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只能忍耐班主任的说教,勉强不上课睡觉。
至于肖林,他说那天那个布偶本来就是想送给我的。我承认,我是有一点喜欢他的,就因为他给我的感觉很温暖,就答应和他在一起。虽然这是对他的不公平,可我还是不管不顾。
很快,我就认识了伊静。伊静是我三年的初中同学,她是学习委员,在肖林转来之前,我从未搭理过班上的人,而班里的人自然也不敢跟我做朋友,那些尖子生怎么会屑于跟一个坏学生做好朋友呢,不是吗。
于是,我也不许肖林去理班上的人。包括伊静,尽管伊静是肖林的朋友。现在想来,那时我的举动真的很幼稚无理。
也是在天台,我和伊静成为好朋友。本来,我对伊静还带有敌意,可是当我好不容易逃了一节课,在天台用黑色笔狠狠地划破自己的指甲时,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伊静,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的动作,没有说话。
没有剪得很深流血的指甲,还是被我用尖锐的黑色笔尖划出血迹,还没结痂的伤疤合着新的伤口的鲜红的血布满指甲,就连黑色的笔迹也无法遮掩。
我能感觉到有人在看我,但我没有在乎,等手痛得够深了,我才转过身,看见一个不该在上课期间天台出现的人。惊讶地问道:“你不是学习委员伊静吗?怎么你也逃课?”
伊静没有回答,见我又继续刚才的动作,默默地拿出一片纸巾,轻轻地包住我血淋淋的指甲,也抑制了我的行为:
“寞绊,你是一个单纯到伤害自己的孩子。”
她的声音很淡很淡,说的话却撞到我的心口很重很重。
我有那么一瞬被感动了,因为从来没有人在我伤害我自己的时候阻止我,会为我心疼,会露出不忍的表情为我包住伤口。
意识到鼻子酸酸的,我转过头,忍住快要流出的眼泪。
“走吧,清洗一下伤口,不然让肖林看到就不好了。”她没有劝我以后不要怎样怎样,而是微笑着对我说了这句话。
“哦。”我很听话地跟她下去。
明明水是那么冰凉,刺得指甲深深作痛,可是我一点也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伊静因为我的指甲被水洗得血溢出更多的心痛目光。
终于完全清洗干净指甲的血迹,可是手指还是留下残破不堪的痕迹。
我和伊静一起回到教室,下课铃刚好响了,然后就撞见急急走出课室的肖林。
“你的手怎么了?”肖林马上注意到我满是伤口的手,小心翼翼地拿起我的手端详。
可能肖林没有见过我的手这样,才会这么慌张,还没等我回答,又冷冷地盯着伊静冷漠地问:“是不是她弄的?”
我觉得很奇怪,肖林怎么会怀疑到伊静身上呢?
“没错。”我看向伊静,除了一丝诧异,脸上没有其他表情。随即,我对肖林笑道:“如果不是伊静的话,恐怕我的手早就毁了。”
的确,要不是伊静劝我清洗,按照我的性格,不把指甲弄到血肉模糊我是不会罢休的。
“什么意思?”肖林被我搞懵了。
我搂住伊静的肩,说:“意思就是你要谢谢她啦!”说完我就看见伊静不禁轻声笑了,清新而淡雅的微笑。
那时我就想,伊静是我的好朋友了,就凭她看我有一瞬间的心痛目光,就凭她对我说“寞绊,你是一个单纯到伤害自己的孩子。”
当时的我,居然天真地认为伊静会是我永远的好朋友。可是,永远不要说永远。
☆、第二章(2)
我不清楚肖林的态度,他对伊静笑的时候,很冷很冷。而伊静,只是涩涩地苦笑。
我问过肖林为什么,他说,他怕伊静伤害我。
撇开这些不说,伊静和我越来越好,即使嘴上不说,我们已经将对方当成最好的朋友。
有时候,伊静会带我去学校不远的一间酒吧。她说,她在这工作。她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悲哀,我一直看着她。看着她慢慢地化妆,整理出一副浓妆打扮的妖艳模样,笑意盈盈地迎接那些肮脏的男人,却掩盖不了一瞬间的悲伤。
结束之后,她总是狠狠地抹掉自己脸上的痕迹,擦拭干净,笑着问我还是原来好看对不对?
