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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后来怎么找到归尘的?”漫山不知是该同情赵圣阳还是该恨他的父亲。
“怎么找到的?只要是华人聚居的地方,一家一家孤儿院查下去,查上十年,就查到了。但归尘不愿意回到赵家。”
“归尘说过,母亲让他姓叶,是因为他的生命,是一片没有根的树叶,最后的命运,是归于尘土的。”漫山喃喃。
“不错。他们母子都有着树一样的骄傲。”握着她的手一紧,赵圣阳停了下来,“累不累?”他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漫山连忙否认,“不累。”赵圣阳的目光盯着她的脚,是一双不是很高,但绝对不适合爬楼的半高跟鞋,眼里分明是不相信,漫山赶紧加上一句,“脚有点疼。”
赵圣阳弯下腰,“我背你。”
漫山慌乱推着,“我很重,你背不动。”
赵圣阳一笑,“越重越好,医生说,长期伏案工作太多,我需要加强锻炼。”不由分说,抓起漫山的手,搭在他肩上,将她背了起来,“别动,否则我只好抱你了。”
漫山吓得立刻趴在背上,一动也不敢动。
“你乱动也不是不可以,”赵圣阳忽然大声叹了口气,“这样我就有机会抱你了。”
他的背很宽,也很温暖,这让她有些昏昏欲睡,“赵圣阳,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其实是个好人。”她口齿不清地说。
“我当然是好人,因为我是叶归尘的大哥,遗传不会出错的。”
第 9 章
漫山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房间,赵圣阳正准备把她放下来,她毫无预兆地睁开眼睛,反倒把赵圣阳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他又笑了,笑容中带着邪意。
“你醒了也好,我正在想,你会不会利用装睡来蒙哄过关。”他说。
“赵圣阳,我有一个感觉,你正在把我变成浆糊一样的女人。”漫山抱怨。
“感觉到了,聪明!”赵圣阳真的又在她的额头留下了奖励性的一吻,“但还是不准赖帐,愿赌服输。”
漫山咬着嘴唇,看着赵圣阳,她依旧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但当他告诉她,叶归尘是他弟弟时,她开始愿意亲近他,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
她深吸口气,快速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正当她准备逃离的时候,被他抓住了。他拉着她的手,“知道什么叫吻吗,你这样,真没有一点怀念到死的价值了。”
他把她的双手放在肩上,看着她,“当一个男人真正想吻一个女人时,他们是平等的,所以,女人应该把手放在男人肩上,对视男人的眼睛。”
他用双手捧住她的头,“我要在你的眼睛里,看到我的身影。”他说,“我要你的心里,只想着我。”他低下头,他的唇,温暖而坚硬,覆上了她的,他轻轻咬住她的下唇,“放轻松。”他在她嘴里呢喃,“这是我们的吻,亲近之吻。”他温软的舌尖如蝶翼般掠过,然后,他放开了她。
漫山呆呆地看着他,手,还搁在他的肩上。她听见他的声音,“想继续吗?”他一扬眉,声音里有着不怀好意的笑意。
漫山赶紧把手收在身后,她的表情一定是蠢透了,因为她听到赵圣阳的朗笑。
“今晚,还缺一句实话,”赵圣阳躺在床上,“回答得好,我就去睡客厅,回答得不好,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也不放你走。”
“那你快问!”话一出口,漫山赶紧捂住了嘴,只露出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赵圣阳故作惋惜地叹气,“你就这么想赶我走?”
