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溪,你不能这样诬赖我。”
“李、时、珍,”岑溪的手按在蜂蜜水上,李时珍不知那杯水何时会落在自己的头上,她无需防备,如果岑溪愿意泼她一泼,也只好委屈刚做的头发了,她望着岑溪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因为伤心而坠下的泪,心中一酸,眼泪也跟着簌簌地坠下,她看着岑溪蠕动的嘴唇,听得却不真切,“一个小时后,我去巴西,你最好祈祷我俩能破镜重圆,否则,你我姐妹到此为止。”
岑溪将水喝净后,怨恨地望了她一望,那眼神里藏了太多的情绪。那杯水最终没有落在她头上。岑溪向门外走去,李时珍追上她,抓住她的袖口想要解释,岑溪一个眼神一句话将她遽然击碎。
岑溪说,“难不成你是来给我送戒指的?”
望着岑溪渐渐远去的背影,李时珍跌倒在地,没有什么比失去岑溪更可怕的了:没了陈可汗,她的生活总可以继续;没了工作,可以再找;可是,没了岑溪——她全然不肯信她,说话那样狠毒、那样决然离开,是了,她是没了岑溪了——她全然手足无措,在这茫茫地球上,她感到如此无望。
李时珍站在午后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望着岑溪决绝的身影,翻查着通讯录里的名字,却不知谁才是她的救命稻草。
***
铃声在这一刻猝然响起,李时珍麻木地将听筒方到耳边,轻轻“喂”了一声。
“珍珍,”徐超人在楼上透过落地窗看着失魂落魄的她,不忍心多看一眼,他踱回办公桌前,庆幸自己给她带来的是好消息,“明天晚上,他想见你,亲自解释给你听。”
李时珍合上手机,回望身后微型摩登雄伟的大厦,他肯解释给她听,便说明,这一切都跟她无关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更12。11
☆、大结局
***
东西收拾起来得心应手,她已经是第二回打包了,自然驾轻就熟。
李时珍很愿意说一句,时间如白驹过隙,的确,整整一个下午,她窝在地毯上,刷着机场航站楼的信息,在网络上看着载着岑溪的飞机起飞,飞离她,飞向顾诗厚。
倦极,便睡觉了,一夜无梦。
倘若果真如此,那定然好。然而,事实相反,整整十个小时,她不能合眼。偶尔望向窗外,陈可汗那辆车老老实实停在那里,竟然引不起任何悸动。有一回,她仿佛看见了他,只是一个黑影,远远地回望着她。她拉上窗帘,强迫自己钻进被窝,独自清醒。
第二日早起,李时珍下意识穿衣化妆,出门时方想起来,自己已经被辞退了。于是重新洗了脸,脱掉衣服,继续睡。她觉得自己头痛欲裂,估摸着是发烧了。
可惜,再也不会有人趁她睡着的时候给她敷毛巾、熬粥了。
尽管这回岑溪的的确确冤枉了她,然而,这几个月来,她也的的确确对岑溪关注太少了——岑溪何时与顾诗厚分手,为何分手,其中多多少少缘故,她竟一无所知。
岑溪是应该怪她的,昨天那杯水是应该浇在她头上的。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大作。
李时珍精神一震,拿过电话看去,竟然是李局长!
菠菜水手一号……那么……
她忽然跳起来去看日历,周二!她答应了菠菜水手二号去见他儿子!看来这电话是要安排那场相亲的啊,她愣了愣,被迫调整情绪,这才接起电话。
“珍珍,午饭吃了吗?”
李时珍看了眼手机,上午十一点,心下明了,大概是要中午见面的意思。
“还没呢。”她乖顺地说。
“中午一起吃饭吧。”菠菜水手一号问,“我派司机接你?”
