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安扭开暖色的灯光发动车子,不再管她。还过早的夜晚城市,街道拥挤,人群热闹,和车子里压抑的沉默构成鲜明的对比。
身旁的男人没什么表情的压着速度,跑车的低声轰鸣完全不理睬,安歌也没勇气像刚才一样制止他。
夜色里恍如白昼的常宅,戒备森严得冷漠着,安歌推开车门的手停了又停,那个男人就是一声都不吭。
“路上小心,你应该也不愿意我送你进去。”暖色的光线下他五官的线条都略显硬朗,和此时的口气配合得如此让人生气。
安歌气恼,回身猛得搂住他的脖子半挂在他身上,恶狠狠地小吼这个别扭的男人。
“哪有这样欺负人的?我只是现在也不想说。”
“那么你什么时候想说?明天?后天?很小的一件事,安歌,如果你愿意告诉我,要深思熟虑得像要答应我的求婚一样吗?”
顾晏安欣然接受了她的投怀送抱,只是嘴巴却依然带着怒气的刻薄。
“安歌,我以为,从那天起,我就拥有了参与你生活的权利。”
挺着腰蹭在怀里的女人缓缓下滑,被顾晏安强迫地继续搂在怀里,光线斜斜地倾下来,凝固在他们身上的小小一角。
第十一章熟知已久与否
艳阳高照的时间,屋子里却漆黑一片,安歌躺在床上和卧在一旁的阿拉对视。阿拉却渐渐被她睡衣袖子上的莲花刺绣吸引,盯着袖口一动不动。
刘嫂第三次趴在门上试图听到三小姐的响动,可是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她明明看见阿拉刚刚进去。
三小姐的习惯,睡觉时喜欢自己一个人,阿拉也是必须三小姐醒了以后才能进去,后来阿拉也慢慢记住了这个规律。
“还没醒?”老爷子带着副眼镜走过来,拍了拍趴在门上的人。
“一点声音都没有,但是阿拉刚刚进去了。”刘嫂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摆钟,“都这么迟了,再不起怕是要头疼了。”
“开门吧,把她叫起来,这孩子这段时间忙得太厉害了。”老爷子想了想,又说。“要不然我给馆长打个电话,这样怎么行?安歌的身体吃不消啊。”
“您还是省省吧,小心安歌再把您的剑兰剪了。”安栀一身休闲,清爽地走上来懒懒出声。
“那你去?”老爷子‘哼’了一声,被说到痛处不高兴地转身下楼。
“刘嫂,我去叫醒她,你熬点粥过来。”安栀边推开门边吩咐身后的刘嫂。
清雅的白兰香气,和屋子里的摆设相映成趣。安栀利落地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看了一眼床上眼睛大睁的人。
“赶快起床,不然爷爷都要找馆长去了。”
安歌凌晨才睡下,睡得也不怎么安稳,苍白的脸上黑眼圈突兀。安栀带着阿拉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是不放心的加了一句。
“不然就休息几天,不用那么拼命。”
唉,这不是累的,安歌在心里悄悄默念,面上还是乖乖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昨晚安歌几乎是落荒而逃,顾晏安这个男人,太不好惹了。短短的三言两句就让她哑口无言,不知道如何回答。
顾晏安说的一点都没错,她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他参与她更多的生活。过去和将来这俩种时态,被安歌放在厚重的琉璃罐里,高高摆置,从不允许去触碰,自己也不行。
但是,现在又该怎么办?明明没有做错的事,但是她却不希望只因为这个,他生气不理她。
古老的中国庄园式建筑,宽敞的正道两旁开满各色海棠,安歌随手揪了一朵抛给身后的阿拉,朝它摆摆手出门。
一个小时后,安歌才挪到顾晏安工作的地方。坐错了车,换了两次公交,终于在午饭之前赶到了这里,早知道就听爷爷的话让司机送了。
高耸的银灰色建筑,线条流畅。安歌坐在底层的咖啡厅里自顾自地低头研究短信,落下的些许黑发隐隐约约遮住半边脸,浓密的睫毛像蝴蝶薄翼般时而晃动。
顾晏安被老板强压着准备出去吃饭,隔着远远的距离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抹纤细的身影。
棉质的娃娃领衬衫外罩着藕粉色的披肩,粗粗的金色手镯套在手腕上,随着她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声响。
从电梯到她位置的短短距离,居然前后就有三个年轻男人上去搭讪,顾晏安顿时觉得自己气闷,非常。
“在这里等我多久了?”他理所当然地坐下,拿起安歌面前的咖啡杯喝了一口抬头对上她吃惊的小脸。
“在我的地盘看到我有那么吃惊吗?”她讶然的表情实在可爱,顾晏安忍不住勾唇轻笑。
“别看!”
