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跟你联系是因为这两天没新的进展。季琉优好像是心脏不太好。山上别墅的事也全他个人在做,我有努力,但他电脑进去要密码,我需要等机会……”
“有新的情况你及时和我联系。我还等你回来开庆功宴呢。”蒋总又截住了我的话。
“好的。” 我应着,听到那头不再多说的挂了电话整个人松了一口气。来留悠堂的目的当然不会忘记,但待得久了,我都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了。我甚至奇怪自己一开始怎么就毫不犹豫向蒋总答应了这件事下来,还觉得这样做虽不择手段却是没错的。
我坐在床上糊乱的想着,手机又尖锐的叫了起来。还有什么话要交待啊?我闭着眼磨了半天,铃声没有半点停的意思,只能妥协的拿了起来。
“纽约怎么这么久才接啊?我终于出差回来了,我们今天碰个头吧?我到你们公司对面的餐厅,然后你请我吃那里的鱼丸鸡丝面。”电话里是噼里啪啦又脆又亮的声音。竟是孟芸?那个从小学到高中的同学,一级好友。
“是你啊。终于回来了。我……已经换单位了,今天也放假,你可以不用方便我,想吃别的地方的东西直说好了。”
“咦,两个星期前通电话你也没说换单位啊?还这么大方让我点,新落户的地方收入很不错?”
“昨天刚拿了工资。”我淡淡的解释,在电话里自然说不清楚,两个星期前我还觉得我总是要回冠鼎的,不算离了单位,而现在却又心思复杂了。
“纽约,我遇上复杂的事了。唉,那个鬼地方,那个小地方,那个没什么娱乐的地方,让我待一个月都闷出虫了,但……一回来又想得要命。嗯,主要是想个人,唉,你不知道我做什么事都会想到他,早也想晚也想,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怎么办?我怎么可能这么记挂一个人?已前我也交过男朋友,但都没这样啊。你说我是不是真的爱了?我不想嫁到那个小地方去啊……”
“孟芸,你把我的耳朵也叫聋了。你别烦心,我们见面你慢慢和我说行不?”
“好啊,我们去湖滨的必胜客……”
我挂掉电话痴痴的坐在床上,“我做什么事都会想到他,早也想晚也想,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我怎么可能这么记挂一个人?”那样的感觉就是真的爱了吧?即使是才相处了一个月。接下来的时间我有着预感,会听着孟芸的故事然后一步步看到自己沦陷的痕迹。八、备展
电话声音太刺耳,手机铃声太轻,显示器有点闪,E…mail发了三次才成功,想发传真却发现传真纸要换了。
我深呼吸一下,今天是什么日子?烦燥的做什么事都不顺心!13号?果然是个特别的日子。看看日历我没辙的苦笑一下。下午三点了,季琉优还没来。按以往的惯例这时不来就不会来上班了。可是为什么?我记得很清楚他已经过了医嘱休息的时间了。难道这几天里又有了什么变化?我手一抖整卷传真纸骨碌碌滚下桌子,拉出了一长条纸带。
“纽约,你说你是第几回心不在焉了?” 薜玫百忙之中仍不忘回过头来蹊落我一句,不过语气里玩笑的成份更多点。
“哈,我有灵感了,那个会议室的古董长桌略有点宽,中间可以放一长条寿字花型的红缎修饰一下,就传真纸这么宽好了。做工简单效果立现!”刘燚吹着口哨移动鼠标,为自己的飞来一笔很是开心。
我蹲下身小心的把传真纸再卷起来,这时坐在最外边的方晓燕突然兴奋的招呼,“琉优!你终于来了呀!”
条件反射的抬头,穿着羽绒衣带着帽子围巾和手套的季琉优正立在门口,被情不自禁迎上去的方晓燕堵着,后退也不是前进也不行。
“就这么想我?”虽然上面下面裹得就露了半张脸,但仍难掩脸季琉优脸上的笑意盈盈。
“是啊,想死了。想那个把我们推出去广而告之,害我们焦头烂额的罪魁祸首怎么还不来。”薜玫叉着手靠在椅背上,姿势优雅的旋过转椅冲他笑。
“就是,把我们推去也不事先商量一下,今天来得又这么晚。”刘燚走上去意思一下的捶了下季琉优的肩,随后接过他手上的光盘包。
“和你们商量一定方案流产。所以有时也需要专制!”季琉优边说边脱下手套解下围巾,拉开领口后大为松口气的转了几下脖子。
“看来真很欢迎我,还拿纸铺地?”他的目光终是注意到了我这里,但一开口就是取笑。我不好意思的加快速度收拾,意外见他蹲下身子把铺在地上三米长的纸小心的空卷成一团递给我。
“谢谢……”我注意到他青白的手背上有个鲜红的针眼,一时忘了该说什么。
“没什么,互帮互助。”他淡淡笑了笑,抽回手插进口袋里。
总感觉他的回答特有所指那日我也帮了他,但他的褐色眸子一清到底,看不出半点端倪。
“大家先忙,四点开会碰个头,我已经把展会方案做好了,刚才又去看了现场,我们要大忙了。”季琉优正式向大家招呼了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我们已经大忙了。”刘燚一边抱怨一边却心情不坏的吹着口哨坐回电脑前。
碰头会上大家分别交待自己手上在做的事。这一沟通我才知道托广告的福,大家手上已经忙得连减压的时间都没有了。
“你们的时间安排都已经饱和了?”季琉优沉吟了几秒,“那这次展会的事就交给我和纽约吧。相比较我们俩最闲了。”
“全由你们两个人来?这怎么可能?你的图纸上很复杂啊!”薜玫拿着手上的稿纸反对。
