惑不解。大哥真的想自己了?忽必烈觉得不太象,兄弟固然情浓,但毕竟都长大了,不可能象儿时那样整天在一起;再说,哥们儿团聚也没必要召姚枢这个外人嘛!肯定不是。还是大哥遇到了为难事,希望得到自己的帮助?忽必烈也否定了,因为他了解蒙哥的脾气,有事会痛快直说,绝不会这样转弯抹角。想到这里,他觉得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蒙哥汗听信了麻里阿图和塔察尔的蛊惑,把自己诱骗回朝,任其摆布处治,软禁,圈进土圜,流放到阴冷的漠北朔方,甚至杀掉,都不是没有可能的!为了夺取和保住帝位,手足骨肉相残的事在历朝历代中屡见不鲜。杨广杀死了太子哥哥杨勇,李世民杀死了弟弟元吉、建成。想起这些血淋淋的往事,一种寒彻心脾的恐惧和茫然涌上忽必的心头,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忽必烈的忧虑和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蒙哥确实是要后发制人,诱他回朝,再酌情处置。
忽必烈从行刑台上救走姚枢,又强令麻里阿图向赵复道歉以后,麻里阿图发誓要出这口气。他是也速台大妃和也速察国舅的伯父,回到和林以后先找到国舅也速察。也速察闻说大喜,觉得这是除掉忽必烈的好机会,急忙引他去见蒙哥汗。
麻里阿图见了蒙哥,嚎啕大哭:“大汗呀!您要给为臣做主啊!了不得啦!邢州反了天啦!”
“嗯!?”蒙哥汗感到事情严重,脸上凝了一层严霜,威严地问:“你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麻里阿图:“大汗啊!你能说什么也想不到呀?我一个堂堂蒙古将军,硬是被逼着给一个被我们征服的、一文不值的糟老头子赔礼道歉!天呐!这是多大的耻辱哇!大汗呀,您说我还怎样做人呀?不!这不只是我个人的耻辱,也是朝廷的耻辱啊!?”
蒙哥汗大感意外:“什么?有人让你给被征服的贱民赔礼道歉?你赔啦?”
“嘿!赔……赔啦!”麻里阿图满脸气恼和无奈。
“你?!”蒙哥汗不能容忍他的窝囊和屈辱,斥责道,“哼!一个蒙古汗国的大将军,居然如此没有骨气!还有脸回来见我?”
麻里阿图感到很委屈:“大汗,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呀,不赔不行啊!我当时说,我是蒙古汗国的大将军,要我向征服的奴隶赔礼道歉,除非有蒙哥大汗的旨意!”
蒙哥汗说:“讲的好!看谁还敢让你赔礼道歉!”
“好什么呀?”麻里阿图有意激怒蒙哥汗,耸人听闻地说,“他根本没把您的旨意放在眼里,瞪着眼珠子对我说:‘这是我的封地,我说了算,你必须听我的!’硬逼着我道了歉呐!大汗啊!他们羞辱的不只是我,而是长胜不败的蒙古汗国和至高无上的大汗您啊!”
蒙哥汗已猜出他说的是忽必烈,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你……你说的是……是朕的御弟忽必烈?!”
麻里阿图用表情做了肯定的回答:“大汗!您可得为末将做主啊!”
蒙哥汗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查问清楚,但还没等他开口,怯薛长刘太平进来禀道:“启禀大汗,塔察尔王爷殿外求见!”
“呵,王叔来了!”蒙哥汗急忙从御座上站起来,对刘太平说:“快!快请王叔进来。”
刘太平向殿外高喊:“大汗有旨,请王叔塔察尔上殿。”
塔察尔知道忽必烈与阿里不哥和阿蓝答儿不和,来到和林以后先同他们见面,由他们陪着来万安宫觐见蒙哥。
“塔察尔给大汗请安!大汗吉祥!”塔察尔虽是长辈,仍然行君臣大礼。
蒙哥汗发现,塔察尔脸色阴沉,一脸怒气,心中颇觉疑惑。急忙说:“王叔请起!快快请起!王叔不在邢州,回朝何事?”
“反了!反了啊!祖宗呐,成吉思汗家族怎么出了这样的不肖子孙呐!”塔察尔痛心疾首,悲怆大呼,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蒙哥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好言安慰道:“王叔,您别着急,有话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啦?”
塔察尔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蒙哥汗给他的密旨,指着密旨问:“大汗,您给我的圣旨还算不算数?”
“君无戏言,当然算数!”蒙哥汗回答得很肯定。
“可是,他忽必烈根本不把您的谕旨放在眼里,不但强令我退回所圈的土地,还居然当众处我以鞭刑!”塔察尔气得浑身发抖。
“什么?他当众鞭打了您?”蒙哥汗大感震惊,他难以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
塔察尔拿出了杀手锏,老泪纵横地说:“你们的阿爸拖雷都敬我三分,没想到他的儿子却敢当众羞辱我!他就算不把我放在眼里,也不能置您的谕旨于不顾吗!”
“怎么会这样呢?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呀?”蒙哥汗一时找不到适当的言辞。
阿里不哥愤愤地说:“哼!他都是听了中原那帮穷酸书生的蛊惑,中了邪,把成吉思汗家的规矩全忘光了!”
