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许三多咬了口鸡蛋,热腾腾的,直暖进心窝里,“今年CET…6提前到3月考,一开学我就得抓紧复习,还是早点把东西拿给表哥比较好。”
“行。”袁朗将盛牛奶的碗推到许三多面前,“那我先帮你打个电话给他?”
“好。”许三多指了指书桌上的手机,“右边第一个键调出号码簿。”
“了解。”袁朗笑着起身,走到书桌边拿起手机,开机,等待启动完成,然后调出吴哲的手机号。
许三多吃完了鸡蛋,正一口包子一口牛奶享受早餐,听到那边袁朗冒出一句:“——齐桓?吴哲呢?”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袁朗简单问过后便挂了电话。
“怎么了?”许三多见袁朗挂了电话走到自己身边坐下,“刚表哥的手机不是他接的?”
“嗯。是齐桓。”袁朗放下手机,“齐桓说吴哲感冒了,有点儿低烧,这会儿正躺在床上休息。”
“那就是在家里了?”许三多皱紧眉头,“开春前最容易受寒,也不知表哥的感冒严重不。”
见他已经吃完了早餐,袁朗便收拾了碗筷往厨房里走:“那今天就不去吴哲那儿了吧?”
“不,就是得去。”许三多跟着袁朗进了厨房,“表哥总不注意身体,放他一个人,肯定又是自己随便塞几片药就完了。要是这感冒厉害怎么办,早病早医,我得押他去看病。”
“这点来看,你倒更像哥哥。”袁朗笑了笑,利索地洗好碗,收进消毒柜,然后看向许三多,“可要是把你传染了怎么办?”
“不会的,没这么容易传染。”许三多笑他的杞人忧天,“以前我感冒发烧的时候,哥和爹他们不也一样照顾我么,只要稍微注意点儿就行了。”
袁朗摇摇头,洗了手擦干:“说不过你。得,把衣服换了,咱们准备一下就出门吧。”
“嗯。”许三多弯了眉眼地笑,暂时忘了心里的纠结,转身出了厨房。
……
吴哲的公寓离大学城并不远,许三多带着家人托自己捎给吴哲的东西,和袁朗一起乘轻轨前往目的地。
到了吴哲家门口,按下门铃,齐桓很快便出来开了门,接着便是一大股浓浓的熏醋味儿扑鼻而来。
“兄弟,这味儿也太浓了吧。”袁朗捏住鼻子,就算是机器人也被这味道呛得不行。
“你们要来,我就拿醋熏熏,以免传染。”齐桓看向许三多,“请进。”
“谢谢。吴哲还好吧?”许三多从袁朗手里接过装着捎给吴哲东西的环保袋,随齐桓走进室内。
“嗯。”齐桓应了一声,直接领着二人走进卧室——
卧室里,吴哲正倚着靠垫、半躺在床上看DVD,对面墙上的挂式荧幕里正播着周星驰的喜剧片,吴哲笑得时不时地捶几下床,回头看见许三多,扬手招呼:“来啦?”
“表哥,你怎么不好好休息?”许三多皱着眉走上前,扬了扬手里的袋子,“喏,舅妈让我带给你的小吃,还有咱家自己腌的腊肉。”
“我来就好。”齐桓礼貌地从许三多手里接过袋子,拿去厨房搁置。
“看来吴博士精神不错嘛,我们三多还挺担心你的。”袁朗手插在裤袋里,闲闲道。
“这叫身体素质过硬,国防标兵体质。”吴哲手拿遥控板儿,豪迈一挥。
许三多可不吃他这一套,在床沿儿坐下,伸手就要摸吴哲额头:“看医生了么?”
“诶诶,小心传染。”吴哲连忙挡开,“你看我这么精神,像是病情严重么?”
