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低了头,却是素不相识的号码。
不知是怎么地,那日少年的面容忽地涌上心头。
“流火?”电话那头竟确实是当日令人熟悉的音调,带着温和的声线,叫人难以抗拒。
“你是……”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流火便只好顿着调子装了傻。
“你说呢?”
“我……”流火被问得一时语塞,支支吾吾间不知觉红了脸,“你……有事么?”
“在哪?”
“在和朋友逛街。”流火低声答着,却转眼望见未央嘴角的笑意,而那片早已映着的绯红亦是愈发深了色。
“地址。”
“地址?在……B街……”
“知道了。好好玩。”是让人无法回应的结束,一如让人应接不暇的会面。流火有些不知所措地放下电话,而脑海里却仍是那处挂断的“嘟嘟”声。
“流火,”总算找到了机会,未央自然不会放过那满面绯红的人儿,“你不会是,新近‘艳遇’了吧?”
流火这才是回过神来,而对着面上人儿那股执着劲,却也是不知如何回绝了去。便是只好将那日如梦般的境遇一一道来,而对面人或是听得入了神,关键处亦是不由张大了嘴。然而话音未落,只见路边一阵蜂鸣,摇下的车窗内竟是那一双熟悉的眸子。
“上车。”不容拒绝的音调,透着些许命令式的支配。
“流火……”未央小心地拉着她的衣角,眼神里不无困惑震惊,“这不会就是那个艳遇故事情节里的……谁吧?”
细长的眸子稍稍眯起,朝着那处有些不知所措的人儿,笑意盎然,“你是流火的朋友?不好意思,今天怠慢了。”说完便是开了车门,不由分说地将那处的人儿连拖带拽地带上了车。只剩未央一人愣也似地杵在原地,满面的困惑不已。
“你……我……你这是……绑……绑架。”流火一时无词,竟是生生这样怪责到。后视镜内依旧是那一双眸子,还是笑着,带着些早有的戏虐。
“我这可不是绑架,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
“什么?”流火怕是自己听错了话,错愕中不由是惊异恐慌。
而那一处倒是令人难以置信的淡定,“不过,你这一身衣服或是有欠妥当呢。”
这一说或是将流火真正激了起,也是没有了原先的好声好气,言语中不由八分怪责,“我那是好好地和朋友逛街,你莫名其妙拿走我号码不算,现在还强行拖我去做这个那个些莫名其妙的事。停车,我要回家。”
原以为事情便将由此结束的想法却被那处一阵笑意破的烟云全无,“你是说我该带着你和你朋友一起?那你要我怎样介绍?正室和妾室?”
“你……”被那人的伶牙俐齿攻得一时语塞,流火涨红了脸,心里却又一阵酥麻。再看身上那一套不合体统的罩衫,忽地便是有些怨念起来,“那就要带我这么一个穿着运动套头衫的大素颜女子见你父母?”
语气中有些好笑的成分,倒也几分严肃几分笑意,“谁说要见我父母了?”
“你不是说,丑媳妇……”
“流火,”猛然转过身,眯起的眼神里满是温柔,“只是家宴而已。”
什么?家宴?那是什么?流火心中一问未解一问又生,满头雾水的人儿就这样一路仍有人载着,直到遇见那一处绝美田园。
“这里是……?”流火转过头,却冷不经遇见远处一番浓妆艳抹。
“呦,这不会就是流火吧?”言语间是难以承接的不屑和傲意。
“让开。”面前人的语气中是不可置否的厌烦,安君轩撇过身边的妖艳女子,拽过流火便向前走去。
“怎么说话的,你这孩子。哎呦,流火啊,阿姨这里还有多的礼服,要不要……”
完全不理那一番虚情假意,安君轩依旧是生硬地拽着流火,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那个……”
“我后妈。”
“那……”流火顿了顿,却忽觉不知如何措辞,便是只好作罢。
正式这番胡思乱想着,远处一双女儿欢愉的笑颜顿然映入眼帘,只见那处一路蹦跳着朝这方跃了来,流火心中不由几分紧张起来。
“哥……”甜得有些发腻的嗓音,在这夏末的风里却吹得让人略生出些不喜来,“这个是……?”
而另一处却是宠溺地望着,不失温和的语调如春风般叫人迷醉,“这是流火。”
“哦?”女孩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而转眼间却满是若同方才妇人般的不屑,“这就是流火?”