他拿出口袋里震动的手机刚要看,就被安歌略显急促的声音拦截。不过他只是愣了一下,一只胳膊困住挣扎着要抢他手机的安歌,一边快速浏览这个刚刚过来的信息。
安歌今天本来略显苍白的脸慢慢嫣红,被顾晏安按在怀里动弹不得。
“安歌,嗯?”从昨晚一直阴霾的心情一下子就晴朗起来,他搁在安歌腰上的手借着披肩的掩护暧昧揉捏,掌心的热度通过薄薄的布料迅速传到安歌的身上。
“顾晏安,这是公共场合。”安歌窘迫地推推他,试图掰开他的手。
“安歌,念一遍给我听?不然,我念给你听?”顾晏安毫不费力地把她紧扣在身侧,不紧不慢地逗她。
“顾晏安!”安歌一听这个提议就急了,那怎么念得出来……
“安歌,我很高兴。”
温热的呼吸拂过安歌的额头,带着她几乎承受不住的温柔。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顾晏安的‘霸王’老板,KEM投资集团的领头人King,中文名陆非。
纯黑色西装,手工裁剪的精良,墨兰丝巾在白衬衫领口鬼魅得高雅。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这个男人,带着不动声色的危险气息。
“陆非,下午的案子你去。”不同款的黑色西装,在顾晏安身上,优雅清贵。
“那你呢?”陆非蓝色的眼眸含笑,看向走出几步的顾晏安。
“你说呢?”顾晏安回头指了指他脖子上Hermes都遮不住的抓痕,“Lily小姐永远都是这么让人解恨。”
天踏下来都风轻云淡的男人,独独应付不了自己的老婆。顾晏安以前还嘲笑陆非,不过今天看来……只希望他的安歌不会像某人的老婆那么凶。
“哦,还有,28楼的磁卡再做一张。”这样,她下次来的时候可以直接进去找他,不用坐在这里让觊觎她的人有机可乘。
他拥着安歌在陆非意味深长的眼神里缓步离去,一贯清冷的眼睛里有隐隐的笑意流动。
顾晏安这个男人,生命里有太多东西的拥有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天生贵胄培养了他的散漫,过人的头脑让他有资本的冷傲,安然接受崇拜。
而此刻,他发现自己很想感谢一直被他忽视的上帝,让他能遇到常安歌。
“不吃吗?”顾晏安拎起手旁的果汁递给她,无视她的包子脸。
安歌无语地看着端着一杯橙汁喝得津津有味的男人,西装眼镜的冷硬配上一杯颜色鲜艳的果汁,怎么看……都觉得怪异。
“你不觉得……太淡了吗?”安歌咬着筷子试探着出声,满眼健康之色,清淡得可以和早上那碗让她郁闷的粥相比。
“念一遍给我听,我们就改餐。”今天她的脸色简直可以和这个白色瓷盘媲美,顾晏安其实有些担心。
“……我们还是吃这个吧。”安歌内伤,让她手快,再发慢一点就好了。
彼时,阳光安好,安静的餐厅里,爱情美好动人。
“顾先生,感觉还满意吗?”一身白色厨师服的金发碧眼,在他们吃过甜点后走过来。
“看起来你要问问这位女士,她说太淡了。”顾晏安把问题抛给那里吃得微微有些撑的安歌,换来了她的一瞪。
“非常不错。看看我的盘子就知道了。”安歌浅笑,实话实说。
“营养健康是顾先生的第一要求。”厨师长耸耸肩,解释道。
