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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白岂的第一条对话发生在第一堂结束的时候。那堂课上我一直在想,白岂有没有认出我,如果他没认出,我要不要提醒他。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第一堂课结束,白岂走到我桌旁说:“好久不见,你的心愿成真了没?”
我感到意外的同时,收到了全班女生凌厉的视线。我期期艾艾地说:“那天,我还没来得及许愿就扔了。”
白岂笑了起来:“其实第二天我在断桥有看到你,穿着身白裙子。我想叫你,但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愣愣地看着他的欢颜。我后来成为有神论者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的。
“我叫方侠。”我轻声道。
、第 10 章
醒来的时候已经8点了,幸好今天请了年假去宋人。霍郁的电话让我五年以来第一次失眠。回忆像樱花,开的时候绚烂如霞,败的时候漫天飞雪。
我到的时候,只有霍郁一人面无表情地坐在会议室里玩手机。看到我来了,他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我想了下,吸了口气,走到他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也许我这个作者在整个影片拍摄中过程中起不到什么大作用,但我要以实际行动表示我对霍郁的支持。
霍郁眼皮也没抬,继续玩着手机。我斜着眼偷看了一下,他玩的是《逃离古庙》,打得很烂,短短几分钟,横死了无数次。
剩下的人在一小时内陆陆续续到了,没错,是一小时。娱乐圈的时间观念就和军车的交规意识一样淡薄。
最后一个到的是女主角周小饶,上次见面我心烦意乱,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这次看到她有点小意外。但凡一本小说,总有着作者的影子。《白夏》是虚实结合的小说,但无疑女主角身上有我一部分的性格在。而周小饶,她和我实在太不像了。她穿着一件很低领的裸色上装,深长的事业线让我不敢逼视。我对《白夏》的票房前景第一次感到了希望与负担并存的复杂心理。
周小饶环视了一圈,嘴里说着“抱歉,抱歉,我堵车了”,坐到了霍郁的另一边。
人齐了,导演让我讲解一下《白夏》想表达的感情()色彩。我清了清嗓子,略带紧张地开口。
“其实,这本小说……”
耳边听到周小饶细柔的声音小声说着:“你也喜欢这个游戏啊,我平时也经常打。你打得比我好多了么。”
“这本小说是说一个初恋的故事,我着重想突显的是……”
“哎呀,往右!好可惜呀,快满10000分了,我最高记录才3000多分耶。”
“突显的是……那个……纯净,没有杂质的感情世界。还有就是……”我瞄了霍郁一眼,他已经退出了《逃离古庙》,在玩《愤怒的小鸟》。
“愤怒的小鸟呀!这个我也喜欢的,我最喜欢那个红色的小鸟,你呢?”
“其实我没什么想法,你们爱怎么拍就怎么拍。作者写出来后,小说就是读者的了,怎么理解是个人的事。”我一口气说道。
四下一片寂静,那把细软的嗓子也没了声音。
霍郁终于退出了游戏,转过头看我。
“哈哈,”我干笑着,“我开玩笑的,开玩笑。哪能随便拍呢,我想拍成像《教父》那样经典恒久远,一部永留传的作品。”
四下依然一片寂静。片刻后,导演带头鼓掌,但他那头没带起来,鼓了两下后,单调的掌声空落落回荡在会议室里,他只好停了下来。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咖啡,说:“方小姐说得有道理,我们拍片也是如此,片子拍出来后,怎么理解就是观众的事了。方小姐对《白夏》的期待很高,给了我们剧组压力。不过压力就是动力,大家如果都有这个动力,这部片子一定能大卖!”
这次,掌声才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到了答疑阶段,王慧问了两圈“关于角色还有人有疑问吗?”。没人回答。
林允解围道:“我想问方小姐,男主角路尧最后不告而别是出于什么心情?这种急转直下的变化是出于什么考虑?”
我沉思了一会儿,答了四个字:“我不知道。”
林允怔了一下,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
我说:“因为我是以第一人称来描述的,也就是代入式。男主角的全部心理状态不在我的掌握之内。我想,这部分可以留给观众自己去解读,也可以请林先生自由发挥,给我们塑造一个林允版的路尧。”
陈导笑道:“方小姐不愧是作家,很有见地。对了,”他的视线移了一格,“霍郁,今天坐在两位美女中间,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听说方小姐和你是同学,你的角色是方小姐为你度身订做的,看来方小姐对你期待很大啊。”
霍郁淡淡笑了笑,说:“是啊,所以我要加倍努力才行。”
周小饶诧异地看着霍郁道:“原来你们是同学啊,我才知道。”她探出身对着我说:“那方小姐,剧本里霍郁的性格就是他平常的性格罗?”
我努力使视线集中在她脸上,而不是她的事业线上:“说度身订做有点夸张。任何一个书本人物都不可能和现实中完全一样。至于霍郁的性格,我想大家在以后的拍摄过程中会慢慢了解。就我和他多年的同学经验来说,我觉得他是一个比我书里的男二号更好得多的人。”
我眼角的余光似乎看到霍郁的睫毛抖了一下。
周小饶温柔地笑道:“看来方小姐和霍郁的关系是真的很好呢。”
会议结束时,我刚想和霍郁说话,周小饶斜倚在桌面上对他说:“这么早就结束了,我们一起喝个午茶吧?”
