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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黛玉回了舱房,瑾言便说要上甲板瞧瞧江景,丫鬟嬷嬷们拦不住,只得与瑾言系了披风,簇拥着去了。
站在甲板上,江风凛冽,瑾言却面上含笑:上一世读的《红楼梦》与这一世的所见所闻加起来,使她早就明白了贾府所谓的规矩森严都是穷讲究!
这是一个架空的时代,自南宋后起了变化,由一叶姓男子得了江山,再无元蒙政权的出现。而瑾言从一些史书的蛛丝马迹中得以推出——这位祖皇帝是她的穿越老乡。而这改变了的历史中,也不乏穿越者的身影。
从女扮男装上阵杀敌的女将军,到创办云深书院普及基础教育的大学士;从推行新政一心改革的辅政大臣,到名满天下色艺双绝的歌伎。瑾言知道,这个世界,与《红楼梦》中那个封建腐朽的社会完全不同,这是一个辉煌的时代,容得下江湖,也容得下梦想。
☆、第四章
且说瑾言将黛玉开解了一番,黛玉也再不如原著中那般小性,只宽了心不在去想那许多事。此后一路无事。不多日,便抵达京中口岸。
姐妹俩弃舟登岸时,早有荣国府打发了轿子车辆并许多家人来接。瑾言与黛玉各一乘四人轿,往城中去。路途中,瑾言倒是颇有兴致的往纱窗外瞧着。这个时代对女子的束缚并不严,在扬州时,她也常央了父亲往街上去逛的,不过总是丫鬟婆子家丁前呼后拥着罢了。
如今细瞧这长安城,倒是别有一番大气之象,远不同于扬州的江南风韵。又行了半日,忽见街北蹲着两个大石狮子,三间兽头大门,门内列坐着十来个华冠丽服之人,远远的见轿子来了,忙开了大门,另派人往里头通报去了。进门后,又行了一阵,才在一垂花门前停下。待得姐妹俩俱下了轿,便由众丫鬟婆子簇拥着往贾母上房去了。
姐妹俩与与史老太君一番厮见,俱是痛哭不止。周围侍立之人陪着抹了一会儿眼泪,才上来劝住了。姐妹俩这才拜见了外祖母,贾母便将邢王两位夫人与李纨、王熙凤一并指与她俩认识,两人一一拜见过。
见到王熙凤也在场,瑾言心中倒是有几分可惜,原著中那“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明明是大家少奶奶却偏偏打扮得如同一棵移动圣诞树似的凤姐,那出场的片段可谓是经典中的经典,如今时间差了两年,倒是错过了。
瑾言正可惜呢,就听得贾母道:“请姑娘们来。”众人答应一声,便去了两个。
那王熙凤待得贾母与姐妹俩说话告一段落了,便插缝上来携了黛玉瑾言的手,因笑道:“这天下真有这样标致的人物,我今儿才算见了!怨不得老祖宗天天口头心头一时不忘,连我这头回见面也是喜欢的不得了。”又是一番夸赞,热情的嘱咐道:“两位妹妹在这里不要想家,想要什么吃的、什么玩的,只管告诉我。丫头婆子们不好了,也只管告诉我。”一面又问婆子们:“姑娘的行李东西可搬进来了?带了几个人来?你们赶早往东跨院去收拾收拾下房,让他们去歇歇。”
说话间,一群人拥着四位年轻姑娘来了。瑾言略感诧异,待经众人介绍后方知,多出来的那位便是史老太君的侄孙女——史湘云。因得贾母喜爱,自小便时时接了来荣国府耍的,常常一住就是十天半个月的。
瑾言细细打量,只觉她生的娇憨可爱,语笑如痴,心下大定。众位看官会问了,这史氏湘云又与瑾言何干呀?且听我细细道来。
