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半晌，唐万青再次开口说：“好好地干嘛要提那个女人？你多考虑考虑你儿子，你对你儿子搬出家住就没有半点想法？”
于梅回他：“只要大方向是对的，细节上出现些偏差没什么大不了的。”
唐万青不咸不淡地说：“古人可说了‘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别到时候出现什么大事你后悔就晚了。”
于梅敏感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唐万青摇摇手，笑道：“没有，没有，我知道什么还能不告诉你吗？”
于梅狐疑地看着他，然后叹了口气说：“现在没法去顾虑这些细枝末节，他心里的想法我多少能猜到些，暂时就这样吧。”
唐万青但笑不语，他和唐虞的约定现在还不能告诉她，只求到时候她不要吓着才好。
展会如预想的一样无聊难熬。唐虞大约是知道这种滋味，所以参加完展会的开幕式便不知去向，临走前还给赵聪留了项目说是让他在不耽误展会工作的基础上尽量抓紧时间完成。本来展会上能找到的唯一的消遣就是跟来往的美女驻足闲聊，当下也只能放弃埋首于工作。不过总有不少人来做项目咨询、索要资料。来的人多了，赵莹应付不过来时，赵莹便会跟他求助，他这个展会上首席专家出马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有一次赵莹又偷偷地跟他求助：“那个女的都来了三次了，资料也给过了，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她也不说，你过去看看是不是特意来找你谈的？”
那女人岁数不大气质也不算好，但细看起来还算眉清目秀，赵聪起身招呼，不到两分钟就折转回来了。
赵莹问：“是干什么的？”
赵聪朝着赵莹的脑门使劲弹了一下，说道：“送快餐的，问我们要不要订盒饭。你诚心耍我是不是？”
赵莹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这证明你的魅力已经所向披靡了。”话还没说完，她就自己笑开了。
这样的日子不用一天他就厌烦了，蓦然地开始羡慕起赵莹的惬意。
赵莹经常去各处展位闲逛，用手机拍了很多有趣的图片，有时候还能带回种类繁多的小礼品。他最喜欢赵莹送给他的狼牙棒，是吹塑出来的，一米多长非常结实。赵聪闲来就拎着狼牙棒在展位里晃悠。
每每这时赵莹就会拦住他说：“知道的懂你是来看场子的，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来砸场子的呢。”
赵聪不悦地瞅着她：“说得我跟混黑社会的人似的，好歹我也一身正气。”
赵莹附和道：“对，对，混黑社会的人都标榜自己一身正气。”
气得赵聪咬牙切齿，但赵莹却早已闪到一旁笑去了。
展会到了第三天客流量便明显下降，他们的展台更是门可罗雀，赵聪接到一个加急报价正埋头苦干，身侧一直在安静整理名片和客户登记信息的赵莹突然站起身来，把他吓了一跳。
赵聪抬起头就看见，吴渐穿着一身米黄色商务休闲装面无表情地站在吧台前意兴阑珊地翻着他们公司的样本资料。
赵莹问道：“你需要什么资料？”
吴渐还没回答，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就横插进来：“渐渐，我们这次看得不是这类设备。”话音未落一个曲线窈窕眉眼细致的女人款款地走了过来，紧紧地缠住吴渐的胳膊。
吴渐本来脸色就不佳，这一会就更差了。
赵莹倒是没什么太多表情，看上去意味不明。
吴渐一边翻资料一边数落道：“你看你这都是什么打扮，跟饭店服务员似的，选的这个颜色看上去死气沉沉的，品味真差。”
唐虞要求展会时工作人员必须穿正装，所以赵聪穿衬衣西裤打领带，而赵莹则是一身深蓝色的西服裙，纵然没有亮点也不算差。
赵莹并不言语，赵聪却看不下去了说道：“我们这样着装选择正是为了体现我们公司严谨、细致、一丝不苟的理念，我们的着装正经严肃也表达了对我们来访客户的尊重。”
赵聪说“正经严肃”的时候特意看着吴渐身边的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穿着一个深V领的黑色蕾丝连衣裙，下面裙摆不及膝，上面一对酥胸呼之欲出。
那女人听赵聪说完脸一下就沉了下来，甩开吴渐的胳膊，踩着七八公分高的高跟鞋“噔噔”地走了。
吴渐也不去追，抄着手似笑非笑地看着赵莹说：“这就是你们公司的待客之道吗，真有待加强。”
赵莹这才开口：“她生气了，你要是再不去追，就真的追不上了。”
吴渐面色不予地说：“不用你管。”
赵莹丝毫不以为意，继续催促着：“快去吧，现在还能看得着，一会你就不好找了。”
“你这个女人……”吴渐话没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吴渐走远后，赵聪问道：“这种男人不能要，嘴上说着要跟你和好，背地里却勾搭上别的女人。”
赵莹摊手：“还不止勾搭了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约会
赵聪吃惊地看着赵莹。
赵莹事不关己似地跟他解释：“我上次看见他带的那个女人比今天这个高，也更瘦。”
赵聪忍不住翻白眼，这个吴渐也太有艳福了吧。
赵聪疑惑地问：“你们俩不是要重归于好吗，怎么还这么招惹女人？”