“不是!”这句比刚才那句更糟,漫山干脆坐在离他远远的椅子上,一言不发,等着赵圣阳的问题。
“好吧,你需要睡眠倒时差,问个简单的。”赵圣阳懒洋洋地说,“我们接吻时,你脑子里想什么?”只有赵圣阳自己知道,他的心,绷紧等待着答案。
漫山绞着手指,“可不可以不答?”她问。
“刚好,我也不想听答案。”赵圣阳翻了个身,拉过被子,准备盖在身上。
“我说!”漫山低着头,掩饰着发热的脸,“我什么也没想,你一吻我,我就什么也不会想了。”
赵圣阳坐起来,拿过一床被子,走到她身边,“不是我所要的答案,但今晚,已经足够了。”说完,他离开了房间,在客厅把自己交给沙发,再一会儿,已没了声响。
这一次,赵圣阳这么轻易就放过了她,反倒让漫山有些惘然若失。环顾四周,关着的门,开着的窗,风掀动窗纱,有暗香盈动。床边,留着一盏琉璃彩灯,灯座,竟然是一炉熏香,熏衣草的味道,最是宁神静心。
漫山不懂赵圣阳这个男人,但是,她能感觉得到,他是喜欢她的,是因为叶归尘的缘故吗?漫山猛然一惊,什么时候,她居然会在乎某个男人是因为归尘而喜欢她。那么,归尘呢?她又将归尘置于何地?还有五月山庄,赵圣阳只字不提五月山庄,虽说是她的梦,但砸下大把银子的人,仍是赵圣阳!漫山想着自己的奇异心事,一会儿心热,一会儿心冷,天明时分,才稍稍合上眼睛。
清晨,她被细微的动静惊醒了,睁开眼睛,赵圣阳正坐在床前,吓得她猛地坐起来,被子,一直拉到下巴。反倒是赵圣阳笑了,“怎么,现在才怕我吃了你,是不是晚了点!”
漫山忽然想起一事,“你给我吃过什么?”她自小就是浅眠之人,这三年,失眠更是夜夜折磨着她,不可能沉睡三天不醒,还神不知鬼不知被他带到了国外,据说,缔结了一段婚姻。
“这是你想听的第二个故事吗?”赵圣阳问。
人在早晨醒来的那刻往往是最清醒的,漫山感觉思考,回到了她的大脑。她想了想,“你打算什么时候讲第二个故事?”她把问题丢回去。
赵圣阳一怔,随即大笑,将她连人带被一起揽到怀里,“找到你做对手,一辈子也不寂寞!”
隔着厚厚的棉被,赵圣阳的怀抱,只有温暖,没有暧昧,所以,漫山很放心地把身体靠向他,“你把我当成对手!”她静静地说,“哪一种呢?男性自尊的对手,还是,男性欲望的对手?”
身后的男体,僵了一下,“这是第三个问题吗?”他问。
“我不知道,你在按你的方式玩着这个游戏!”漫山不想再兜圈子,“感情,被你握在手中当作武器,我担心的是,如果有朝一日,它成为唯一的战利品,你又将我置于何地?”
“你对自己没信心?”沉默良久,赵圣阳问她。
“不是没信心,而是事实。人人都知道,赵圣阳有钱、有势,有不错的皮相,也没结过婚。他凭什么看中我这个离了婚,甚至心里也没有他的女人!”
抱在怀里的这个女人在用分析市场的方法分析感情,赵圣阳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气。他揉着她的头发,把她揉得象个疯婆子,蓦地,心情大好,“你既然认定了是一场游戏,又何妨陪我玩玩。” 他在她脸颊草草吻了吻,“反正花钱的是赵圣阳这个冤大头,你输了,至少还有五月山庄作为战利品!”
赵圣阳最后一句话直指核心,漫山沉默了。许云开离开后的那三天里,她对着五月山庄的计划书发誓,只要有人愿意帮她实现,让她把灵魂出卖给魔鬼,也在所不惜。现在,眼前的这位,是披着骑士外衣的魔鬼吗?
她下定了决心,“今天安排了什么节目?”她问。
“我们的婚姻注册,还差一道手续,约好了今天补齐。”赵圣阳说。
“好!”花漫山回答得很干脆。
“什么使你想通了?”赵圣阳环着她腰上的手一紧。
“游戏!”漫山从他怀里坐起来,宽大的睡袍,悄悄滑落,露出小巧的肩。漫山也不遮掩,当着赵圣阳的面,下了床,打开衣橱,问,“赵圣阳,你选吧,想让我穿哪一件?”