她这个姿势配合她的衣服着实让人喷鼻血,不过她可能不知道霍郁是在模特界混的。世界上的人分两种,一种是人,一种是超模。在后台混乱的时候,女模是光着身子换衣服的。一排身材好得非同凡人的超模裸体,壮观得可以和尼加拉瓜大瀑布相媲美。我不确定霍郁是否有幸见过这样一幕,但我很确定至少眼前这幕对他来说并不稀奇。
果然,霍郁淡定地看着她,说:“下次吧,机会有得是。今天想早点回去休息。”
周小饶脸上的笑容未敛,美目飘到我这里。“那,方小姐有没有空赏光一起喝茶呢?”
我不懂她为什么要找我喝茶,我完全能想像出和她坐在一块儿面面相觑的画面。但是她已经 被霍郁拒绝了,我再拒绝就太不给她面子了。
霍郁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对我偏了下头说:“你不是说下午还要上班么,走吧,我送你。”
我偶尔也有反应很快的时候。我一边对周小饶说着“不好意思啊,下次再喝”,一边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霍郁走得不算快,但对我的步幅来说依然是小跑的程度。我和他一前一后出了宋人的大楼,他停下来,说:“我没开车。帮你打个车吧。”
我望着他:“我知道,刚才谢谢你。”
霍郁微微点了下头,走到街边去打车。他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伸着扬招,姿势像在拍画报。这几年的模特生涯霍郁没白混。我预感到一个打车都能打得这么潇洒的人应该能在拍电影后走红。即使他演得再烂,还是会被这社会上日益庞大的颜控队伍挖掘出来。
我走到他身边喊了声:“霍郁。”
“嗯?”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下。
“关于你昨天的问题,不对,是今天凌晨的问题。”我轻声道,“是的,这书里的人就是白岂。”
霍郁依旧保持着打车的动作没有变化,只有头发在夏风中微微飘动。
“这本书是我四年前写的,一直没有给别人看过。”街边的车一部部呼啸而过,我不知道他是否听得到我说话。“现在拿出来是因为,它可以拿出来了。出版小说,拍成电影,我很高兴,这样我可以赚点钱去更多的地方。”我说得词不达意,想再补充说明一些,却想不出来。
霍郁扬招的手放了下来。
一辆出租车停在面前。他迟疑了几秒,打开门,看着我。
我默默地走过去坐上车。
霍郁扶着车门,俯□说:“下周开拍第一场,你会来探班吧。”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如果已经看到了这里,能不能给我打个分,留句话呢??
、第 11 章
坐在出租车上,窗外的风景如梭,就象流逝的年华。
路上,我接到陆容容的电话,叫我去她公司救驾。我犹豫到底是下车换公交还是直接出租车过去,最终还是在多出10块钱和陆容容的友谊中选择了陆容容。
到她公司大楼的时候,远远地看到许久不见的岳承西装革履地坐在楼下星巴克喝咖啡上网。我装作不经意地走过去,和他打了个招呼。
岳承一见我脸色就变了。黯淡地说:“容容叫你来的吧。”
“没有没有,”我死不承认,“我正好今天早上开会,散得早,过来看看她。”
他狐疑地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继续沮丧道:“不可能,哪这么巧,每次我找她你都出现。”
我无语,我没想到陆容容每次求救的都只有我一个。眼见他黯然消魂,很是不忍。我的小说最近挺走红的,被网上的读者冠名“郎君SAMA”。叫得我自我感觉很好,真以为自己是SAMA了,当下决定以情感小说的SAMA身份来开导开导他。我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小心翼翼地说:“岳承,我想问你个问题。”
他垂头丧气地应了声。
我说:“你看你条件这么好,有多少姑娘哭着喊着要跟你吧?陆容容她……你为什么一定要她呢?”
岳承看了我一眼,说:“谁说我一定要她了?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
我有点愣:“那你……”
岳承说:“我只是每次想放弃的时候,总觉得我还没有尽到我最大的努力。所以就想,再努力一次。”
我突然觉得有点感动,想着这句话回家要记下来,写进小说里。
我拍了拍他的胳膊说:“我先走了,你见到陆容容的时候告诉她一声。”
在岳承感激的目光下,我鸣金收兵了。
如意料中般,晚饭以后,陆容容杀气腾腾地冲了过来,抖着手说:“你,你还是不是朋友,就这么走了。”
“陆容容,”我正色道:“我可没背叛你。岳承说了,他不是非你不可。”
陆容容被定格了。半晌道:“他怎么说的?”
我把原话复述了一遍。
难得看到陆容容也有沉默的时候,她沉默了片刻后说:“这话你记下了没有?我觉得你可以写进小说里。”
我拿出“方侠语录”给她看,她安了心,说:“你说,那他努力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我说:“你就这么不待见他?我都看不下去了。”
陆容容用鼻子出气“哼”了一声:“你这人只会看表面现象。”
我承认我是个看表面现象的人,但这句话从陆容容嘴里说出来,让我很不甘心。我问她那深层次的原因是什么?
陆容容从我冰箱里拿了个“可爱多”,说岳承之前曾经有个女友,谈了10年,还是分了。
我很不屑,谁没有过去啊,谈过10年恋爱就不许再爱了呀。
陆容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