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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他的背影,我在心里默默地对他说:知道吗,肖林,你是我见过最傻的人。
☆、第一章(3)
这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于是,我起身,开了冷气,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叠薄被,还有那个很大很大的布偶熊。
那个布偶熊是肖林送给我的。当时,我抱着它回家,一路上,布偶的手脚跟随我的走动一颤一颤的,显得特别可爱。我心满意足地用力抱紧布偶,好像它就是我的幸福,尽管我的手为了抱这个布偶,累得酸痛,可我一点也不在乎。我的心头只有满溢的快乐。
抱着超大的布偶,盖上薄被,在清冷的房间里,闻着布偶的干燥味,似乎只有这样,我才能感觉到渴望的温暖,才能安然入睡。
第二天,昨晚开冷气的后果来了。我的头疼痛欲裂,还带着点小感冒。而且我还不能休息,要和夏芷去一中报到,处理转学手续。不然,夏芷不会放过我放她鸽子的,我爸也不会放过我不去一中报到的。
这样想着,我快速地洗漱完,换件衣服就出门了。
新学校离小区挺近的,没过多久我看到夏芷在一中门口站着。
“怎么现在才来,你该不会还在气我昨晚不收留你的事吧?我跟你说。。。。。。”
一看见我,夏芷就开始抱怨,神情像个小孩子一般不满。
“不用说了。”真是个较真的孩子,如果我不打断她的话,恐怕她能说到天黑。看着夏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忍不住摸摸她的头,“走啦!”
可是我却怎么也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上我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那个人。
那时,我和夏芷在一中的办公室办好了转学手续,正要下楼,楼梯的拐角处传来说话的声音。
我没怎么注意,直到看见抱着书正在谈话的伊静和肖林上来时,我才猛地停住,脑袋就在那一瞬间死机。
“好久不见,伊静。”愣了好久,我不知所措,突然就傻傻地跟伊静打了声招呼。夏芷也注意到了,则是疑惑地看向我。
只是,伊静没有理我,她继续面不改色地和肖林说着什么,一边上楼。而肖林却定定地望着我,怔住。
她就这样擦过我的肩走了上去,我甚至感受不到一点迟疑,没有一点感情的冷漠。
我忍受不了她把我当成空气一样,仿佛我只是一个陌生人。当初给予我关心的神情,好像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于是,我又一次逃避。疯了似的匆匆地走下楼梯,顾不得夏芷,我就这样消失在他们面前。
我不知道我像个傀儡一般没有灵魂的走了多久,我只知道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心累得痛得揪成一块,到了极限没有知觉的痛。
回到家,我已经接近崩溃崩毁的状态。偏偏又让我撞见爸爸,撞见他在我房间看我昨天东窗事发的照片。我一下子气结,将从伊静那里受的气,发泄在他身上,冲他大喊:
“出去!你给我出去!”
他立马打了我一耳光,脸色可怕地摔门而出。
我锁上门,靠着墙壁,慢慢蹲下,望向桌上的照片,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以为我不会想起了,那些埋藏在最深处的伤痛,却在遇见她的时候,又浮现出来。
那时候,我是一个坏孩子;至少在别人眼里是这样。尽管我所在的学校,是爸爸费了好大劲才把我送进来的重点初中,目的是想让我当个乖孩子。可能就是这样,我偏要当个叛逆的坏孩子,很坏很坏。
我喜欢在老师上课的时候,光明正大地走出教室,公然翘课,然后转过头来,望着老师气得发绿的脸,偷偷地笑。
我喜欢在学校的天台折纸飞机,然后一只一只地往操场扔去,看着点点白色乘风而去,在夕阳下泛着童年的色彩,静静地发呆。
我喜欢在上课睡觉,戴着MP3,然后再戴上黑色连衣帽,趴在桌上,在老师和同学的惊异目光中呼呼大睡。
我喜欢穿黑色系的衣服,画黑色眼线,留着帅气的齐耳短发,斜斜的刘海遮住眼,明目张胆地违反校规,我行我素地在校园中行走。
我喜欢在放学的时候,坐在学校门口旁的护栏上,捡一些小石头,向着来往的鞋子扔,然后朝被我扔中的倒霉鬼扮鬼脸。
然而,我最喜欢的,就是将指甲剪得很深很深,深到流出血,然后把黑色铅字笔细细地涂在上面,像漆黑的乌鸦吞噬鲜血般,一点一点地掩盖。只有这样我才会真实地感受到我是存在的,而自己却已经痛得完全麻痹,没有感觉,倒是“旁人”看得触目惊心。
这“旁人”之一便是肖林,之二是伊静。
第一次见到肖林的时候,是在学校的天台。有段时间,每天下午我都会去天台折纸飞机,有时候,我还会带笔去,用来在纸飞机上涂涂画画。折完了,就坐在天台上欣赏夕阳,等待夜幕降临,呆到很晚很晚才走。
天台左边隔着三、四米的地方,是一栋别墅。那栋别墅很精致,大约有两层吧,与天台一般高,稍微矮一点。有时我无聊,在纸飞机上写些东西,然后扔到别墅那儿去,主要是想探探有没有人,但纸飞机第二天就被风吹走了。
直到有一天,我有些感冒,想早点回去,于是回头正准备跳下天台。忽然发现天台左边有人盯着我,就在那栋别墅里,是个很帅的男生。他有着浅栗色的头发,很像一个人送给我的栗色布偶熊,毛茸茸的,很可爱。
我也直直地望着那个男生,他的脸上一直挂着冷冷的微笑,这使我来了兴致,把剩下的白纸折叠成纸飞机后,在纸飞机一侧写上一句话,然后朝他扔去。