原来瑾言自穿越后,成了初生儿却无法行动自主,知晓了自己所处之处后,无事便将《红楼梦》翻来覆去的思量,思考的多了,这贾府中各人各种行事也被她想了个透。
其实贾母对黛玉的疼爱,一部分是由于血缘关系,但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黛玉是她重要的一步棋——贾家三代当家主母,两位是姓王的,可以说这贾家的内务大权大半都落在了王家人手中;出于对贾家及自身的考虑,贾母便不得不竭力阻止剩下的权力向王夫人倾斜,直接手段就是她属意林黛玉为贾宝玉之妻而不是薛宝钗。但这一次林家两姐妹延迟了上京时间,而薛家却目标明确一路畅通的奔向了荣国府,还厚着脸皮住下不走了。那薛宝钗想来更是手段了得,这样一来,前方战事吃紧,贾母少不得再找一个主力出来,而这主力的人选,不作他想,自是她自个的娘家人——史湘云史大姑娘了。
有史湘云在前头挡着,瑾言自是心下大定。但今天瑾言见了史湘云冒冒失失地跟了三春姐妹出来与黛玉姐妹俩相见的情景,大约也明白了史老太君急吼吼地催促她们进京的原因了。
这史大姑娘倒是个心无城府的,要不原著中也不会三番两次的被薛宝钗当枪使还对她感恩戴德的。想来这史湘云没能很好的领会到史老太君的意思,也没能学到几分老太太的手段,在与薛宝钗的争斗中自是节节败退的,或是仍像原著中一样,被薛宝钗收的服服帖帖了也不一定。这下一来就来了两个竞争力看着很强的,老太太想是能睡个安稳觉了。
只是瑾言一心避风头,而黛玉也不再是原著中那个孤苦无依,动不动就淌抹眼泪珠儿的林黛玉了,会不会喜欢上贾宝玉还是一回事呢。这未来,谁又知道会成什么样呢?
☆、第五章
话说姐妹俩同贾府众人厮见后,又叙了一会的话,贾母便命了两个老嬷嬷带了黛玉去见两个母舅。
这里仍是同原著一般,由邢夫人带了两人去大房所在的院子里。那贾赦也仍是避而不见,只拿近日身上不好做托词,瑾言细细瞧着邢夫人,只觉她听下人禀报后脸色便不大好,想了想又觉与己无关,便懒得去想了。又与邢夫人客气推辞一番,两人自去了王夫人处。
进了二房堂屋后,瑾言看着与邢夫人处完全不同的华丽景象,心中叹道:这偏心也到底偏的太过了。
或许是因为贾家正忙着修建省亲别院的事,贾政倒是在家的,与姐妹俩寒暄一番,看着两人与贾敏相似的面容,不禁勾起了他悼念亡妹的心,倒是还难过了一阵。再三劝慰黛玉瑾言两人不要想家,只把这里当做自己家中就好后,便有人来回贾政些事务,贾政自去了。
王夫人在贾政走后才开始同姐妹俩说话,开始只说些闲话,后来就提起了她的那个“孽根祸胎,混世魔王”的宝玉,万般叮嘱两人不要理他。瑾言心下冷笑,面上仍是同黛玉一道应了。
本以为王夫人说话就到此处了,结果转了个话头,她又提起了薛家,特地点出了薛宝钗:“我这外甥女倒是比大姑娘还大些,她闺名唤宝钗的,你们既来了,也是同家里姐妹一般的,倒是随了姐妹们唤她一声姐姐才好。”见两人一一答应着,又笑道:“她倒是早来了些时候,样样也都还好,同姐妹几个都和睦,便是宝玉,也还是听得她一句话的,你们定能处的好的。”
两人只听着。只见一个丫鬟来回:“老太太那里传晚饭了。”王夫人忙携了两人往贾母上房去。饭毕,贾母发话,王夫人便引了凤姐、李纨二人去了。
贾母因问姐妹俩念何书。黛玉笑道:“倒是多时不曾看得书了。家中事多,我又没有经验的,只是忙着。”贾母叹息道:“只可怜了你们姐妹俩,年纪小小,又没有母亲在旁教导着。”说着又红了眼圈。众人见状,忙上前用话岔开了。
