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吧,从头到尾不是温和有礼,就是微笑待人。实话说,除了成亲当晚他看我的时间长了那么点,基本上,他就是在需要的时候看一下我的眼睛,然后目视我的鼻梁,没有再盯着我看了。听说这是最为礼貌的看人方法。
看得出来,周公子家教一流。
对待妻子也是公关部的一样。
是男公关部。
礼貌是高级的疏离。
说不失望那是假的,但真要产生了“死生契阔”的爱情也不是我的初衷。
本来嘛,自己就把这婚没当真。再说,迟早是要离开这里的……一张瘦削惨白的脸浮现在我眼前,我晃了晃脑袋。
有一点不舍啊!
话说,虽然这庄园大的没边,有加热型big…size游泳池,有温泉,有堪比御花园的园林,有植物园,有马场,高尔夫球场,滑雪场,滑草场,甚至还有专门放风筝的大草地!这里简直应有尽有!该有的场子、园子,如同现代版的大观园,也许比之更大!只是貌似,我一步也没他出国这个庄园呢。
是这儿太大了吗?那与我像纽扣跟扣孔似的周公子自然也没走出这园子。这是,错觉吗?为什么我有种被囚禁的感觉……
应该是错觉吧。因为这个庄园还是有客人的。虽然是今天刚有的。
缓步走在青石板小路上,慢慢眼前开阔起来,一条小溪从天边流经此处似的,脉脉细流着。清澈见底。柔和如同丝绸一般。我俯身看着溪水,几尾漂亮的小鱼欢快地游着,摆动的鱼尾晃起一圈圈的水晕,待它们游过,水面上浮起了我的脸——消瘦但线条柔和,眼窝很深,显得不大的眼睛深邃起来,倒有几分混血的摸样,但唇鼻都很小,耳朵却有些招风,整体来说,长得还算对得起观众。但妈妈说,这种长相实在不像她。
对啊,我可以像爸爸!才不稀罕长得像你呢!
记得我曾这样说过吧,那是老妈可是把我一顿好打,长那么大,她还是第一次那么狠的揍我呢……
哎呀哎呀,怎么突然想起这档子事了?怪了!
强忍着眼中的涩意,我抬头看着天好一会儿才低下头来。
一步跨过小溪,我加快脚步,向目的地走去。
客人,该久等了。
“真是失礼了。”
我开口,学着王熙凤先闻其声后见其人地缓步穿过挂满葡萄藤的回廊,走进尽头的凉亭,迈向亭中两位出色的男子。
“又迷路了?”季远问我,同时站起身为我拉开一个位子。
“啊,大概是吧。”看清季远身边的人,我晃了晃神,“要知道,我一向看站牌走路,显然,在这里没有能告诉我东南西北的牌子。”我说,见对面的男子也站了起来,就没坐下。
“微茫,这位是我的私人医生,我的兄弟——赵冕,字冕凤。他出生比预产期晚两个月,因此我们都叫他晚风。晚风,这是我妻微茫。”
男子极缓地弯曲上身,鞠了一个大约30度角的躬。
我的脑袋一懵,大约花了2秒反应过来他是在给我行礼,这两周下来别的没学会,凡事淡定还是受教极深的。于是我淡定着,双手合起放在身体前面,回了他一个标准鞠躬礼。
他看着我,耐心地等我回礼完毕,然后冲我微微一笑……好吧,那时候我好似理解了我国博大精深的一个成语——如沐春风。
美男果然强大。
以后一定要尽量避之。
为何避之?这个其次,我被电到了,还有首先,我被吓到了。
“微茫,有心事吗?”季远有些关心地看着脸色忧郁的我。
“没有,我只是在想,赵先生有没有,呃,吃饭。”硬生生将“孪生兄弟”改成了“吃饭”,我有些尴尬地呷了口茶。
“吃饭?”周公子抬手看了看手上做工精良的名表,露出一个微笑,“微茫考虑的周到,该到午茶时间了。”
我知道季远在帮我掩饰,即使他什么都不知道,但他选择相信。我感激地看他领着那个“温吞男”向茶厅走去,拉开了一点距离地跟在他们身后。
看着他们差不多一般高的修长背影,我不自觉地放慢了步伐。季远比赵冕略高些,因此当我望着他们优雅的走路姿势,时不时因交谈而或仰头或垂首的俊美面庞,真觉得唯美而纯洁……
季远转过头来看我,笑着唤了我一句。我惊醒过来,连忙应着“来了”。汗……再看下去我加入腐女团的时间就指日可待了。
心里想着不要再看他们,眼睛还是固执的执行着扫描工作。也许是季远说了什么笑话,赵冕笑了起来,棱角分明的侧脸顿时柔和起来,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阳光。
真是像极了他!
恍惚中,面前似是浮起了两张一摸一样的脸……
如果说一个美男可以吓到人的话,对我来说那只有一个答案——我见过另一个拥有这张脸的男人,并且,那个男人已经消失了6年附加音讯全无。不能怪自己失态,这个动作犹如卡带的老式放印机的男子,长的太像他了……
我走进茶厅之时,并未看见季远,只有赵晚风一个端坐着,似乎在闭目养神,当然只是似乎,因为我更觉得他在打瞌睡。
听到动静后的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起身,缓缓对着我俯身30度角,算是打招呼吧。
我只点了一下头算作回应,环视一圈仍未发现季远,我感到有些奇怪,季远是家教极好的人,断不会舍了客人离开。
“季远去了伯父的书房,”赵公子体贴的为我释疑,“请先坐下吧,微小姐。”
他缓缓地开口,犹如
宝相庄严的圣僧。我依言在他对面坐下,想着他这颇有些反客为主的话,脑袋还处于一片浆糊的状态。
屁股还未坐热,便听得一个声音来自对面,“有话要问我吗?”