她不知道,她的脸上只有花得像小丑一样的妆。
终于在某天,我忍不住了,在伊静化妆的间隙问她:“我可以跟你一起做服务生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没有问我原因。但我在心里补充了答案:
因为我不想再看到你被人轻薄时,没有人帮助你,而我却只能在化妆间躲藏着。
接着,伊静帮我化妆,在她画完眼线要涂眼影的时候,我敏感地摇摇头:“我不涂眼影。”
还好,伊静没有问我为什么,只是让我站起来。
我看着镜中的像个妖精的自己和伊静,有点惊讶,原来我化了妆跟伊静那么像,虽然我没涂眼影。是那种艳妆上的相像,有一瞬间的错觉。
“走啦!”我拉回伊静同样也愣住的神情。
由于晚上要帮伊静的忙,我总是很晚回家,虽然叔爸不怪我,可是当叔爸笑着对我说学习不要太辛苦的时候,我的心里还是有一点内疚。
很快,叔爸的憨笑,伊静的涩笑,还有肖林的温暖笑容。似乎已经深深地印在我的脑子里,成为我想要守护的一切。
可是这一切都消失了,在初中的最后一个学期。
在叔爸的死中破碎了。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星期五。那天我惹怒了班主任。可能因为我前一天在酒吧留得太晚,被一个流氓缠住了,使我第二天非常困,所以我又在课堂上睡觉了。
真不知道那个老女人吃错了什么药,拿我来开刀,以为我真的变得像班上那些胆怯懦弱的学生,狠狠地从头到尾骂了我一顿。我那时被人吵醒已经很不爽了,更何况她还骂我。所以我当场骂回她,什么难听的都骂了。完全不顾肖林在一旁拼命劝我,他想要拉我坐下的时候,我似乎还推了他一把,骂了他一句“多管闲事。”
最后,看到她脸青得却又说不出话来骂我的样子,我心中涌起报复过后的快感。我又像以前那样不顾一切地踏出教室的门,不顾肖林沙哑地叫着我的名字。
那时还是下午,天空是很茫茫然的天蓝色,像隔着一层雾般。我没有留在天台,走出学校后,我去了附近我和伊静工作的酒吧。
不同于夜晚的红灯酒绿,白天的酒吧很沉静,只有零星的几个客人坐着喝酒。日光透进酒吧门口,让人有种在咖啡馆的感觉。
我静静地坐在吧台,感受酒吧安静的气氛,伴随着一杯啤酒,度过了那个下午。
等到晚上,我才跟老板请假一晚,说了再见,然后回家。
在上楼时,我的心情很好,一边想着叔爸看见我这么早回家的欣喜,一边幼稚地像小时候那样去数一层一层的阶梯。
可是下一秒,心跌到冰窖里,沉得很深很冷。
因为我打开门,迎来的不是叔爸一如既往的笑容而是我从来没有看过的冰冷面孔。尽管桌子上还是往常冒着热气的饭菜,却捂不热叔爸结冰的表情。
他见我回来,怒不可竭地吼着骂我:
“纪寞绊,你在学校到底干什么?”这是第一次叔爸叫我的全名,用冰冷的声音。
“逃课,旷课,上课睡觉。。。。。。”
“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到最后,他打了我一个耳光,力道不大,但足以让我的心痛得没有知觉。
叔爸的脸,过度愤怒而涨红了。我不明白,这些有那么重要吗?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就这么在乎这些,在乎到可以打我耳光,难道你以为我会成为和你一样的下岗工人吗!”
我知道我说中了叔爸的痛处,所以我说完就奔下楼,不顾一切地跑向小巷的深处。
由始至终,我都没有勇气回头看后面,尽管我听见叔爸后悔地在喊我。因为我害怕看见叔爸眼里的心痛,全都是因为我。
疯狂地奔跑着,我的脑海也疯狂地闪过关于叔爸的片段。
直到跑进一条陌生的小巷,我才停下来,停止去想以前,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很乱的一条小巷,如果不是因为两旁的楼房几处的灯光稍微照亮了路面,恐怕这里会是漆黑一片,没有光亮。
不过这样更好,我感受不到温暖的话,那就让我沉浸在黑暗之中,彻底地沦陷。
小巷的路面有很多玻璃碎片和一些啤酒瓶之类的,就在我想捡玻璃碎的时候,不远处的巷口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妈的!下次一定要打死那小子,这么猖狂!”
“你不找你的兄弟来打他,怎么打得过他。”
“对!找人来打他!”
随着声音的接近,我躲在暗处,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了三个人。最旁边的两个是小混混的模样,染着各色的头发。还有一个,我没有看清楚他的样子,只看见他穿的好像是校服。
我顺手捡起一个啤酒瓶,朝他们扔过去。
只可惜,啤酒瓶没有扔中他们,砸到另一旁的墙壁,碎了。倒是那两个小混混,吓得立刻跑了,还大叫着,真没胆。只剩下那个穿着校服的男生,镇定地站在原地。
“你不怕?”我走出来,又把一个啤酒瓶扔向他后面的墙壁,然后问道。
酒瓶砸碎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那么唐突,落了一地的青色透明玻璃渣。
“我很早就看见墙边的影子了。”那个男生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
“你是四中的?”我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而他的校服是四中的,我见过。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一脸的冷漠,越过我走向小巷的另一边。
我倒有点奇怪,那个男生没有必要回答我的话,但他却应了一声,好像我是一个不太熟的朋友。
我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连忙叫住他:“喂!你知道附近有一条通往大桥的斜坡小路吗?”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很想去大桥那里,但我又不认识路,只好厚脸皮地问别人。看那个男生的样子,应该是住在这里附近,应该会认识路。
“我带你去吧。”出乎意料,他居然回头答应了。
我很惊讶,总觉得像他这种冷到极点的人会耍酷,很跩很跩地只留给我一个背影,不理睬我。
果然,人不可貌相。我乖乖地跟着那个男生,心里突然想到我这样跟在他后面,像一个跟屁虫。于是我快步走上前面,与他并肩走。
那个男生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行为,依然带着路。很快就走到了那条斜坡小路的下坡边沿,他跨了几步走上去,然后看向我。我明白他的意思,正要走上去,他突然一把拉住我,硬是将我拽了上去。
“动作真慢。”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又加多一句:“像乌龟。”
我没有听见他在讲什么,思绪被眼前的小路拉去了,呆呆地望着眼前熟悉的一切,这个叔爸曾带我来过的地方。小路两旁的树还是像以前一样与天空的颜色融合,是印象中一如既往的黑蓝色。左边是楼房,右边下坡是伴随着小路通向大桥的小河,只不过小河岸边堆满了脏兮兮的垃圾。但不知道为什么,整条小路透着一种暗暗的深蓝色光芒,能够清晰地看见前方的路。
不用那个男生带路,我也知道怎样走下去。于是,我向他挥挥手,表示他可以走了。
小路没有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