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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有种说法,人有三大错觉,其中之一就是误以为别人喜欢你。我很有自知之明,他自然不会喜欢我,我也只是心存疑惑。
他久久没回答,看着他暗紫色衣裳上沾着的暗红色血迹,我下意识找了找屋内应该有的东西。
床上似乎放着药箱,我走过去,拿过来摆在桌子上,打开,里面果然是伤药和包扎伤口的布条:“你受了些伤,我替你包扎。”
他擦拭剑的手一顿,也没学着别人的任何忸怩,放下剑。我知道他是同意了,便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敷药,忍不住问道:“你,究竟为何要放弃这荣华富贵的日子,整日过着这种日子。”
我知道,作为一个仆从,我没资格问这种问题,更不应该问这种问题。一个人肯把秘密说给你听,倒不一定是重视你,也可能是他需要你了解他的秘密,好为他做事。敷上药,拿出布条替他绑上。
他没回答,这是意料之中的反应,而我为什么会问,这却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原本属于他让我如何,我便只管如何而已。可他却说了其他的话:“你包扎的地方错了。”
近距离听他说话,那淡淡而富有磁性的嗓音第一次那么清晰,我不觉忽略了那话里的责怪,沉浸在那好听的嗓音中,他看过来,感觉到他的寒气,我将他手臂上那包扎用的布条拆开,举起手指戳了戳有血迹的地方,问道:“是这儿么?”
他漆黑的眸子里清晰映着我的影子,一旦对上他的这双眼我就没辙了,赶紧老老实实扒开他的衣服,寻找伤口。
“若你能跟着我复仇结束的那一日,你便能知道我为何放弃这些。”
没想到他会忽然冒出这句话,我的手顿了顿,只是一会儿,我又继续包扎着。将最后一个打结动作弄好,这才坐下,心想,倘若要复仇,我倒也有理由,而且仇人近在咫尺。
经过这么久,我已百分百确定,铁皮冰箱复仇对象十有*是皇上,这么一个满宫御林军护卫守护的人,仅凭他,即使武功再厉害又能怎样,还不是随时都面临死亡,死了又何谈复仇,只因为他有后盾吗?
我寻思:这后盾不仅是贾家,更有可能是传言失踪的大皇子鸩。如今南国暗流涌动,国不安宁,皇上的治国举措让很多不法分子趁机进行煽动,试图瓦解如今恒武帝的政权。
但那都是小组织。若是曾经贵为皇室继承人的大皇子,打着灭昏君的口号举兵讨伐,那真可谓名正言顺。
他没有再说话,拿起剑走到床边躺下,似是想起什么淡淡问道:“你曾经失忆过?”
这么一问,将还在沉思中的我惊扰。他为何这么问,难道是察觉我与别人传的秦可恩有着天壤之别?
鉴于失忆不失为一个好借口,我点头:“我败坏家风被秦……爹毒打一顿醒来后就这样了,其实我以前应该不呆。”
“败坏家风……”似是自言自语,片刻后,他不再作声,闭上了双眼。他睡觉的样子一向安恬,少了醒着时总散发出的几分冰冷、几分无情。
我老实趴在了桌子上,不知何时睡着的,只知我是被那刻意压抑的咳嗽声吵醒的,我的脸正好是朝向木床那边,微微睁开了一条缝,映入我微睁眼眸中的便是那头乌发的颤动,接着就见他手颤抖着扶着床沿,从床上爬起来,一步步艰难地从我旁边绕过。
身后响起轻微的吱呀声,门开了,脚步声渐远,咳嗽声也渐小。原来,那晚上的咳嗽,并不是凑巧的着凉么。
他是不是每个晚上都这么咳着,我不懂,可我是相信积劳成疾的,他做了太多人都没做的事,会这样也应该是正常的吧?
