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他对我很是不错,很少见他这般的迁就某个人,也很少见他可以在某个人面前展露那么多真心的笑容。我只觉得好笑。
如果将一个人看作自己的朋友,我不会觉得有什么是迁就,甘心情愿而已。如果没有真心,那么我决不会愿意做他的朋友,无论他是谁,也无论他有多迁就。
某些方面,我有很严重的洁癖。
那些与我结下莫名其妙仇怨的莫名其妙人也再没有出现。萧飞湍某日很是别扭地向我道歉,说他刚知道他的手下原来已寻过我麻烦,并保证同类事情再不会发生。我微微一笑,坦然接受了他的声明。其实想说他的手下很可爱,都是些还没长大的孩子,与他是物以类聚,但想了想,还是没说,这人会恼的。他不过是个喜怒表现得很明显的孩子,会冷漠,却没有太大机心。
不过他不喜欢我与章涤尘相交,说那是只老狐狸,小心你什么时候栽在他手上。想笑,想摸摸他的头——他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向一只气呶呶的大狗狗哪!可是我不认为有防章的必要:和他比起来,我可以说是一无所有,哪有什么值得他费机心的东西存在?
姐姐这段时日的反常终于有了结果。原来是肚里已有了个宝宝,一月有余。难怪一向食量不大的姐姐竟会夜夜盼我的事物呢。
小心摸摸姐姐依旧平坦的小腹,笑问姐姐姐夫希望这是男孩还是女孩,居然异口同声说男孩。哇哇叫着替未出世的宝宝鸣不平,说他的爹地妈咪有严重的重男轻女倾向。姐姐笑着揉揉我的发,说,“希望是个男孩子呀,这样他就可以快快长大,然后妈妈要告诉他,以后定要对舅舅很好很好,舅舅从小就是个很乖很乖、很会照顾家人的孩子,舅舅从小就很懂事很要强,什么都舍不得让外婆妈妈操心,舅舅……”说到后面了,姐姐不觉红了眼眶,吓得我与姐夫手忙脚乱的哄她开心。
姐夫搂着姐姐,笑眯眯说:“临汐,知道我为什么想要个男孩吗?因为,如果是个哥哥,我就可以早早教育他,然后把事务都推他身上。这样,我就可以实现与你姐姐的环球之旅啦。那时候,我的照水还是漂漂亮亮芙蓉花一朵呢!”
“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忍不住吐他的槽,“姐夫,那是不是说,等姐姐老了,你就要开始嫌她人老珠黄,要另行物色年轻佳人啦?”
眨眨眼,姐姐会意,作一脸哀怨之色,吓得姐夫摆手连连:“乱说乱说!我的照水就是八十岁了,也还是世上最美的老太太,我可要时时守着,免得被人坑蒙拐骗走了我可就哭都来不及了。”
自然是换得准妈妈一记漂亮的左勾拳,笑得我满地毯打滚。笑得够了,不免猜测,“不知道我的小外甥会是什么模样?像妈妈多一些呢,还是肖爸爸多一点?不过,没关系,反正他的爸爸妈妈都是俊男美女,像谁都是一大帅宝宝!”
姐姐轻笑:“我啊,只要宝宝有你一半的可爱懂事就足够啦!”一脸的神往。不由得我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姐姐,我可向来只听说有‘情人眼里出西施’,什么时候也有了‘亲人眼里出潘安’啦?不过啊,宝宝肖爸爸好一些,比较帅气呢,肖妈妈的话,嘿嘿,可是会被人当成小女孩的哟!”姐姐看看我,欲言又止,终是只轻轻叹了口气。
笑闹中,无意间瞥见门口立了个人,只倚着门,静静看,却是不言不语。见我瞅见了他,一言不发转身即走。脸色却是一重重黑了下去。耸耸肩,嫉妒的小孩,真是不可爱!想要与自己的哥哥亲近就直接参与嘛,何必在那里摆脸色呢?