怀里的棉被似乎把她的温度都留下了,她的语气中,没有了温度。赵圣阳怀念昨晚,睡得太多,有些头脑不清的那个女人。他随手指了指,漫山依言取出,是一件粉色的长裙。男人的眼光,漫山聪明地不发表任何评论。
“你好象不是很喜欢这件衣服?”赵圣阳觉察到了。
漫山一努嘴,“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赵圣阳不打算放过她,他需要找点话题消散刚刚升起的郁闷。
“还好的意思是十八岁的时候穿会很好,但现在我二十八了,这个答案你满意吗?”漫山有些赌气。这男人总在逼出她内心最恶劣的一面,固执、抬杠……
出乎漫山意料,听到答案的男人抱着一场棉被,笑得弯下了腰,整个没有了形象。笑得漫山心里直发毛,她透露了什么好笑的内容,还是她的这身打扮,真有那么好笑?一气之下,她坐在这个男人身边,绷着脸等着这个男人笑完。
“够了没有?”她问
“还不知道,不过现在告诉你太可惜了,等我觉得不那么好笑的时候再告诉你。” 赵圣阳边笑边拉过她,从床头柜拿了一把梳子,看来是又想帮她梳头。
漫山一把夺过,“我自己来,你昨晚梳得我痛死了。”她其实是受不了他帮她梳头时两人之间的那种亲呢气氛,让她慌乱无比。
赵圣阳也不坚持,很快漫山就明白他为什么不坚持了,因为他一直抓着她的发尾玩得不亦乐乎。
“放手。”漫山觉得这种拔河比赛可笑之极。
“除非你答应我不把头发盘起来!”赵圣阳把发尾一圈一圈地绕在手指。
是不是天下所有男人都喜欢女人散发的模样,漫山决定不将脑细胞用在改变男人固有观念上。她把梳子一放,也不管头发了,当作不是自己的,什么都好。
“赵圣阳,你听好,我今天想问的问题是,你把我从工地上骗来之后,五月山庄的后续工作,由谁接手?”
“回答问题之前,咱们之间先解决另外一个问题如何?”赵圣阳如愿以偿地获得了梳头的乐趣,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问题,也问得懒洋洋,但漫山不会忽略他本性是个什么样的人。
“叫我圣阳,如果你想叫我阳,或者圣当然更好。”话是玩玩笑笑说出来的,眼中的坚持却是不容置疑的。
漫山略一犹豫,这在她而言不过是小事,既然他认为重要,何不顺了他的意,“好吧,圣阳,现在,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吗?”
“杨琦已提升为F&H公司总经理,苏巧巧是他的助理。你说,五月山庄的项目归谁负责?”漫山感觉赵圣阳回答这个问题时,情绪不是很高,但她顾不了那么多。
“以杨琦的能力,总经理一职绝对能够胜任,但苏巧巧做他的助理,你不担心他们会因私废公?”漫山想起巧巧和杨琦,还有董明辉三个人之间剪不清,理还乱的情感纠葛。
“他们有什么私?”赵圣阳似笑非笑。
漫山第一时间省悟过来,赵圣阳是在嘲笑公私不分的反而是她了。杨琦有能力,苏巧巧熟悉五月山庄这个项目,他们二人,无疑是最佳的人选,作为决策者,不去从工作能力上考察一个人,反而把他们之间的私情列为考虑的第一要素,她确实犯了大忌。
“对不起,我出发点有问题。”漫山立刻道歉。
赵圣阳从后面抱住她,抱得很紧,漫山甚至有一种他想把自己揉进骨子里的错觉。“我喜欢聪明但不自负的女人。”他说。
他握住她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