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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子陡然一酸,酸楚硬生生被她咽了下去,她想,自己大概就是时下流行的女汉子吧。
李时珍进了微型摩登大厦,跟几位同僚粗粗寒暄,点头而过,进了电梯,又碰见几位同僚,寒暄后,对方异样的眼光却依然纠缠。
李时珍有些诧异,走进办公室,这种感觉越发强烈。初始,她觉得莫名其妙,而后,思来想去,也只有跟微型摩登第一把交椅旧恋情曝光能够引起如此高的关注度了。
她在办公桌前坐下,象征性地开了电脑,浏览文件。事实上,自从德国玩具公司的案子做完之后,她的手头就空了下来,本来打算接手新的案子,半路杀出来的徐超人让她去更新资料库,现如今资料库更新完了,她也闲下来了。
李时珍浏览了一会儿文件,兴趣寡淡,便去茶水间泡了杯咖啡。她本想躲在洗手间打探虚实,然而,想了想,终于兴趣缺缺。
熟料,在茶水间,竟然碰到了御姐苏冲。
自从上回御姐苏冲连讽刺带挖苦地给了她忠告后,这两位的交情更是白头如新。
客客气气地打了招呼,李时珍正要闪人,听见御姐苏冲饶有兴趣地轻咳了一声,道:“你果然还是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
“噢,是吗?”李时珍身形一顿,转过身来,她的兴趣也燃起了。
“你应该信我的,”御姐苏冲优雅地搅着咖啡,慢悠悠地说:“若是早听我的,也不至于现如今这么被动。”
李时珍眼皮一抖,听出了些许端倪。
“噢?原来你还不知道吗?”御姐苏冲一愣,随即面上拂过一片春光,道:“你应该多多关注公告栏。”说罢,留给李时珍的只剩下丰乳肥臀的一道丽影。
李时珍镇定了半晌,这才端着咖啡回到座位上,公告栏在一楼,她可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特意跑下去一趟。
“珍珍姐。”
她回头,望见了六神无主、一脸焦急的存欣。
“你怎么不接电话?”存欣喘了口气,道。
李时珍看了眼手机,吓上一跳,从八点半开始,存欣打了不下二十个电话,那个时候她在干什么来着……哦,她在想,陈可汗到底出了什么事,“公交车上太吵了,没听到,对了,一楼公告栏里贴了什么?”
“你还不知道吗?”存欣吃惊道。
“我正打算去看。”李时珍说着饮尽咖啡,正要站起身,却看见存欣一双眼睛噙满泪水,委屈地说,“不知道怎么回事,珍珍姐,珍珍姐……你被辞退了。”
“你说什么?”她一定听错了。
“公告都贴出来了,你被辞退了,这周交接工作,下周离职,我以为人事部跟你商量好了……”
李时珍腾地站起来,疾走了两步,又返身安抚了存欣,这才阔步走进电梯间,她知道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在看她,她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抵达一楼,尽管是工作时间,公告栏前照样簇拥着不少八卦分子,见她来了,纷纷缄口离去。李时珍一眼望见正中间那张四四方方的白纸——那是用来公告人事变动的。
随后,她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是人事决定。
然后是签字章。
公告是人事部发的,签名却是陈可汗的。
这是李时珍第一次见他的签名,也是他的名字第一次正式出现在公司里。
却没料到,他第一次使用签名,竟然是签在了她的辞退公告上。
☆、风云突变2
***
李时珍将那公告看上三十遍,始终不肯相信。先不说私情,单单从她的工作能力上,他也不能随随便便解聘了她。
她心绪千丝万缕,浑然绞缠,心中只剩下一个念想,要死也要死得明白。她进了电梯,斟酌片刻,决定先去见徐超人。
推门而入时,徐超人正端着茶杯严阵以待,仿佛早料到她会来特特地在等着。他示意她坐下,又给她泡了一杯玫瑰花茶,塞进她固执的手心里。
“为什么辞退我?”
“这才是珍珍的风格,”徐超人干笑一声,尴尬地坐到对面,目光却炯炯有神,“如果我说我并不知情,你相信吗?”