“不用,”李时珍慌忙说,“在哪儿?我自己过去。”
“那好,十二点,我在橘园等你。”
李时珍挂了电话,无论如何,总要强打着精神出门。望着镜中浓重黑眼圈、脸色黯淡、愁眉苦脸的女人,她真不想多看一眼。
最后,她化了个淡妆,挑了件米色的衣服穿上,这才扫掉一些晦气。
到达橘园的时候,菠菜水手一号已经入席,桌上摆满了菜。只有他一个人。
“来啦。”他热情地唤她。
李时珍坐下,等了等,菠菜水手一号什么也不说,只笑笑地观察她。
“他什么时候过来?”李时珍看了看表,十二点一刻,即使是菠菜水手的儿子,相亲迟到也不礼貌啊!
菠菜水手一号一愣,问道:“谁?”
李时珍一窘,没说话。
他倒立马领略了她的意思,抚掌大笑道:“他啊!他跟你约在晚上见面了,怎么?他还没约你?”
她点了点头。
菠菜水手一号笑道,“放心,他肯定会约你的。好啦,拿起筷子吧,饿了吧,珍珍?”
“……这么说……今天中午只有你和我?”珍珍小心翼翼道。
“对啊,”菠菜水手夹起一块咸水鸭给珍珍,说:“不愿意陪我吃饭吗?”
“没有,只是……”
“当然不止是吃饭,”他说,“有个案例想跟你讨论,不过,饭要先吃。”
连他都要诧异了,这天中午的她异常乖巧,也异常沉默。只要他说的话,她绝不忤逆,甚至不还口,只是沉默。
整整四十分钟,她没有说一句话,他也极其配合,只是专心地吃饭,偶尔观察一下她的情绪,稍稍蹙眉。
李时珍终于吃完,放下筷子,静静等他收筷。
“噗嗤”一声,菠菜水手一号笑起来,他放下筷子,捂着眉头笑了半天,这才说:“我决定先跟你讨论广告案例……不然,我别想安心吃饭。”
“对不起。”她稍显拘谨。
菠菜水手一号摇摇头,说:“永远别说无用的对不起……广告界日新月异,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近期界内最新的动向。”
李时珍说了近期发生的两个看似根本做不成的广告案。
菠菜水手一号赞同地点点头,道:“我喜欢勤奋好学的人,这也是我跟他都愿意栽培你最重要的原因,你像一块质地很好的玉,而我跟他都愿意当那只雕琢你的手,他从来没跟你说过这些吧?”
珍珍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昨天刚释放出来的一个广告片,你应该关注。”他笃定地说。
“什么广告片?”
“太庙宣传片。”
***
李时珍本要找到那个宣传片,一帧一帧地看的,然而,她刚跟菠菜水手一号挥手作别,立即接到了一个电话。
屏幕上闪烁着那个久违的名字。
他们约在一个小时后,喵咪咖啡厅。那个让她不愉快的咖啡厅。
她实在不明白,为何事到如今,他还是那般不会体谅?
李时珍从橘园出发,半小时后抵达,她环顾四周,果然,永远别指望他能早到。
她找到上次那个位置,点了同样的卡布奇诺。她喝了一口,甜腻慢悠悠地顺着食道滑进胃里。老味道。
李时珍再抬起头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她走过来。
啪——
一杯奶茶准确无误地冲上了她的鼻子和眼睛。
她抹掉眼睛上的奶茶,舔了舔嘴角,想,味道还可以。
然而,这动作在李思思诗看来却是挑衅,她愤怒地抓起另一桌上的果汁——
果汁并没有落到李时珍头上,在最后一秒,有一个人蹿出来将她护在了怀里。这个人,有着让她落泪的熟悉味道。
“阿诗!”
陈可汗抹了抹脖子里的果汁,喝住了阿诗去抓另一杯咖啡的动作。
“为什么……为什么骗我?”