正说着,只听外面一阵脚步响,丫鬟进来笑道:“宝玉来了!”话未报完,已进来了一位年轻公子。瑾言细细打量,这贾宝玉倒是生得十分俊秀可爱,怪不得原著中即便嫉恨如赵姨娘者,也不得不赞他一声“生的得人意。”
看过也就罢了,瑾言心中只担心黛玉的反应,回头去看,黛玉倒是面色如常,没什么见到熟人的惊讶。瑾言放心了。
只见这宝玉给贾母请安后,便令他去给王夫人请安。宝玉即转身去了。一时回来,再看,已换了家常衣服,不过仍是大红的,倒是衬的他愈发粉嫩了。
贾母因笑道:“外客未见,就脱了衣裳。还不去见你妹妹!”宝玉早已看见多了两个姐妹,便料定是林姑妈之女,忙来作揖。厮见毕归坐,细看两人形容,俱是一般的好相貌。黛玉大一些,倒是已有些长开了,倾城之色已露端倪;瑾言更小一些,却也生的粉妆玉琢,眉眼精致,想来长大后其貌必是不输其姐的。
宝玉便走近两人身边坐下,也不曾提起曾见过黛玉的话,只细细问些读书之事。
不说一会,宝玉又道:“两位妹妹可有了表字?”
黛玉道:“无字。”
瑾言想起原著中那个“颦颦”的表字,一阵不悦,忙接了黛玉的话头道:“不过父亲已说,待我俩及笄时便亲赐表字。”
宝玉一听,只得咽下话头,另起一问道:“可也有玉?”众人都笑了。
姐妹俩俱是诧异,只听众姐妹解释——原来当初宝钗初来时宝玉也提起了这个话头,当时众人都不解其语,宝钗稳重大方,只说没有,结果这宝玉却发了狂性,砸玉的砸玉,劝的劝,倒是闹成了一团。
如今黛玉姐妹俩来了,宝玉倒是又提了旧话,贾母笑道:“也是宝玉钻了牛角尖了,大家闺秀哪里没有个金啊玉的。”又转头对宝玉道:“快休提了,叫妹妹们看笑话了!”宝玉也跟着笑了。
瑾言轻笑,说道:“刚刚说起那位宝姐姐有个和尚给的金锁呢,这倒是巧了。”众人忙追问:“这是怎么说?”
黛玉笑着看了瑾言一眼,转头对众人道:“正是我三岁的时候呢,听得说家中也来了个癞头和尚,说得是要化我去出家,方能除了这病根,保一世平安。我父母固是不从的,只是那和尚瞧见了瑾儿后,却变了话头,只说姐妹俩一处,自是一世无忧的。又拿了块玉牌与我,只说常常带着。倒也是奇怪,自那之后,我身子渐渐是好了不少。”
众人都啧啧称奇,宝玉更是高兴,一时说说笑笑,热闹无比。瑾言见气氛正好,忙与黛玉使了眼色。黛玉便趁了说话空档,拿出一万两银票献与贾母,只说是父亲与自己姐妹俩的一点心意。
气氛顿时一凝,贾母佯怒道:“这是怎么说?往常时时送了那么些贵重礼物来也就罢了,如今竟是送了银子来,你外祖母这别的不说,养你们俩总是够的,哪里又弄出这些花样来!”
黛玉忙笑道:“哪里是这话。母亲是外祖母嫡亲的女儿,父亲放心还来不及呢。只是如今大姐姐得了这样大福,合家都在忙着省亲的事,我俩却这时候来了,总是添了不少麻烦,父亲又远在江南,也帮不上什么,只是一点孝心,万望老祖宗收下。”好说歹说,贾母方让鸳鸯收起了。
当下,下人来请问黛玉瑾言两人房舍,贾母笑道:“早就给你们俩打扫好了,就在后头跨院住下,离我也近的。”
原来贾母是打算给两人配些丫鬟下人的,但见了两人各四个丫鬟,两个嬷嬷的配备,便只添了两个教引嬷嬷,凑成四个,另有五六个洒扫房屋来往使役的小丫鬟,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