“看医生了么?”许三多皱着眉,坚持要问清情况。
“看了。”吴哲垮下肩,幽怨地望着重新走入室内的齐桓,“早被这家伙架去医院看了。”
——出现发烧症状后,他本想自己吃点儿常备药就算了,没想到却被齐桓打横抱起,一路狂奔至社区医院,不论他怎么呵斥都不放他下来。想他吴哲平时多么纯爷们儿铁血真汉子啊,居然人生头一回被一个大男人用公主抱的方式抱着在医院里来回走,那周围路人暧昧又了然的眼神儿,直让他想拿头把齐桓撞晕了逃跑算了!——当然,之所以没这么做,是因为客观衡量了人脑袋和机器人脑袋的耐撞性差异……
许三多有些惊讶地看向一脸严肃的齐桓,忽地松了口气笑了:“那就好。以后有齐桓看着你,我就放心了。”
齐桓表情没什么变化,嘴角却微微牵出一个微笑的弧度。
“喂喂,什么叫有他‘看着’我啊?”吴哲差点呛了一口,作‘青天大老爷冤枉啊’的造型,扑过去抱住许三多的手臂,“弟啊弟,我是你表哥,血脉相连的亲哥哥喂,你怎能舍得让别人监管我哟?”
“喂。”袁朗和齐桓同时皱了皱眉,“小心传染。”
“是是是。”吴哲撒了手,挪开身子作‘你们都嫌弃我’的幽怨状,“好吧好吧,感冒了就该受歧视,连我家三多都不给我抱了。”
“没有的事。”许三多以为吴哲真的‘受伤’了,连忙一把揽住吴哲,“表哥,我们没有歧视你。”说着还把吴哲往怀里拽,“我不怕传染,不会传染的,我小时候发烧你也抱过我的啊。”
吴哲本来就是开玩笑,这下见许三多抱着自己靠这么近,倒真怕把许三多给传染了,可听他这么说又很感动,连忙扳着许三多的肩让他坐远些:“我开玩笑呢。还是注意点儿好。”
许三多坐正身子,见吴哲转过头去咳嗽,有些担心地问:“表哥,你是咋感冒的呢?”
吴哲顿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眼睛上下乱溜,还没编好理由,却被诚实的机器人齐桓先给爆出了真相:“无限‘A’系列上市大成功,年终聚餐他喝醉了,从KTV出来就穿着件薄衬衫,外套也忘了拿,就这么在下雪天的夜里一路高歌回家。”
许三多愕然,袁朗憋笑憋得很辛苦。吴哲怨念地瞄向齐桓,正准备用眼神儿鞭打这个在表弟面前曝光自己糗事儿的家伙,却在看见齐桓紧皱的眉间尽写着担心后,莫名理亏心虚,别过头不再说什么。
今日吴哲算是彻底丢了作哥哥的面子,被许三多当场进行了一番言辞恳切的思想教育说服工作,直磨得他快耳朵长茧才停。
待齐桓送许三多和袁朗出了门,吴哲才重重舒出一口气,扯了靠垫一下倒在床上摊平,闭上眼,大叹了口气。
忽然,冰凉的降温贴被搁到了自己额上,吴哲睁开眼,看见齐桓倾身悬在自己上方,担忧地望着自己。
“他们走了?”吴哲开口,声音没了刚才张扬的活力,反倒有些虚弱。
“嗯。”齐桓皱眉,“其实……你何必呢,明明高烧,却假装没什么。”
吴哲咳了两声,笑了:“跟了我这么久,你知道的,我不爱让别人担心。”说着,夸张地叹口气,却因发烧而显得没什么戏剧效果,“三多心眼儿又特别实,要是给他知道了,肯定担心地吃不香睡不好。”
齐桓摇摇头,端来止咳糖浆,扶着吴哲起身,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拿勺子舀了糖浆喂他喝。吴哲也皮厚,反正现在身体不舒服,面对的又是自己的专属人形电脑,索性就这么心安理得地享受齐桓的服务。
看吴哲喝完了,齐桓收了碗,扶着他躺下,替他掖好被子:“睡一会儿吧?”