“阿诗,对不起,对不起,你先冷静下来,不要激动,千万不要激动……”说话间,他已经松开了抱着她的双手,转而将他对面那个嚣张的女人搂在怀里。
咖啡杯从阿诗手中跌落,她浑身皆在颤抖,眼神空洞,最终碎碎地念着,“你骗我,骗我,骗我……”
那一瞬间,她决定原谅他。
阿诗的颤抖很快变成了抽搐,陈可汗在把她送到医院之前,不舍地握了握珍珍的手,却一句话没有说。
她泪眼婆娑,喃喃道:“我都懂,都懂。”
***
半年后。
“你再送鸡汤的话,就干脆别来了!”
“我不管,你得先把这碗喝光,我熬了四个小时呢!”
“是砂锅熬了四个小时,你还不是在忙升职的事!”
“嘘,快喝,等一会儿他来了,你还得分他一碗!”
果不其然,六旬老人一鼓作气将两大碗鸡汤喝得干干净净。他刚打了个饱嗝,老战友后脚就跟来了。
还没进门,先是一声,“真香啊,正好我饿了,珍珍啊,给我盛一碗吧!”
待进屋,只见李时珍耸着肩,跟病床上那位挤眉弄眼地笑着,便明白了个中原因,嗔道:“怪不得这几天都喝不到鸡汤,原来是故意的,也不怕人家说你小气!”
病床上那位乐呵呵就是不应答。
“这里还有白粥,给你盛一碗吧,我做了牛肉干,放点儿吧?”珍珍问李局长——菠菜水手一号。
他笑吟吟地点点头,“我也只配吃点白粥了。”
“有饭吃就不错了。”病床上那位道。
一号一边吃粥一边问珍珍,“新工作怎么样?听说是个小公司啊,不如微型摩登吧。”
“那当然不如,”珍珍道,“不过,你们就尽情嘲笑吧,也嘲笑不了多久了……再过一年半载,我非得混成合伙人不可。”
“不错,有志气。”病床上那位赞道。
“不过,当初你真不应该拒绝我的推荐信。”一号遗憾地道,“我推荐了别人,现在人家已经当上主管了。”
李时珍忽然跳起来,道:“我走了。”
“怎么?嫌烦啦?”一号慌忙叫住她。
她摇摇头,“我得赶紧去工作,赶紧混成合伙人,赶紧壮大我的公司,好堵住你的嘴。”她说着穿上外套,收拾了饭盒,当真走了。
病床上那位望着她倔强的背影,道:“不错,有志气,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一号舀一大勺米粥塞进嘴里,道:“你们爷儿俩看人一样准,不过,阿汗什么时候回来?”
***
今晚又是一个充满硝烟的夜晚。
自从她进入新公司,几乎每天都置身于战场之中。要知道广告界的新晋公司若想存活,定要千方百计地从大公司嘴里抢肉——那自然是极其不容易的。
工作到凌晨三点,她揉了揉快瞎了的眼睛,站起来伸个懒腰,如往常一样先去冰箱里拿一块真心蛋糕,然后踱到窗前,茫然四望。
显然,若没有她这个忠实的顾客,他陈可汗的真心蛋糕店早破产关门了。不过也多亏了她每日买蛋糕给同事们,公司里一团和气,她这个新人硬是靠着给所有人买了一个月的蛋糕成为公司里最受欢迎的人。
又是做到了朝阳现身,她困极睡去。
两个小时后,她被自己的闹钟叫醒时,竟然隐隐约约闻到了绿豆的清香,爬起来去厨房,竟然惊喜地发现了咕咕嘟嘟的绿豆粥。粥旁放着岑溪留下的字条,她的蝇头小楷写道:
“趁热吃。
李时珍,别老那么快,别死那么快。”
珍珍心中一暖,喝了两碗粥,给岑溪打了通电话。
“醒了?”岑溪似乎在补眠。
“小溪,你真好。”她呢喃。
“若不是看在半年前的誓言上,我才不照顾你。”
“什么誓言?”珍珍挑了挑嘴角。
“明知故问。”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