只这么想着,我居然也跟着睡不着了。愈是睡不着,耳朵对于门外的响动越是敏感,竟然因此生出幻听来。有时候只不过是一阵夜风刮着落叶卷来,有时候不过是一只老鼠或者其他小生物跳过,我都会误以为那是铁皮冰箱走回来的脚步声。
心里竟有一些害怕。我怕黑?孟非说过我不怕黑。屋内那蜡烛还未完全烧完,火芯摇曳着,跟着我心里的那颗心跳动。
我只是有些同情这么一个连觉都睡不安宁的人罢了。
撑起脑袋,我挪开凳子走了出去,门未掩上,跨出了门槛,月色如水流下,洒在地上散发着淡淡的银光,踩在那细碎的银光上,看见了不远处立着的一个寂寞的背影。
那背影如同褪了色的黑色,在逐渐变透明,是错觉,还是什么。
我想我的步子已经够轻盈了,可是还是低估了练武之人的耳朵灵敏度,他听见动静习惯性地抽出了剑,却在见到我的那一刻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句简单的问候:“怎么不睡了?”
“睡不着。”
他直勾勾盯着我,似是质疑我睡不着的话,也是,在他眼中,我大概已是一个在哪都能睡的人。
我只得解释:“白天睡太多了。”
他想了想:“馨怡平日里太过纵容你了。”
我隐隐察觉到了不妙,他接着道:“回去再多给你一份职务。”
可奥,我真是自找苦吃。
我摇摇头道:“主人,这不划算。”他只是看着我,没作声,我继续说道:“我一边干活也会一边睡觉。”
他抬手,弯着指头朝我勾着,这是叫我过去?我自觉不妙的退了一步,他又勾一次,我又退了一步。他开始直勾勾看我,我最怕这个,赶紧迈着小短腿小跑上前,点头哈腰:“主人有何吩咐。”
他冷然说道:“你还知道我是你的主人。”
我呆呆点头:“知道。”
063 诡异的猫
“明日我会跟李管家说,清理茅厕的事今后都由你负责。”
一点愁绪才下眉头,又上心头。他的一句话,就让我多了个“所长”的职称,我这是穿越来打工的幺?!不知这时代有没有工会组织,他这是血淋淋的压榨劳工吧!
“以后出门都要记得戴面具,叶上欢知道你的身份,若是牵连了贾府,你几条命也不够赔偿。”
我讨巧的点头。
残月挂在夜幕上,霜似月色,月色似霜,夜风的律动,吹散了云雾。
那双眼看着我,似是想跟我说什么,又不像要跟我说什么。
他哪来的这种思绪,我不晓得,可纵观这些日子跟着他鞍前马后相处的点滴,他待我不厚,但也还不致冷血,而他唯一应该为的什么事流露出这种思绪,无非就是诛杀了秦府所有人,毁了名义上我人生的所有希望。
用他的话说,生者更痛,这是他欠我的,接着把我推入了女人的噩梦中,当一名妓女,无论他最开始曾盘算过怎样利用我,我感谢他的不杀之恩,但永远不会感谢他不杀后让我做的这些事。
我对他的恨就像叶上欢一次次准备掠夺我,就像我的命一次次遭到莫名的威胁时候的恐惧与绝望。我们的关系也只能保持在这主与仆之间,他不杀我,我继续苟活着为他效命,带着淡漠的恨意与惧怕。
“起风了,回房歇息吧。”他转身,踏着破碎的月光往回走去。
次日一早,屋内空荡荡的,床上被褥整齐叠着,铁皮冰箱早已不在屋内。
有时候我也会想,他不可能时刻监视我的行动,我是否可以趁机逃脱?可我始终不敢妄动,任何存在万分之一的危险,我都不想轻易去尝试。
回到贾府,我先是找到了书房的位置。书房大门紧闭,没有钥匙根本进不去。本想在书房内会有些我想看的书籍,譬如有关公厘夏这人的生平。
如今看来,这希望又破灭了。不知在哪里才能找得到这个人,若是江湖之人,想必名气也较为响亮,但我要是四处打听,想必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更有甚者,为自己惹来杀生之祸。