“嗯。”吴哲闭了眼,叹口气,“快点儿出身汗,把这烧退了就好了。”
“不是刚吃了药么,药效估计还得等一会儿才能显出来,等你睡醒就差不多了。”齐桓放轻了动作,替吴哲调整了下额头那退烧贴的位置,端着碗转身出门。
吴哲深吸了口气,闭着眼放松。
走到门口时,齐桓顿住脚步,思索了一会儿,转身看向吴哲:“……其实,你只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弱的一面吧?”
床上吴哲睁开眼,转过头,眯着眸子看向齐桓。齐桓坦然和他对视,眼中没有戏谑或嘲笑,只有认真和担心。
半晌,吴哲笑了:“我这不就让你看到我弱的一面了么?”
“我是指其他人。”齐桓平静地看着他。
“哦?”吴哲挑眉,“那你的意思是,你是特别的?”
“我想是的。”齐桓声音平稳,没有得意,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般客观沉静。
吴哲笑得大声咳嗽,摆摆手:“我要睡了。”齐桓敛眸,转身走出了卧室。
叹口气,吴哲将被子裹得紧了些,闭着眼睛蜷缩起身体,轻轻骂了声:“得瑟。”却没发现自己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
第 19 章
“……袁朗……”许三多躺在床上,双颊酡红,迷离的眼中含了水色,柔细的嗓音带着几分可怜。
袁朗坐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眸中涌动,似在隐忍着什么。
“……袁朗……”许三多脸上更红,咬着唇,难耐地动了动。
男人眸中涌动更甚。
“……我……”许三多垂下眼帘,终于鼓起勇气看向袁朗,眼角泛出水泽——
“……我好像发烧了……”乖乖小声认错。
“不是好像,是根本就是!”袁朗终于忍不住在许三多额头上狠狠敲了一下,又好气又无奈,“就跟你说开春流感容易传染吧,不信我,这下好了吧?”
“可一般来说,就看望一下,不会这么容易就……”许三多还想小声分辩,看见袁朗沉了脸色,只得噤声。
要不是看这家伙正生病,真想抓起来狠揍一顿他的小屁股!袁朗忍桩体罚’的冲动,伸手探上许三多的额头,然后眉心便打了个死结。
“先起来,把衣服穿上。”担心,又正在气头上,袁朗口气多了几分严厉,却仍旧放柔了动作,扶着许三多起身,从床边拿了衣服给他换上。
许三多脑袋烧得晕乎乎的,任由袁朗给自己脱了睡衣,罩上保暖内衣、毛衣、外套,接着又被袁朗推倒,直接扒了睡裤、换上棉裤和牛仔裤,最后套上袜子和鞋。
“来。”袁朗再度将许三多扶起来,“我抱你去校医院。”
“不——不要。”许三多条件反射地立马摇头。他平生志愿就是走在路上畅通无阻、淹没在人堆里谁也不会多看他一眼,现在要是被袁朗抱出门去,那一路上的眼光就足以让他‘治病未捷身先死’了。
袁朗扶着许三多腰的手施了几分力道,眯起眸子,语调有些危险:“怎么,不想被人发现我们是情侣?”
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啊……许三多欲哭无泪,袁朗怎么突然在这个点上发‘醋疯’?可看看对方那似是正在考虑要不要抱着自己在学校‘游街示众’的神情,发烧的许三多很没骨气地服了输:“我……我是说,我、我还没虚弱到不、不能走路。所、所以……可不可以……换一个‘低调’一点的方式?”
二人对视半晌,袁朗唇角微勾:“可以。”
——是的,袁朗的方式很低调,他只采取了半搀扶的方式。但许三多身板儿瘦小,个子刚好只及袁朗肩头,现在又烧得晕乎乎的,便很自然地把头靠在男人肩上。袁朗则揽着许三多,让他就这么靠在自己怀里,时不时地低头温柔叮嘱几句。
可怜的许三多没有料到,这样情意绵绵、相依相偎的画面,比自己之前拒绝的‘公主抱’杀伤力更强。在路人眼中,他俩周围冒出的粉红泡泡无比醒目。对仍是光棍儿的同学来说,他俩这模样岂止是不低调,简直就是‘不炫耀会死星人’出来晒的啊啊啊!
早已烧晕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