“叫姐姐。”忽然严肃的语气,似是吓到了面前女孩的模样,那一处便也只好讪讪叫了声“姐姐”,却是轻如飞蚊的音调。
“委屈你了。”安君轩忽地回过头,满目怜爱地望着一边受了惊的流火,不失歉意地说道。
而这一边,流火心里除了些许个委屈,更多的却是困惑不安。本是毫无关系的两人,却不知为何到了他人的家宴,而又不知为何地遭人嫉恨,这一系列事件都叫人有些不知所云之感。
“我说,”半饷,流火终于是开了口,言语间不由透露出几分疑惑不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君轩依旧是那带着歉意的面,却是不急于朝那人儿解释,只是拽着那处玉手,直直地向前走去。
而这一边,流火便也只好一路顺着,直到遇见一张如雕刻般严肃的面来。
“这是流火吧。”低沉的音调,虽是慈爱,却叫人心生敬畏,“我是君轩的父亲。”
“伯……伯父好。”流火唯唯诺诺地应着,心如鹿撞。
“忽然叫你来,怕是有些不习惯吧。”男人说着回过头,一边挥手招呼身后人上前来,“君轩从一回来就开始念叨你,便是想着刚好是家宴,就请你来了。”
流火转过身,身边人眯起的眼中或是欢愉或是不安,“爸,坐下吧。”
莫大庭院中央摆设别致的烧烤厨具,身穿白袍的厨师们一排而立。四顾周围,流火忽然有种莫名的恐慌感。
“怎么,不喜欢?”安君轩轻拉起身边,反身坐下。
流火摇摇头,有些僵直地坐下,却是不经意掠过另一处的鄙夷眼神。
“流火怕是对这样的家宴没什么经验吧。”对眼的妖艳此刻却是灼眼的腻味,流火低下头,不愿应接。倒是身边人不满地皱起眉,眼神里亦透出些极为不满的情绪来。
流火是忽觉时间过得是如此之慢,直到未央一席电话打破了这有些拘束的宁静方才如解脱般一路小跑着去往不远处凉亭间。
“我说流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未央的语气与其说是怪责,倒不如说是九分疑惑加一分兴奋得调子。
“你问我我问谁啊?”流火嘟哝着,满腹是抱怨和委屈,“莫名其妙地被人劫上车,现在又在个极度不友善的家宴,要知道我和他至多至多才认识两天而已。”
“你确定只是两天?看他对你那个态度,实在也是过分的胸有成竹了。”
“我……”
而话音未落,只听得身旁一阵脚步,俊俏的脸庞上带着一丝略微不满的情绪。流火便是顾不得那处未央絮絮叨叨地抱怨,忙不慌地挂断了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冰释前嫌(小修)
“怎么忽然跑出来,”语气中明显的不悦,“赶紧回去,大家都在等你。”
不知怎么地气不打一处来,本已是委曲求全一路随从,而又莫名的责骂鄙夷,流火终是抑制不住满腹的不满,几近咆哮着吼了出来,“安君轩,我同你认识也不过就这么两天,却被你拖着拽着去这去那,受尽别人眼神不算,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算什么。”
一时间的沉默,那一处忽是变了态度的温和,“走吧,别闹脾气了。”
“这不是闹脾气,”出乎意料的执着,流火竟是这般固执地坚持着,“我受够了,安君轩。现在就要回家。”话音未落便是头也不回的一阵步子,流火就这样自顾自地走了去,全权不顾身后人那处尚未说出的挽留。
而或真是气得有些冲动了,流火走了半晌,方才想起手上只物未提。回过头去却是茫茫田园,一时间真是失了主意,竟是蹲坐在地上低声啜泣起来。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或是直到眼角都已干涸了罢,流火抬起头,眼神里忽然涌起的是不知所措的惊愕。
“你……你……怎么……”是断续的语调,带着些许欣喜。
“我要是不来,你岂不是要一个人哭到天黑。”安君轩温柔地语气如春风般拂过流火梨花带泪的面来,“起来吧,送你回家。”
“可……可是……”
“走吧。”依旧是那样执拗的语气,却在此刻在流火心底掀起无限凌波。
只是一路都是掩饰不住充满歉意。从原先的愠怒到如今的丝丝懊悔,流火低下头,喃喃自语,“对不起。”
而那面前人却似听了似地扬起嘴角,是如早先一般的笑意,“一个人在嘀咕着什么呢?”
“没……”像是被看穿了般面色绯红的女子,言语顿塞,“那个……君轩。”
“嗯?”扬起的眉梢,似是期待着些什么,却又似不再。
“你父母那里……”总算是将憋了一路的疑问说了出,流火瞬是大呼着气,如释重负。
“没事,”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也是忽然想起要请你来,不过,”那处顿了顿,似是说错了话般一时间的沉默。
“不过什么?”
“不过你是第一个落荒而逃的。”
平铺直述,却叫流火一时如失重般没了方向。
什么叫“不是第一个?”流火低下头,一阵委屈涌上心头,可究竟是为什么而委屈就连流火自己也说不清楚。之前不正是自己在那里大吵大闹说要走,而不正是自己吼着说“认识不过才两天”这样的话么?
随之而来的便是叫人难熬的沉默,流火转过头,即使艳阳当空的日子,却也不知为何地压抑起来。
明明也不过才两天而已,这样莫名的亲切感,究竟是从何而来?
就这样直到离去,两人间就如此不言不语着,流火或是在期盼着那些许个执着的句子,然而最终也只是失望地悻悻而去。
转身上了楼,关上了门把的情绪里却是几分的失落。
心中或总是有些那样挥之不去的影子,失魂落魄的模样即便是流火自己也始料不及。直到是再也无法遏制地大哭起来,抱着那几乎不再的希望跌撞地冲下楼,映入眼帘的却是那一张熟悉的脸庞。
“还以为你就这样在家关着门大哭了。”带着些许戏虐的语气,却是温和地难以附加。
流火抬起头,满面的梨花带雨是叫人怜爱的痛楚。
“好了好了,”还未做出反应便是被人一览拥进怀里,流火终是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安君轩望着怀里那哭成泪人儿的一片,心中却也是莫名酸楚起来。她或真是受了莫大的委屈,才会如此这番表现吧。
过了好一阵,流火忽是想起了什么似地抬起头,面前一双眸子仍是这样温柔地望着,极是温暖。
“为什么你还在这里?”流火就这样抬头痴痴望着,而那处却是一望无际的深海,叫人摸不出丝毫情愫,“如果我再不下楼呢?”
言语间或是有些依赖,亦或是难以控制的喜欢。
“你总会下来的,”安君轩笑着,“因为会想我。”
“你……”又是一番轻浮挑逗,却是理到情来,毫无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