赵莹笑得风淡云清：“他说在我答应之前，他没义务为我守贞。即便是我答应了，他也不会只守着一个女人。他要的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赵聪看着她，目光深沉地问道：“那你在他心里是什么地位？”
“秀外慧中，宜家宜室，娶回去当老婆的绝佳人选。”赵莹笑着说完后又指着刚才那个女人说：“其他的女人，他跟她们都是逢场作戏，露水情缘，只求身体慰藉。”
拿着这种扑街的话来敷衍，连这点心思都不愿花，这个男人太混蛋了。
“你不会当真了吧，”赵聪探究地看着赵莹：“说不定那个男人跟其他女人也是这么说的？”
赵莹终于不笑了，看着他俏脸含怒：“你瞧不起我？”
赵聪分不清他她说的瞧不起是指智商还是指他拿其他女人跟她比，但是瞅见她脸色不好就赶紧解释道：“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说，你知道他是这种人后还打算跟他和好吗？”
赵莹瞅着他似笑非笑地说道：“这个嘛，我还在考虑，毕竟我也很久没跟男人约会了，吴渐除了花心外也没其他大毛病，为了防止自己成为不约而同，跟他复合也没啥不好。”
赵聪只觉得她的表情特别欠扁，气闷地说：“真无聊，谁管你？”说完他一声不吭地坐回座位埋首整理报价。
赵聪真的生气了，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正眼看过她一次，甚至她主动给他搭腔，他也爱答不理。
展馆的冷气开得太足，因为是下雨天，所以愈发觉得冷了。赵莹没有带长袖衣服，到下午的时候鼻子已经塞住，午饭梗在胸口堵得难受，头很沉眼睛也睁不开，她索性便趴在桌子上，一会便昏睡过去。
朦胧间听到赵聪问她：“你怎么了？”
赵莹勉强睁开眼睛，果然看见他一脸不情愿的表情，她虚弱地笑笑问他：“不生气了？”
赵聪把脸别向一边，气闷地说：“谁在生你的气？我在赶报价。”
“没有就好，那就不给你道歉了。”赵莹重新趴回桌子
赵聪伸手摸了摸赵莹的额头，有些烫手。她从小到大都这个脾气，生病了从来不吭声，一个人硬抗，抗不过去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蒙着被子发汗，有一次被发现的时候已经烧成了肺炎。从那这后只要看见她蔫蔫的没精神，妈妈就会赶紧给她量体温。
赵聪气闷地说：“平时看着一肚子小聪明，怎么一看见初恋脑袋就不灵光了？果然恋爱中的女人智商都是零。”
“不是初恋。”赵莹闭上眼睛之前还在悠悠地想着。
四周似乎沉寂了很长时间，再次醒来的时候，赵聪递给她一杯热水说：“展馆没医务室，这是从别的展位要的热水，你先喝点吧。”
水已经不算烫了，但比喝矿泉水要好很多，展馆里不供应热水，参展商大部分自备矿泉水，只有极少部分会租饮水机，想来他弄来这杯热水并不容易。
赵莹一口气喝完，恹恹地问道：“你到哪找的热水？”
“旁边展馆，”赵聪瞅了她一眼说：“方圆三公里之内，只有那一家还有热水，其他的连冒热气的东西都没有，你现在可以尽情发挥你练了二十多年已经炉火纯青的抗功，坚信感冒就是只纸老虎，你强它就弱你弱它就强。”
赵莹虚弱地朝他笑笑，对他如此这般的关怀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
赵聪晃了晃手机继续跟她说道：“逗你玩的，还有二三十分钟就闭馆了，回宾馆后无论是热水热汤热饭都有，我再给你去拿点感冒药，明天保管你药到病除。”
这样说着的他像一团火，暌违已久，温暖地让她想哭。
范小米接到唐虞的电话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听完唐虞的话后更是嘴巴都惊掉了：“约会？”
唐虞在电话那头一如既往温和地笑笑：“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吗，而且还是以结婚为前提的？当然要经常约会联络一下感情。”
他一句话又让她想起那一夜，心一下子就纠结到了一起，从未做过比那一夜还不靠谱丢人的事情。
范小米点开电脑右下角的日期，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从上次帮他搬完家后，他们大约一个多礼拜不曾见面也不曾联系。那天在他房间里，他那样落寞的表情让她以为他们俩人分分秒秒等着分手的节奏。加之这几天她新接了一个项目黑夜白天地忙，早把他忘得一干二净。现在听到唐虞这样一说，范小米干笑了几声：“约会啊，还真不敢当，上次安排的是苦力，这次又安排了什么节目？”
“这次全权由你安排，”唐虞说得慷慨：“上次是你尽女朋友的义务，这次也该轮到我好好尽男朋友的义务，只要不是杀人越货，你看着安排就好。”
范小米笑得颇为奸诈：“那你去观澜顶楼跳脱衣舞好了。”
观澜是小城里的顶级宾馆三面环海一面傍山，观澜的顶楼是自助旋转餐厅，价格高得离谱，范小米曾用“坐以待毙”来描述它的前景，当时范爽就在她身边，说她这是穷人的酸葡萄心理。
唐虞听完范小米的话笑得极为开心：“在那跳不轰动，应该到市中心商业街找个热闹点的地方。你要是跟我一起跳的话，我们就能被全世界奉为真爱典范，第二天就能被家里押着去结婚。”
“会一起被押到精神病院倒是真的。”范小米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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