塔察尔说:“他养了许多门客和谋士,都是奸猾刁钻的中原儒生,把他们敬若上宾,言听计从。这些人本来就居心不良,能给他出好主意嘛!”
蒙哥汗虽然对忽必烈的做法心有怀疑,但并不能以此断定忽必烈对就对他存有异志和二心,便装作十分大度的样子,笑着对众人说:“用几个汉人有什么关系?皇爷爷成吉思汗不是也用外族人吗?文有耶律楚材,武有史天倪兄弟,不都是贤臣良将吗?”
阿里不哥反驳道:“大哥,您可别这么说,皇爷爷才用了几个汉人?忽必烈用了多少?光我知道的,就有和尚子聪、郝经、姚枢、窦默……”
麻里阿图补充说:“还有赵璧、张耕……多了去啦!哼!都快成他们的天下了,成何体统!”
塔察尔长叹一声,颇为惋惜地说:“唉!忽必烈是我看着长大的,没想到却变成了这个样子。胳膊肘往外拐,处处向着外人,看着自己人不顺眼。简直是邪了门啦!那个姚枢病了,居然让他的王妃亲侍汤药。丢尽了王公贵戚的脸啊!我好歹也是他的长辈吧,不但强迫我退回圈地、还当众鞭打羞辱我!这些,都那个狗才的主意!”
“让我道歉的遭老头子,就是他的老师!”麻里阿图不失时机的敲锣边儿拱火。
塔察尔:“更可气的是,他居然向忽必烈提出‘附会汉法’的混蛋主张!”
“附会汉法?”蒙哥不知道什么是附会汉法,两眼盯着塔察尔问,“什么是附会汉法?”
宰相阿蓝答儿在邢州派有眼线,知道一些附会汉法的内容,抢先说道:“什么附会汉法?都是那些奸猾之徒耍的花招,扯的幌子。附会是假,用中原汉人那一套取代祖宗成法才是真!”
“不错。”塔察尔打开了话匣子,口诛笔伐,声色俱历,“这正是刁顽儒生们的险恶用心!那个姚枢就道破了天机,说什么一面继续遵循祖宗旧法,一面参照唐宋旧制,逐步变更,使祖宗旧法越缩越小,汉人新法越扩越大。大汗您听听,这不是用中原那一套代替祖宗成法又是什么?这样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祖宗成法就全被他们取消了吗?他们是何居心,不是再清楚不过了吗!”
“你说的都是真的?”蒙哥汗感到事情严重,脸色阴沉得很难看,眼里闪着冷森森的光,声音也是冷森森地。
“我敢拿性命担保,句句是实。”塔察尔指天誓地,语气肯定宛若板上钉钉。
麻里阿图也拍着胸脯说:“我敢用性命担保,塔察尔说的句句是实!忽必烈已经让张耕和赵璧当了邢州和汉中的安抚使,正在推行他们的新法呢!”
阿里不哥说:“大哥,忽必烈也太不像话啦!这样关乎到江山社稷的大事,居然连一声招呼也不打,他眼里还有您这个大汗吗!他用的全是外人,而且个个掌有实权,这样下去还是成吉思汗家的天下吗?这可是关乎到祖宗基业的大事,您绝不能放任他这样下去!”
“不!只要我蒙哥在,谁也休想改变祖宗成法!不管他是谁,我绝对不允!不——允!”
蒙哥汗万万没有想到,忽必烈会如此不计后果的恣肆胡为,心中的怒火犹如爆发前的火山,汹涌翻滚,积聚待发。他用力压制着,才没有迸发出来。听了阿里不哥这番话,他再也隐忍不住了,汹涌的洪流奔泻而出。
众人跃跃欲试,向蒙哥汗跪下,齐刷刷地说:“大汗英明!祖宗成法万不可改!”
塔察尔说:“大汗,您下旨!只要有您的旨意,我立即带兵把忽必烈和那帮混蛋儒生统统抓来!听候您的发落!”
众人齐说:“大汗!发兵吧!下旨吧!不能养虎遗患呐!”
蒙哥汗情绪激愤,像只被激怒的猛兽,烦躁地走来走去,做着最后的选择和决定。他想发兵,恨不得立码把不听话的忽必烈和那帮多事的儒生捉来!但是,随着心绪的渐趋平定,他意识到这样做大有不妥。忽必烈手中也有兵,弄不好会酿成内乱,兄弟相残,其后果不堪设想啊!想到这些,他一边慢慢摇头,一边说:“不,不能!不能发兵,不能发兵呀!这样,弄不好会酿出大乱!”
塔察尔和诸王亲王顿时急了:“那……就放任他这样胡干下去?”
蒙哥汗态度很坚定:“不!绝不允许他如此胡为!”随即狡黠地笑了笑,神秘地说,“忽必烈是本王的亲弟弟,怎么弄动刀动枪的抓呢?要请!恭恭敬敬地把御弟和那个叫姚枢的儒生,请——来!”
“请来?”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说:“他要是不来呢?”
“不怕!”国舅也速察一直没有说话,此时站出来,走到众人前,莫测高深地说:“这正是大汗的高明处,他来还则罢了,他若敢抗旨不来,就证明他反意一定。大汗兴兵###,不就名正言顺了吗?”
众人恍然大悟:“喔?这主意太高明啦!”
塔察尔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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