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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雪，你会不会敷面膜啊？不能说话不能笑，不然会长皱纹的！”
……
“我们晚上去吃水煮菜好不好？学校后面新开了一家。”
“茜茜，我们好像才吃完早饭啊，你就想晚上吃什么？你怎么就知道吃？”
……
“你还不背大辞典？案例分析也不看？后天就考试了！”
“有你嘛成雪，我怕什么！”
“万一监考严，不能抄呢？”
“不会的不会的……好好背啊！”
……
开朗的她，爱笑的她，花痴的她，那么执着而倔强，可是后来却慢慢变得沉静……
成雪受不了排山倒海涌来的记忆！自己的生命仿佛被抽走了一半，如影随形的姐妹，如今却躺在那里盖着白布！既听不见这些人的哭，也看不到他们为她伤痛……成雪靠在墙边，瘫软无力。杜妈妈在旁边伤心欲绝，成雪很想走过去安慰她，却身不由己，完全站不起来，嗓子也厚重得像堵了块铅！
杜妈妈匐在茜茜身上，断断续续地念叨：“我说了……叫你不要做空姐……不要做空姐。你这丫头就是倔……好好的律师不当，赖在那里不肯走……”抽泣着，话不成腔调，“你让妈妈以后怎么办？”高妈妈忍不住转身出去，在走廊里隐隐哭出声。
空旷的走廊间尽头，回响着记者采访、相关人士回应的说话声。这种重大事件，新闻向来是紧紧跟进着。
到中午，成雪好劝歹劝才把杜妈妈拉去吃饭。可是自己对着食物，也是毫无胃口。细细地舀了一碗汤，腾腾袅袅地冒着热气，她端起来“咕噜咕噜”地喝着，眼泪大滴大滴地掉在汤里，吧嗒响。
食堂里吊着几台大电视。新闻时间。成雪有些后悔自己的大意，选择这个时候，拉杜妈妈出来吃饭。心里害怕着，祈祷不要有相关新闻。可是总是事与愿违。
“12。6民航坠毁事件，据统计信息显示，客机上156名乘客及机组人员全部遇难。最初有关航空部门最初表示，失事原因可能是液压系统预热不够。目前已经找到了飞行信息记录系统。”
……
“首席调查员XXX已经公布了这份三页的调查报告。报告证实了此前航空部门关于飞机预热不够的推断，有油块流入控制装置中，造成油路堵塞，由于紧急加热液压油，引发液压系统起火……”
“另外，报告还显示飞机遭遇了强烈气旋。”
……
第 34 章
咣的一声，勺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杜妈妈撕心裂肺地难过，忍不住又哭起来，成雪拼命扯纸巾替杜妈妈擦泪，自己却不停地流泪，丢开纸巾筒跑了出去，蹲在树底下埋头嘤嘤哭着。徐盼拉她起来：“你不是说了不在阿姨面前哭的吗？怎么说话不算数的？”眼圈红红。
“她就像我姐姐啊……徐盼……你不懂的……”她挽住徐盼的胳膊，伏在她肩上痛声。
“我怎么不懂？虽然我和她只见过几次，但……”徐盼一扭脸，却看见关灏轩好像站在医院门口，她也不确定，便拽了拽成雪：“唉……那是不是关灏轩？”
成雪骤然抬头，和他四目相对，他的身形颀长又显得那样遗世独立，仿佛根本就融不进周围里。成雪朝他走了过去，关灏轩看着她越来越清晰，脚移了移步，转身而去。
成雪蓦然怔住：“你现在就这么讨厌我么？”徐盼挽着她，听着她嗫嚅，替她心酸：“这么奇怪的人！来都来了，说句话再走会怎样？”
成雪呆呆地看他走掉，脑袋空泛，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慢往回走。徐盼便默默地跟着她。“或许……他也和我一样……只是不知道见面了该说什么！”成雪淡淡地笑着，心里却苦涩翻涌。
徐盼气道：“什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哪怕一句话不说，也比这样走掉好！本来就是他对不起你，还这种傲慢的态度！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不要也罢……”成雪微微吸了口气，一颗泪珠滚落下来，“那孩子……到底怎么办？”徐盼怔住，哑然无语，过了会儿，她轻声抱歉道：“对不起，我忘了……”
杜妈妈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鼻音厚重：“成雪。”
成雪吃了一惊，猛然回头：“阿姨……”杜妈妈一脸了然，显然都听见了，她窘迫起来。
“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成雪犹豫着，摇了摇头。
杜妈妈不顾她的发窘，诚恳地说道：“阿姨劝你不要动那些歪念！那是你的血肉，你不心疼她吗？”她总是那么容易就被人一眼看穿。成雪不知道是开心自己始终保持单纯，还是为自己感到失败。“就算真的只有你一个人，又怎么了！茜茜就是我带大的，那么封闭的年代我都走过来了，何况是现在？”她久久望着成雪，成雪低着头没有说话，徐盼忍不住插嘴：“阿姨，他不值得成雪这样子的！”
杜妈妈面容十分平静，反问徐盼：“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徐盼一时语塞，片刻急急撇清：“我跟她情况又不一样！不能比啊！”
“成雪，值不值得，不是别人说了算的。我也年轻过，你的心情你的想法我怎么会不了解！如果你爱他，就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杜妈妈转身缓缓向前走去。
成雪不由哀伤：“那……您后悔过吗？”