“又不要我们亲自拿榔头拉锯子,可以的。”季琉优唇角渐扬的说。第一次发现他的笑还有让人心神顿宁的作用。他随意的插着手站在那儿,那双清亮的眼睛咄定的望着大家,没有人再提出异议。
下班时间到了,我左思右想敲了季琉优的办公室的门,等了片刻推门走了进去。
“告诉我该怎么做?”我开门见山的问,“星期四开展,可我们只有两天的时间,你上午总不来,所以想先和你沟通安排一下,尽可能合理利用时间。”
“你等下。我正在预算材料。算好了,我给你材料供应商的电话,你明天早上打电话订货,下午让他们运到展会现场。我还会和许姨落实,让她叫施工队在那里等着,东西一到就按图纸开工。只有一个事情麻烦点……”
我一颗才落地的心又拎了起来。
“我们这次展会的关键是需要打造五千颗钻石。我做了试验,一次同时能打造12颗,一颗打造的时间需3分钟,这样一共要花20个小时在这上面。当然,如果多一个人就能相对少一半的时间……”季琉优看着我,却不肯把话说的非常的明白,只是狡狭的眯起了眼。
“钻石?”我是被他吊足了胃口。“那你这个名单……”
“噢,你现在再等我一下,我已经尽快了……”季琉优瘪了瘪嘴转身赶紧对着电脑用功。
“我是想说我还没这么早走,你慢来好了。”我笑,“虽然我是最闲的,但这些天也没8点以前回家过。”
有很多时候我不太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比如父母走的那天,我以晕厥来抵抗送他们进焚化炉,但我坚持了两年没穿黑白灰以外颜色的衣服为他们带孝;比如乡下亲戚都劝我趁着房价高把房子买掉转手换个小套赚上一笔,但我宁可嫌屋子太空太冷清而日日在外闲逛,也不愿真的失去;还比如……现在,和孟芸的碰面让我确定了自己的感情也确定了stop这感情的决心,但到了此刻却不能控制自己想留下的欲望。
薜玫、刘燚、方晓燕因为双休也加班的原因,一过十点就撑不住回去了,而我这个没什么事的人却还在磨蹭。已经12点了,晚得我都编不出留下来的原因。怎么办?如果季琉优问起总不能说,“虽然要放弃这段感情,但又不免想在有限时间里珍惜相处的时间” 吧?
“我们走吧。”季琉优从里面出和来我招呼。我被惊醒一阵紧张,但他没有多问一句。我们自然的一个关灯一个锁门,一个按楼层电梯键,一个按电梯的楼层键,还几乎同时坐进车子合上车门。我才发现即使已经许久没坐他的车回家,但默契早就行成了。
灯影婆娑的照进来,我用余角偷偷打量,第一次很是认真的看季琉优。
大多数的人四分之三的角度最好看,这时颌骨太大、颧骨太高、鼻梁不挺等缺点都能弱化;有一半的人正面形象也不错,只要眼睛大些,五官之间的比例整体和谐就好了;只有少数人侧面会好看,眉、眼、唇都孤零的推到了第一线后细节变得明显,额头、鼻梁、颌骨和下巴组成的剪影,对每一处都有近于挑剔的要求。但显然季琉优是属于那种最挑剔的角度也让人欣赏的男人。轻软深粟末梢带点卷的头发,饱满圆润的额头,直挺鼻梁,削薄常挂丝笑的唇,还有藏在密翘睫毛下如琥珀一样通莹却又带着神秘的眼睛,天生的血缘让他五官深刻肤色恹白,在这样夜灯下沉默时自有不矜即贵的气质。
我心里轻叹了口气,原来他长得比我记忆中的还要好。面对这样的男人自然是要懂得保留感情才是对的。
“晚上看东西还很吃力吗?有没补充吃点维A?”开车的季琉优突然打破了沉默。
“还好。街上有路灯,其实也没什么关系。”我转过头避开不小心对上的目光。
“别逞强了,可以治的应该立刻乖乖找药吃才对。”
这话是他有资格来说的?我实在是受不了的翻个白眼。“没逞强。至少没要挂了点滴还赶来上班。”我语气硬硬不以为然的回了句,嘴上不客气,心情也因为想到这件事阴郁了一下。
“安。就是挂着点滴,送你回家的力气总是有的。”一如我以往无数次顶他一样,季琉优浅笑不以为然。车往前走着,突然方向盘一转岔进了慢车道。
“去吧。我们买了药再走。”季琉优停下车子趴在方向盘上懒懒的说。
我看着眼前24小时经营的药店目瞠口呆,他还真是八婆到家了。
“对了,不要多买,维生素A直接吃一个星期,然后平常记得多吃胡罗卜,肝脏,药补不如食补。”
“你没带钱?这很便宜的我请客好了。”季琉优不肯放过的一句接一句的说。
“不用了。” 我真不知道再下去他要扯什么了。请客买药给我吃?我再不动只怕是要亲自出马去给我买也不定,只是十二月的夜,车里车外的温度相差太大了。
看我缩着脖子乖乖买了药回来,季琉优是脸上又是那种得意的笑。眉毛微扬,眼睛弯成了水水的弯月,嘴角扬着使劲想抿住却最终忍俊不住的露出一列雪白的牙。
他又得逞了。我扳了会儿脸却还是忍不住笑了,无论如何对着那样的笑脸真是很难生气,而且这也是为我好吧。
“我估算了好久,我想明天没时间来公司了,你明天下班吃了饭就直接来我家吧?”季琉优边发动车子边把暖气全调到了我这边。
“去你家?你说的打造钻石?”我就着暖气搓手,有些心虚的想到了上次的尴尬。
“是。还有记得要穿多点,单身上这件尼大衣可能不够。”
是在关心吗?我心动了一下,只是车里灯才灭,光的视差让我看不切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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