李时珍挑了挑眉,看进他的眼睛,半晌,泄了气,道:“看来这决定与你无关。”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早上我接到了他的电话,”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液,道:“他叫我想方设法安抚你。”
“安抚我?”她笑了笑,“还是算了。”
李时珍一仰脖饮尽玫瑰花茶,道:“谢谢你的茶,我去趟人事部。”说着便摔上了门,徐超人想叫住她,张了张嘴,却不知什么理由才能让她停下脚步。
人事部在同一楼层,鉴于整个办公室的人皆在一边品茶一边看戏,李时珍觉得这场戏不能白让他们看了去。于是,她轻易地寻到人事部部长,耳语一番,人事部部长便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跟随她走进了电梯间。
人事部部长是个长相秀气、身材魁梧的男人,李时珍久仰其大名,刚到公司的时候率先听到的新闻主角便是他,据说他是个长着正太脸庞、大叔腹肌的腰缠万贯富二代,后来珍珍曾跟他共事几次,觉得他花花公子外表下藏着一颗有操守的心,于是对他也不算反感。
她打算速战速决,在电梯高速往顶楼移动的途中,她先是客气寒暄,又道:“我刚才看到公告,我被公司辞退了,公告是人事部发的,我想我有权力知道原因。”
“我正打算去找你。”人事部部长下意识看了眼头顶的摄像头,舒了一口气,道:“你也知道,公司的人事变动,人事部只是执行者,并没有决策权。”
“那是谁决定的?”李时珍明知故问。
“公告最下面有他的签名,我想你已经注意到了。”
“我不能接受,如果公司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是不会离职的。”
“解释,将来会给你,但是,离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我想你也明白这个道理,在这个圈子里,闹得越大,对你越不利,毕竟你离开了微型摩登还要继续在广告界混。”电梯到达顶楼改为下行,叮地一声停在了初始楼层,人事部部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我想我比你更需要一个解释……所以,请不要让我难做。”
***
折腾了一上午,她只觉得心力交瘁。
下意识地去收拾东西,收拾了一半,午饭的时间到了,她也便跟着大家去吃午饭。大概因为是最后一餐,所以厨房备了她最爱的一荤一素:上汤菠菜和红烧牛腩,可惜心情跟不上,于是食不甘味,平日里爱吃的粒粒米饭也味同嚼蜡,吃到最后甚至腹部绞痛,额头上渗出层层冷汗。
餐厅里看戏的不少,幸而都是暗地里的。
李时珍默默收了盘子,走上安全梯,一边掏出手机给岑溪打电话。岑溪很快接起,道:“你现在下楼,我一分钟后到微型摩登门口。”
李时珍轻轻打了个饱嗝,没等她问出口,岑溪已然挂断了电话。她二话不说进了电梯,一边捶胸口,一边想着要如何向岑溪倒苦水以求得同情怜悯。
驻足片刻,岑溪已出现在视线里,她摆摆手,李时珍迎上去,头一歪,轻轻靠在她肩上,道:“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岑溪冷冷地甩开她的头,向后退了两步,道:“我们找个地方坐一坐吧,正好,我也有事情问你。”
李时珍一惊,愣了半晌,眼见岑溪已走出十米开外,她才拔腿跟上,岑溪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两人在咖啡馆里对坐,岑溪早已点了两杯蜂蜜水,尽管她盛怒之下,还是不忘李时珍正在经期。
李时珍抓住岑溪放在杯子上的手,露出谄媚的笑,捏着嗓子发出嗲嗲的声音,道:“小溪,你怎么啦?”
岑溪轻轻拿掉抓住自己的那只手,面若冰霜,道:“你不是有事要告诉我吗?你先说吧。”
“小溪,到底怎么回事?……”珍珍哀求了足足五分钟,无奈岑溪冷面起来往往呈现决绝之势,她只好妥协,抹了一把泪,揉了一会儿眼睛,道:“我被开除了。”
岑溪果然一震,双手早握成了拳,她顿了顿,道:“你要说的,就是这件事吗?”
“小溪,你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李时珍不得不使出杀手锏,尽管这带着浓厚的孩子气,却对岑溪异常管用。
然而,面前的岑溪却冷冷一笑,嘴角划出一个傲慢的弧度,她上下打量着李时珍,鼻息厚重,仿佛是自我嘲讽,终于,她轻笑一声,问道:“你就不好奇我要跟你说什么吗?”
“小溪……”
“他去巴西之前跟你联系了?回答我。”
“他?噢,嗯,小溪,你审判官附体啦,一秒钟变身,还挺成功的,哈哈哈!”李时珍再次试图缓和气氛。
“他给了你一枚戒指。”
“……嗯。”低头。
“为什么不给我?”
“我不想给你。”她任性道。
“李、时、珍,你、有、什、么、权、利?”与其说她在一字一顿,不如说她在咬牙切齿。
珍珍顿觉阴风四起,惊慌失措地坦白,“我想你跟他过去就过去了,再说现在有个更好的人爱你,我不想你想起过去,继续痛苦……”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岑溪的嗓门高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对她的珍珍发火,“李时珍,我处处为你,为什么你就不能为我一回?你明明知道他为什么离开,为什么跟他一起瞒着我?!你以为这就是为我好吗?你以为你在我身边安排一个蔺封,我就能忘掉他,重新开始吗?!李时珍,你是谁啊?!你是圣母玛利亚,还是王母娘娘啊?!”
李时珍被她骂得头皮发麻,全然不能思考了。岑溪到底为何生气,为何这般对待她,她实实在在摸不着头脑。岑溪方才说——她瞒着她?她把蔺封安排在她身边?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你怎么忍心?在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他遭受了多少,忍受了多少你可知道?最后无奈败走巴西,忍辱负重的心情你可懂?为什么?明明这一切你都知道,却要跟他一起骗我呢?!”
岑溪觉得自己真的疯了,此刻披头散发活脱脱的泼妇她也不管不顾了,有些事情她一定要跟李时珍说清楚,“还有蔺封,菠菜水手城建局局长的儿子蔺公子,恐怕我岑溪高攀不起了,枉费了你的一番苦心,我觉得我必须要说,感谢你,李时珍,谢谢你,李时珍,你教会我做人要明智地弃暗投明,可惜,我学不会,也不想学……别再说什么都是为了我好,我配不上你为我好……”
“岑溪,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没关系,”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岑溪前仰后合地笑了足足两分钟,笑得眼泪挂满了那张精致的小脸,“没关系,你是无辜的,如果不是我教授碰巧知道他公司内斗内*幕,如果不是我巧遇了他那个帮他寄快递的师弟,我愿意相信你……没关系,我感谢你帮我做决定,我感谢你为我跟他分道扬镳添砖加瓦,我感谢你亲上加亲地送蔺封给我……没关系,李时珍,我等着你学会如何尊重别人,如果我愿意等的话,可惜,我等不及了,怎么办呢?”
“岑溪,你不能这样诬赖我。”
“李、时、珍,”岑溪的手按在蜂蜜水上,李时珍不知那杯水何时会落在自己的头上,她无需防备,如果岑溪愿意泼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