等纸飞机成功地降落到别墅那边时,也成功地看见他好奇地将纸飞机捡起打开后,那个男生的脸上不出所料地怔住了。
因为纸飞机上的那行字是:I love you。
我知道他被我震撼到了,所以,我心里带着恶作剧得逞的满足感,离开了天台。
也因此,我没有看到那个男生怔住之后,笑容忽然温暖了许多。
☆、第一章(4)
自从那次感冒之后,我去天台时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男生了。我想,那个男生可能从来没见过那么大胆的女生吧,所以吓得不敢来了。反正想起这个,我都会觉得很好笑。
可是,我显然低估了那个男生,因为他不久后转来了我们的学校。
刚好那天早上,我照旧戴着MP3在帽子的遮掩下在课堂上睡觉。
所以。
我听不到课室里因他而发出的吵杂声。
我不知道他对老师说坐我旁边的空座位。
我不知道他不顾老师的劝阻毅然坐下座位。
我所不知道的这一切,让我在醒来之后看见他时,愣了好一瞬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
他浅栗色的头发更浅了,微微的一层浅栗色,有种温暖的感觉。
“我叫肖林。”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眼底的笑意很浓。
“哦,”我觉得很没意思,侧过头不看他,打算趴下继续睡。
“你为什么要画眼线?”他突然问了个很白痴的问题,我停住动作,斜眼看他。我记得他见到我的那天,我没有画眼线;只是像往常一样:穿连帽的黑色衣服。
“因为我是坏学生啊,老师怎么会让你坐我这儿?”我像是开玩笑地说道。
他笑了,笑容很温暖好看,不是那天冷冷的笑。
我感到奇怪,发现这个男生和那天的他差别太大。
我又带着恶作剧的心态凑近他的脸,眨眨眼睛很自恋地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才坐我旁边?”
他一怔,很快点了点头。
我感到无趣地站起身,做了从我见到他时就想做的动作——摸摸他的头,说了句“真可爱”就走出课室。
他真的很像叔爸送给我的那只布偶熊。
就在肖林转来我们学校的那天,在天台待了一下,我就走出学校,突然很想去叔爸那里。叔爸是我的继父,在我八岁的时候,我妈和他结婚了,之后他就和我们住在一起。我也不记得什么时候起我开始叫他叔爸,反正我一直都是这样叫他的。
还有我喜欢的那只栗色布偶熊,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再也找不着了。
一边走一边想着布偶熊,我慢慢停了下来,真的看见了一间布偶店。店内挂满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布偶,琳琅满目的。看来是最近新开的。而我只注意的,是一只纯白色的布偶,除了眼睛是黑色以外,全身都是干净的白色,夹杂着一些淡淡的粉色,非常像我那只丢了的布偶熊。
我情不自禁地走进那间店想买那只布偶,尽管我不喜欢白色。但我很快想到我不够钱,所以在店门口外又停住放弃了。打算明天来买,顺便回以前的家,让叔爸看看这个布偶,像不像以前他送给我的那只布偶。
决定好了,我转身就走。那时差不多到黄昏,天空的颜色像打翻了暖色的调色盘,布满昏昏的温暖,几朵小白云做陪衬。
可是当我回到家时,家里一片清冷,漆黑。没有温暖。
有人来陪我吵吵架也好啊,可惜爸爸没回来。所以,我是那么渴望温暖,讨厌孤独。
看了这个冰冷的家一眼,我想提前去叔爸那里,不想留在这里。
也就是这样,在路上,夜晚还只是深深的蓝色时,我又经过那间布偶店,遇到刚从布偶店里出来抱着一只超大的布偶的肖林。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见我一直盯着布偶看,肖林不好意思地问我。
“可以给我看看吗?”我回避他的问题,很不客气地伸出手,心里却打算布偶到手后就离开。居然把我喜欢的布偶买走了,那就怪不得我了。
“哦。”他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愣了一下,真的把布偶递给我。
我开心地接过布偶,心里在欢呼:抢到啦!然后向那位被我抢了布偶的男生挥挥手,“谢啦!再见!”
☆、第二章(1)
走上石砌的楼梯,打开门,我见到一如既往的景象:叔爸在厨房里炒着菜,桌子上隐隐飘来饭菜的香味。没有搬到爸爸家的时候,我每天放学回家,都是这样。
“叔爸!”我走进厨房,高兴地想让叔爸看看这只布偶。
“寞绊;你回来了。”叔爸看见我,没有意外,脸上永远都是憨憨的笑容。很温暖的笑容。
从那天以后,我又搬回以前的家。并且,我在学校也收敛了一点,穿校服不再化妆。当然,这些只是为了叔爸,不过我还是上课照样睡觉。
但是这些改变足以让以前对我失望透了并且不管我的班主任,以为我终于被她感悟,又开始像开学时管教我,每天对我说着说那的,烦死了。但我偏偏就不能反抗,因为不知道班主任从哪里知道我家的电话号码,如果我想逃课逃学怎么的,她就打我家电话号码。手段幼稚得如同小学老师的把戏。
要是我爸家,我当然不怕,还巴不得他知道。问题就在于叔爸,叔爸一直以为我还像小学那样是个乖乖的优等生,不知道我在初中的真实情况。所以,老师一打电话,肯定是叔爸接的,而不是我那常年在上班的妈妈。这样,叔爸会失望会伤心,我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只能忍耐班主任的说教,勉强不上课睡觉。
至于肖林,他说那天那个布偶本来就是想送给我的。我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