杜妈妈摇摇头：“如果你问我这一生有没有后悔的事，我能讲出一大堆给你听。但是除了这个，我从来都不后悔。”她笑容平和，如果不是双眼红肿，根本就无法让人知道，其实她心里在经受着怎样的心理煎熬！“如果你爱他，就相信阿姨，不然很多就回不了头了！”
“那您当年等到……”成雪意识到自己的失言，立刻打住。
杜妈妈说：“没有。我那是必输之仗，当年都是我一厢情愿。但你不一样，他很爱你，对不对？”
成雪黯然：“我不晓得。如果在半个月前，我会很肯定地告诉您是。但现在我真的不知道了！”
杜妈妈叹口气：“你这孩子……你告诉他没有？”
成雪低头看地：“还没……”
徐盼对着杜妈妈说：“我劝她还是跟他说一声比较好。”杜妈妈点点头：“嗯，不管你们现在关系怎么样，都应该告诉他，毕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再说你们都订婚了！”
成雪看着杜妈妈极度肯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高群给茜茜选的公墓很僻静，绿树荫荫。大家站在墓前，全都没有说话，所有的感情都在无声的泪水里宣泄着。来祭奠的人很多，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只有高群和成雪一直站到双腿浮肿，成雪再也支撑不了，一下子便跌跪到草地上。她呆呆地看着墓碑，碑上的茜茜明眸皓齿，笑容灿烂，一个招呼都没有就永远抛弃掉他们这群人了！
活着最大！
成雪骤然想明白。她再怎么悲哀，可终究还活着！有什么过不去的？
第二天成雪回公司销假，反正她准备去事务所，正好要回来收拾东西。Michel的助理帮她整东西。部门的同事都凑过来，有人便说：“成雪，你是不是以后都不回来了？”
成雪淡笑：“嗯，是啊。”
“我们都舍不得你，你没事要记得还回来看看我们。”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细声细气地说道。
成雪感动，和她抱了一抱：“等我明年研究生毕业，你们谁要打官司记得找我噢！”
部门主管哈哈地笑：“你这就开始咒我们走霉运了？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去律师楼找你！不过，我们以后有活动，你有空就也来！”
“嗯……”成雪听话地答应，同事们的脸孔都变得那么可爱起来，心里有些不好意思：“我从法国回来得太匆忙，也没给你们带礼物！下次旅游，一定补上。”
“就是啊，成雪，我还想你给我带瓶法国香水呢！商场里卖得太贵了！在法国买又便宜又好。”潘经理笑说道。
大家心照不宣，都缄默不提报纸上的新闻。
成雪心里明白，和同事们七嘴八舌聊了聊马赛的风景啊什么的。心里却打定了主意，最终还是抱着东西上了顶层。总裁室的门依旧是关着，杨秘书看见她便起身微笑着：“穆小姐！”却并不打算请她进去，“总裁今天有很重要的客人，如果穆小姐有事，不如去接待室坐着等一会？”
成雪失望透顶，却依然保持礼貌地回笑：“不用了，我还赶时间。麻烦你替我转交这个给他！”杨秘书双手接过白色的单据：“好的，请放心。”
成雪望着那紧紧闭着的门，满心失落。她想，他们真是没缘。
她没精打采地走去摁电梯。她现在是真得不敢进总裁电梯，老老实实地等员工电梯，正要进去，却被拉进一个怀抱里。“灏轩……”她手足无措。
“既然特意上来，怎么不进来？”关灏轩满眼笑意地说。
成雪心里霎时膨胀着柔软：“你有那么重要的客人要见，万一我进去，毁了你一单生意，又不知道是多少个亿！只怕到时候我十个手指加起来都不够数了！”
“没有你的时间里，我才去赚钱！”那个温润的关灏轩，一时间又回来了。“你现在就去律师楼？”
“明知故问……没看见我东西都收拾好了？”成雪虽然说着，脸上笑容却悄然满溢。
电梯快到了，关灏轩深深吻了吻她，虽然后面有宽大的屏风挡着，可她还是不敢动不敢出声。临进电梯，关灏轩才放开她：“晚上一起吃饭好不好？”成雪笑笑点头，他才放她进去。
第 35 章
电梯门合上，成雪一路沉重迷惘。他的改变，是为她，还是为孩子？想不出结果，她放弃。于是劝说自己浑浑噩噩地过日子，过一天是一天！她永远都成不了灏轩那样精明的人！
晚上关灏轩准时到她楼下接她下班。她一上车，就听到关灏轩抱怨：“我真是习惯了下班的时候叫秘书室给你拨电话！刚才被他们笑话。”
她心里泛起泡泡，甜丝丝的。“去哪里吃？”
“你想呢？”关灏轩宠溺地问她。
成雪想了想，说：“你第一次带我去的餐厅！”
关灏轩无声笑开，说道：“我就是带你去那里。本来还在想你会不会不喜欢！”
成雪也笑着：“你带我去那么多餐厅，就那里东西最好吃！”
关灏轩伸手环住她的腰：“那你等下多吃点。”成雪感觉到他手上的温度，不禁很想问他那个她没想通的问题，只是怕气氛又僵住，只好生生地把话吞回去。
点餐的时候，关灏轩不再专制，而是由着她自己点。她问：“你今天怎么不替我点齐？”
关灏轩去捏她的嘴，她笑着躲开。关灏轩自叹：“我怎么找了个学法律的？真是怕了你了。上次替你点的全是美食，不用你费神去想这个或那个好不好吃，还不好？”
“好……”成雪夸赞他，“确实都是美味！”
成雪埋头大吃，并不多话。她不是不想说话，而是想说的话，估计他都不想听不爱听，她贪恋这种虚假的幸福，情愿避而不谈。关灏轩也默不作声地吃完，径直起身走去那架钢琴前，翩翩坐下。成雪呆看着他干净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在黑白之间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