每学期一次的大盛会很快就将到来。皓大属下的学校有三,初阳、展帆俱是男校,笈月是女校。三校没学期都要举办一次联谊,春季学期在初阳,秋季学期在展帆。笈月是女校,太多男生一涌而入实在是件可怕的事情,故而不作主办校。联谊时的活动很多,有各类体育比赛,有舞会,还有学校各班级都得准备一个节目的表演赛。每次联谊耗时一星期,头五天是体育比赛,第六天是表演比赛,最后一天则是舞会,端的是热闹非凡。因为同是男校,有都是皓大的直属中学,初阳、展帆间的竞争一直都是激烈异常,无论是学业、体育还是其他,都火爆得紧。春季的体育项目,以篮球为主;秋季的体育项目,以柔道、棒球、击剑、网球为主。
第五章
班上打算出什么节目呢?
谁知道!反正据赵平王祈他们说,向来是不过问我们的。不过通常不出唱歌、摇滚、武术、小品、相声这几类。跳舞亦有,不过比例相对较少。
随口问一句是不是全是男生,立时招来一片怪异目光:“难道我们学校还有女生不成?不过也会有男扮女装的——学校中不乏长得清秀的男孩子,扮一扮还满像回事。”
“学校规定不许外校参与吗?”心中突然一动——都是从前惯做了班委的后遗症。
“唔……好象没有硬性规定,不过通常谁会请外校的人来啊?”
耸耸肩,算了,操这许多心干嘛?反正又与我们没甚干系。
是没甚干系,谁料到我们可爱的班长大人居然会亲自前来征询我的意见呢?微一思量,便觉安然——看来章涤尘章大会长的面子还真是大啊!本不欲睬的,可看着身边一脸兴奋的几个赤贫阶级,心中却一时犹疑。罢了,就权当是挣个面子罢!看看他:“学校没有规定一定不许请外校的人共演吧?”
他愣了下,“你是说……?”
“对!我们可以邀请笈月的女生共演,如果可以的话,不妨换个表演形式,例如音乐短剧什么的。”
“可是,这好象不大好吧?终究她们是外校的。”
“学校也没规定不许吧?要想出奇制胜,就要敢于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反正学校也没处罚条例。哦,对了,如果决定下来的话,就一定要秘密进行,不可走漏了风声——女生那里也不能传开!还有,记得我们可只是邀请笈月的人‘友情客串’哦!当然,如果你觉得自己可以稳拿第一就大可不必用我的馊主意。”
他愣了愣,有些明白了,点点头转身离去。
联谊盛会果然声势浩大,名车在校内穿梭如织,耀得人眼花。有点厌烦这样的空气,和王祈打个招呼,拎了宣纸墨汁寻清静之地去也。
那片竹林,向来是我的天地。热闹都聚到体育馆周边去了,这里一片寂然。
摊了纸研了墨,静静酝酿画意。
妈妈一向喜欢画画,尚在人世时一有空便爱涂上几笔,顺便也教教我与姐姐。虽她已故,然这份爱画之心却铭刻在我与姐姐心中。
诸物之中,我最爱竹,姐姐最爱云。这里的竹林,被照顾得极为细致周到,棵棵圆润修长,碧意盎然。看着这竹,不由得忆及从前一家均在时破落小宅侧的一丛竹:怪石嶙峋中,忽有几棵伴石立了,消瘦损,却端的是美丽清逸骄傲得让人无法不为之叹息。倒不是说此地的竹不好,这里的修竹,一丛一丛,随风摇曳,怡然自得,更兼有兰草环簇,亦是清雅。只是味道,却缺了那么一点。
自古绘竹之人,纵未有一千,总不下八百,我却独独偏爱板桥。那一身的风骨,凌然得傲天。
搁笔,压好四角,待微风起处墨痕干。虽没有与古人相较的资本,然自己的画自己欣赏也不失为乐事一件。
正忙呢,耳侧有人大大声来句“嗨!”,倒吓了我一跳。回过头去,愣了愣,却是不相识的人,还是两女生。
“有什么事吗?”转身相询。那两女孩却不回答,只笑吟吟来看我的画。啧啧有声,看完了画又来看我,评头论足。
微微皱眉,漂亮女生我见的多了,惟独没见过这般奇怪的。瞅瞅墨痕也干了,索性收了笔卷了画,准备走人。那长发少女忙喊住我,“你不认识我了吗?”