厨师长微微弯了弯腰致敬便领着一群人下去了,隔着桌子上妖艳欲滴的玫瑰,安歌认真地看着顾晏安。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在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的身体,从认识到现在,好像一开始他就很熟悉她。
“我以为你已经吃得很饱了。”直直地看着他的视线,让顾晏安失笑。
“你以前认识我的,是吗?”不理会他别有深意的话,安歌看着他,肯定的问句。
顾晏安交叠的双腿修长有力,昂藏的身躯靠在椅背上,气势冷然。
幽深的眼眸透过薄薄的镜片几乎看到她的心里去,淡色的唇不加犹豫地吐出一个字。
对。
作者有话要说:陆非哦~~~有姑娘喜欢不?~
第十二章所不知的故人
三个工作日就创造出十几个亿万富翁,是英国帝国理工大学年仅21岁学生的手笔。为那个久负盛名的学院又添上辉煌一笔的化学系学生顾晏安,就在那个时候认识了尤卓。
年轻气盛的不服输,换了一种形式的幼稚,也依然还是幼稚。
好在结果不错,尤卓抱得美人归,顾晏安赢得了然无味,最后只能一起祸害别人。
自负的男人都欣赏棋逢对手的同性,很显然他们就是那样的朋友。
然后,他第一次看到了常安歌,常家宠到了天上的小公主。
樱花最美的时节,飘飘扬扬纷飞过那个女子年轻的笑颜,即使在照片上依然可以看得清晰,冷淡、骄傲,小小年纪就已出落得倾国倾城。
再然后,就是坐在这里,他说,对。
因为,确实,顾晏安这个男人知道常安歌这个女人。
安歌从镜子里瞄了瞄身后坐在贵妃椅上低头看杂志的男人,示意一旁的人退出去。
“你又生气了?”理亏的小声,不远不近的站在他身旁。
“没有。”一贯没有感情的声音,四平八稳。
“才怪……”安歌小声念叨了一句,走近他又问,“好看吗?”
连颈的杏色晚装,锁骨处系了妩媚的花结,长发做了发髻松松挽在一侧。
“重新化妆。”男人抬头,性感的小烟熏在水晶灯下魅惑至极。
“……”安歌郁闷,看了一眼又继续埋头杂志的男人无奈。
“你别这样嘛。”语气里带着连安歌自己都未察觉的撒娇,揪着他袖子的小手指甲嫣红。
顾晏安牵过她的手将她拽到自己的膝上坐好,声音低沉有力。
“安歌,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你不允许我参加你的生活,清清楚楚地将我划离在你认为安全的范围之内,甚至,开始怀疑我的动机。
你到底,在想什么?
“没有…什么也没有…”安歌受不了他耐人寻味的眼神,低头躲避。
“常安歌,抬头看着我的眼睛。”顾晏安托起她的小脑袋,靠近逼迫。
木地板在明晃晃的水晶灯下亮得光可鉴人,厚厚的米色绒帘遮掩了半面镜墙,镜子里顾晏安坐在贵妃椅上,安歌在他膝盖上微垂了头,背部曲线与长长的裙摆连成一个妖娆的弧度。
“你现在不要问我,好不好?”俩把小扇子似的睫毛一眨一眨,眨到顾晏安的心里去。
“安歌,男人也需要安全感。”他无奈,终究不舍得太逼她。
饱含无限怜惜和无奈的一吻,差点让安歌缴械投降。不过,还不是时候,让她再想想,再想想……
耳鬓厮磨的柔情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