他自称“我”而非赵某,在下,或者晚风,冕凤。当然,他也没称呼我为“微小姐”。若是教养良好的赵冕,他会这样称呼我,而若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更得有点慢,见谅见谅啊……
☆、第 3 章 旧人新情况
(三)旧人新情况
起初还是个孤独冷漠,让我一度以为有自闭症的小男孩儿,在经历一系列这只带来的恶作剧之后,我幼小的心理就明智地得出一个结论:小孩儿,尤其是小男孩儿,都是得道成魔的神仙!请原谅一个9岁小女孩儿的丰富想象力,以及请务必相信“童真”(儿童真理)。
他可以在电路总闸面前好奇地问路过的我那是啥,而我在刚刚体验了一把“洗面奶变牙膏,牙膏变洗面奶”的神奇魔术之后选择对他漠视,接着“本着探索科学的精神”;他就在我漠视的眼神中,在我的小短手无法阻止的情况下,伸出白玉似的手指拉下了总闸……我目瞪口呆的跟他一起等待着结果。我稍微比他成熟些的耳朵告诉我,那柔和轻缓却又雷霆万钧的脚步声是妈妈特有的。她微笑着,就跟在看哪本不许我看的神秘影集是一样一样儿的,但我总觉着她在这笑里加料了。
她开口:“谁干的?”
乖巧的男孩儿马上又伸出他罪恶的白玉似的手指,指向我。
好吧,我有心理准备。
妈妈带着我进屋,对我做了长达——对于一个活泼好动的孩纸来说——15分钟的爱的教育。
我记得当我走出屋子,男孩儿纯洁得像天使一样的笑脸,跟我眼前的这位是一样一样儿的。
我在这儿暗自诽腹了许久,但表面上是在纠结措辞。
终于,我坐直了身子,直视他的眼睛,虽然我知道这样做很无理,但是我坚信“眼睛是不会说谎的”。我开口:“你是谁?”
佛曰:不可说。
啥事儿不可说?
佛曰:天机不可泄露。
切!我只知道煤气不可泄露。
赵公子没说这些,只是一副深藏不露的样子。好吧,高中时我听说过一句话——不是我深藏不露,只因脚太臭!——好吧,我又在想些不相关的了。
反正,这厮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高深莫测啊!
不管他是谁,性格都是如此难缠。前面那个是外露型腹黑兼火爆霸道,后面那个,也就是面前这位是闷骚型腹黑兼温吞慢热。
总结:同类项——腹黑难缠,气质出众。异类项——一个火,the other one温。
性格不同,难道是人格分裂?
我仔细地端详着赵公子的脸,棱角分明,笑起来清澈的眼睛里会盛满阳光,左眼角,浓密的睫毛掩映下有一颗小痣……
咦?啥时候我有这么好的眼神了?
嗬!这是什么情况!赵冕不知何时走到了我的面前,此时正俯身看我,眼神……那什么……还挺深情……停!微茫你丫在干嘛?你想劈腿吗?我的脑海里闪过季远睡得像天线宝宝一样毫不设防的表情,面前的人已越凑越近,心中慌乱了下,在我的大脑还
没做出反应的时候,我的手放在了赵冕的肩膀处,我准备推开他……
“哒哒”两声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微茫,你上次不是跟我说想回学校吗?事情已经办妥了,你去收拾一下吧。”季远走进来,说的话有些奇怪。
回学校的事我之前才提过没错,不过,收拾?收拾什么?需要我动手吗?不是我懒,实在是不得不习惯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贵族生活啊。再者说,季远说话向来跟背剧本似的,人物,时间,地点,事情都交代的极清,这句话说的有点不符合他的风格啊。
可疑。
不过算了,人家说句话我都这么琢磨半天深意,我还嫌命不够长呢。
如他所言,我极其自然的起身向早已站如松的赵兄一揖,向门外走去。
“请稍等,微小姐。”
这“温吞男”又出乎意料地叫住了我。
我回过头,他走到我身边,为我将垂下的头发拂到耳后。
也许是头发,也许是他的手指,凉凉地贴在我的耳朵上,有着挥之不去的触感。
微微一怔,我才反应过来,他只做了这一个动作,没有别的。
这个人还真是……细致入微了。
道了声谢,我镇定地离开了。感觉背后有两道发烫的目光注视着我的背影,烧得我连刚冒出头的感觉——忘了什么感觉——都没了。
第二天,我坐着周家还算普通的轿车回到了学校。
季远面不改色,但眼神复杂,恐怕心里也不简单。
话说我回到房间后,季远不久也回来了,只是盯着我的耳后看,半晌有些惆怅地离开了,我一摸右耳才发现,那多了一只耳扣。
想是赵晚风帮我戴上的,就说怎么会有人叫住你,只为拂拂你的头发嘛!你以为再拍洗发水广告吗?本想拿下来仔细保管,却不知何故怎么也拿不下来。无奈,我只好任它呆在我的耳朵上。
借着镜子打量那耳扣,发现它做工相当精细,镂空设计,细银打造,花样有点像只鸟,样子看不出来是男式还是女式的,但看样子像是有些年头了。
可能是家族的族徽吧,我想。伪自恋协会的我一时竟不知道赵晚风的意图。
拒绝了仆人的护送,我一个人拎着行李走在林荫道上。
道两旁是初春还不太茂盛的梧桐,影影绰绰,凉意十足。道上的学生不多却也不显空阔,我前面便走着一对情侣。
想想还真是有些想笑的,小学,初高中,直至大学都没有谈过恋爱的我,一直以为桃花对我“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