看一眼她真丝的裙子,摇摇头转身要走,短发的女孩立即蹦我面前,双臂一张:“哎哎哎!不管怎么说,女士问话的时候,男士都不应当走吧,很没绅士风度耶!”
很象一只小母鸡哪!忍不住轻笑出声,行一个标准的西方脱帽礼——没帽子,姑且用宣纸替吧,“美丽的、尊贵的二位小姐,如果你们想要问路的话,敬请颁下懿旨;如果你们是要寻人的话,请恕在下无能为力——这学校中的人我大部分不认识;如果你们要赏景的话,在下更是当速速离开——如斯美景中忽窜出在下这般的一俗人岂不是大煞风景?请问两位小姐,在下可以走了吗?”
她们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拜托,不要这么文绉绉来上一大段好不好?我们呢,确实是来寻人的,而那人呢,还非你不能告诉我们现在何处!”
眨眨眼:“你们确定,没找错人?”
“除非你不姓尹名临汐!”
有些无奈,看来我清闲的个人时间就要宣告沦丧了。“那么,请问二位小姐,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吗?”
“喂,尹同学,你很不懂待客之道耶!我们都站这里这么久了,你也不请我们坐坐?”短发的女孩简直是只小麻雀儿嘛!不过很可爱倒是。忍不住大笑:“小姐,这椅子不是我家的,我怎么敢随便做主?”
“那,你总可以贡献些纸吧?谁知道这里干不干净?”
点点头,“那倒也是。虽说这桌椅天天有人擦,可谁知道他用的是不是洗脚水啊?”
正在用手触椅的短发少女“啊”的一声惊呼,忙不迭收回左手。唔,那速度真可谓是“迅若奔雷”呀!
忍不住大笑起来。她嗔恼瞪我,想要作恼,却不知为何又突然怔住,居然一言不发。待得我笑够了,小麻雀已捧着双颊凑上前来作研究状,傻不愣登的。半晌,忽伸手要抢我眼镜。吓了一跳,忙护着眼镜抱头鼠窜:“男女授受不清啊男女授受不清!美丽尊贵可爱大方天下无敌的小姐,可不可以请您的玉手矜持那么一点点啊?我可爱的眼镜比较不好女色的,舍不得我这个故主啊,你就不要强眼镜之所难了好不好!”
长发女孩笑出声来,扯住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同伴。短发少女嘴噘得老高:“小气!人家只是突然发现你笑起来时好象很可爱,想看个仔细嘛!”
扶扶眼镜,嘿嘿一笑:“小姐,可爱这词儿用你身上很适合,用我身上啊,它会哭的!好啦,究竟你们找我干嘛呀?”
长发女孩粲然一笑:“早就该来了,可惜哥哥一直不许。我是来谢你的救命之恩的。”
眨眨眼,“救命之恩?……啊!你是章大会长的妹妹?”
她点点头,一笑:“上次多亏了你的帮忙,要不然……”
唔,美人咬唇,楚楚可怜的样子是蛮漂亮的。不知道姐姐有没有过这种时候?从没见过。记忆中的姐姐,看似柔弱,骨子里却甚是坚强。
摆摆手,“不用再这么客气。反正我学柔道,为的也是保护女孩子的嘛!”
短发女孩“哇”一声大叫起来:“没想到你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原来也是个花心萝卜啊!”一脸的原来你是这种人实在是人不可貌相的惊奇神情。
轻笑起来:“我想要保护的人哪,是我的姐姐。我的姐姐可是非常非常有气质的美人喔!”
“是吗?”她上上下下瞅我两眼,“看不出来,原来还是个乖弟弟!”
长发少女自背后捅捅她,她方扭扭身子,乖乖落座。见她安静了,长发少女冲我甜甜一笑:“我是章脉云,她是宋薰儿。”
微微一笑:“脉脉花疏天淡,云来去,数枝雪。”章脉云闻言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