想起之前在洞香楼受邀,我却傲娇地拒绝,真是悔得肠子都绿了。这种人可遇而不可求,他既然追寻铁皮冰箱,那么今后必然还会碰到。
这么想着,恰巧经过了厨房,勾人的菜香飘来,触动我的味蕾,不觉舔了舔嘴唇,嘴一下冒出很多稀释口水。我摸摸肚子,自昨日吃了顿饭,就一直熬到现在没碰过食物,早已是饿得饥肠辘辘。
在厨房吃了两碗米饭加青菜,满意地打了个饱嗝,欣欣然回房。推开房门走进去,先是对着书桌上的叫爷吹口哨,逗它玩耍。
刚躺下来,窗台前的八哥忽然惊恐地在笼子里上窜下跳,正疑惑间,一道娇小的身影从窗边一闪而过,门吱呀一声被强力推开。
“秦呆子~”
听到这轰轰烈烈闯九州的声音,我知道是我那可爱的小姐来骚扰我了。她扑闪着水汪汪的泪眼,一把扑过来,将我是进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旋转检查。
“秦呆子你没事吧,昨夜里我回去找你,找不到,还以为你被那贼人抓了,可吓死我了。”
贾馨怡称呼谁都是贼人,可我怎么都感觉她和铁皮冰箱这群人才是真正的贼人。
见着我发呆,以为我是受了惊吓,抓着我是左打量,右检查,确定没事才松了口气,旋即激动地问道:“对了,听说甄无缺把他的爱宠八哥送给你了,在哪呢?”
狐狸哪是把叫爷送给我,而是输给了我。
我以为她会这么问,是因为对这只八哥感兴趣,谁想她看到桌边的叫爷时候,顿时怨念喷薄:“这死八哥,今天终于栽我手上了。”
听见了那掰指头固有的咯吱声,知道这怨念还不小,解铃还需系铃人,为了叫爷的性命,我暗送了个秋波与它指点迷津,而叫爷也十分懂察言观色,随即冲着一步一喀嚓的贾馨怡叫道:“好姑娘,真漂亮,花儿都为你开放。好姑娘,真漂亮,花儿都为你开放。”
这八哥真特么神宠。
贾馨怡彻底风中凌乱了,她转怒为喜:“行啊,总算说句实在话了。”又转头夸赞:“秦呆子,你得跟八哥学学,瞧人家多会说话,你怎么就那么呆。”
我想,我怎么呆了,我怎么呆了,叫爷的这些甜言蜜语不都是我教的,可我实际却是这么说:“呆好,呆能睡觉。”
“嗨,随你,呆也好,呆了我玩着有趣。”贾馨怡忽然猛拍手掌,“对了,秦呆子,我跟厨房那刘妈学做饺子,今日我就去弄出个成果,你在这等着,我弄好饺子就给你送来尝尝。”
说罢,还没等我说上一句话,就兴高采烈踏出门槛,往廊子走去,不见了身影。
我眨眼,这贾馨怡还是一样,耐不住性子。
看来,我这准备美滋滋睡一觉的如意算盘又要破灭了。无奈地摇头,起床打开红木窗,给房内通通气。
坐下,从柜子里拿出白纸,又拿起桌上的毛笔,埋头写着我那稍微有点进步的毛笔字。才写上一个字,眉头不由自主地皱深,都练了些日子了,总该……有点进步才对,可那违和感又是从哪来……
还没等我为我那不堪直视的字纠结个够,一只猫从窗台跃进来,宝蓝色的圆眼直勾勾盯着笼子里的叫爷。
光看还不过瘾,竟伸出爪子挠着笼子里的叫爷,挠得差不多了,又放出尖锐的利爪,一副誓要扒光叫爷羽毛的狠劲。叫爷也不是盖的,仗着有笼子保护,扑哧飞起来,不时用尖嘴啄一下猫爪子。两个小动物就那么你来我往,毫不示弱。
好歹我是叫爷的主人,怎么看得它吃亏,于是拿着剪刀要剪掉那只大白馒头的猫白腿。那只猫灵活地跳离了鸟笼子,那蓝色的大眼盯着我,我漫不经心说道:“叫爷要是少了一根羽毛,你就少一撮毛,两根羽毛,你就少两撮毛。”
大白馒头斜睨着我,打了个哈欠,就坐在窗台上直勾勾盯着叫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