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骄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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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骄子下-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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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闹着走啦?”萧篱掩在镜片后的那双眼睛,目光闪动,哪有半分盲人的样子?
“你……是不是男人啊,那么小气,生气时候说的话都当得真?”宋玉的脸皮向来不薄,即便如此,还是赶忙转移话题,“……游戏不玩啦?”

结果,宋玉在萧篱卧室玩了一晚上“英雄救美”,而不巧得很,他和萧篱“英雄”没当几回,“美人”倒是各当了好几次,直把那位风流倜傥英俊无俦玉树临风天上有人间无的大英雄高兴得来在沙发上翻了无数个跟斗──大英雄个子不到宋玉肩头,却一晚上左拥右抱偷香无数……
游戏规则:被救的美人奉献香吻一个!
而大英雄嘛,就是那位年龄在10到13岁之间的“小学生童儿”,齐苓。
好不容易把“大英雄”赶出了门,宋玉一肚子不满:“什么破游戏,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赢家出题输家猜,他全问的是小破孩那些破事儿,我哪答得上来……不行,小楼,我们两个重来……”

游戏说简单倒也简单,角色是英雄美人采花大盗,人人的目标都冲着抱得美人归的大英雄大豪杰而去,一旦发现与英雄无缘则退而求其次,宁作采花大盗也不当美人。不过呢,游戏角色简单,规则却非常繁复,简而言之,就是宋玉口中所说的“赢家出题输家猜”,是个非常偏向赢家的游戏,难怪他要大叫“不公平”。

“你不要耍赖……游戏至少要三个人才玩得起来,两个人,谁当‘采花大盗’?”萧篱笑着回答,宋公子的为人他又不是今天才知道,对于宋玉的反应,倒也不觉得意外。
“那就不要‘采花大盗’啦……”宋玉眼珠子转了几转,边说边摸到萧篱身边坐下,身体重量不知不觉地压向对方,极是煽情的道:“我让你当英雄啦,好不好?”
短短一句话,越说越轻,说到最后一个“好”字的时候,已是几不可闻,又湿又热的呼吸掠过对方颈脖,舌尖紧跟着自耳下一带而过,下一秒,捕捉到温凉的双唇,饥渴地吮吸起来……
一吻尚未作罢,宋玉的手指已经灵巧地去解萧篱衣扣,口中喃喃叫起:“……小楼……小楼……”
万料不到,早已意乱情迷的萧篱,却在此时果断地中断了这个激|情温情兼而有之的亲吻,把嘴唇放到他耳边,轻声道:“快回去,我不想在这种情况下与你上床。”
他的呼吸仍旧不稳,但声音却是非常清晰。
宋玉这个时候已是玩火自焚,心头欲火早已点燃,当下发起了脾气:“不,你每次都这个样子,你到底要等到哪种情况……”边说边要把萧篱压下去。
萧篱身子轻轻一动,手上也不见用了多大的力,宋玉就到了他身下。紧接着,他亲吻起宋玉,吻得极其温柔,其中并未带多少情Se意味……宋玉在他的亲吻中欲望慢慢冷却心情渐渐平静,心里竟突然生出种想要哭泣的感动。
萧篱左手拥着宋玉,右手手指在他面颊上轻轻摩挲,两个人一直拥抱着躺在沙发上,谁也没有说话,直至宋玉不知不觉间坠入梦乡。

轻轻抚摩着宋玉的睡颜,萧篱把头伏在他胸上,轻轻笑了。

番外 美人如玉(三)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说,萧篱笑得似乎稍稍早了一点。
接下去的事,大半个暗黑世界都清楚──安风设局,莫家策划,霍克秦江联手出击,一举拿下了毒品王国,扫清了莫家的“后花园”。再然后是情岛中计阮宋被俘安风交换,再以后嘛,再以后那就是各种版本的传说了……
道上没几人知道,整个哥国行动的总策划其实是伽逻大祭司萧篱。这也容易理解,除了有限的几个当事人,萧篱的存在本生就是一个谜,就连秦凤眠也不敢乱说,害怕因此动摇军心。除此之外,另一桩没几个人知道的事情是,情岛事件,宋玉负有很大责任。

宋玉萧篱在“英雄救美”的第二天下午离开小岛。一离开小岛,宋公子就成了脱了藩篱的野鸡,扑腾扑腾几下就没心没肝地没了影。萧篱见不到他的影子也就算了,谁知他还一路闯祸。先是擅离职守,不在北方基地呆着,跑到波哥达去见安风何昔。老实说,也亏得他们是黑道,如果是军队,单只这一条,宋玉就得上军事法庭。等上了情岛,祸事更是一个接一个的闯──让何昔听到刑飞宇被抓的录音,害得安风萧篱围着何昔转了大半天,在此期间,又极力怂恿凤越阮三冒然追击那艘商船,虽说责任让他一个人担有失公允,但若不是他在旁边阐述了一大堆“追击有百利而无一害”的道理,估计决定也不会那么草率的作出。若问宋玉为什么要那么做,原因很简单──好玩。
等到被俘,宋玉才真正明白这个“玩”的代价。船上不隔音,阮三也很是硬气,从始至终没有惨叫一声,但种种声响还是让宋玉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他自己毫发无损,无非是秦凤眠那个儿子清楚他背后站着个大祭司。到最后,他和阮三脱了险,安风何昔却一去永不回,在凤越下令炸船的那一刻,宋玉昏倒了──自从被抓他就滴水未进,身体上的伤害倒是小事,心理上,从急怒攻心,到最后的彻底绝望,宋玉所承受的打击,不是旁观者可以体会的。
宋玉生在“锦绣园”长在“锦绣园”,但因了他那张脸和他母亲的那些个花魁姐妹,自打生下来就有一大堆人围着他转,出道以后,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天苦日子也没有过过。至于陪人上床这种事,从小耳濡目染,全没当回事儿,反正在他看来,这个世上谁不在卖,只是出卖的东西不同而已。他答应加盟,萧篱固然起了大部分作用,但也有安风的因素──自记事起,安风就是那个有求必应的大哥哥,一直是他最喜欢的人,对安风,他是很依恋的,虽然就性质来说,与何昔安风的血脉相连不太一样。除此之外,当然也有对秦凤眠等人的不满,甚而还包含了点贪玩的心理在里边。只是结果的惨烈,却完全超出了宋玉的想象力和承受能力。

宋玉又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油轮事件的数天之后。对于这期间发生的事情,他毫不知情。
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青山翠谷,宋玉躺在床上一言不发一动也不动──他这一躺,就是整整半个月,而这一沉默,就是整整两个月。
两个月来,萧篱每天都会和他呆上四、五个小时,有时候弹弹琴,有时候给他讲讲外面的事情,有时候为他读上一小段书,更多的时候,则是让侍从把他用轮椅推到房外,自己默默地陪他坐在如荫的山坡上晒晒太阳吹吹山风──宋玉不是不能动,他的身体一切正常,他只是拒绝走动拒绝说话。不过,对于萧篱的陪伴,他没有拒绝。
两个月后,他终于说出了出事后的第一句话。

那天,萧篱和他照例来到他们熟悉的那个山坡。时令已是仲秋,放眼放去,层林尽染,深深浅浅的红色橙色紫色和绿色,美到夺人心魄。
对于这番出尘入画的美景,宋玉视而不见毫不动情,他木然地注视着一切,又好似一切都不在眼中,呆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很突然地,他缓缓开口问:“我有什么好,你为什么要这样待我?”两个月不曾开口,他似乎有些不适应,声音很暗哑语速更是缓慢到不正常。
萧篱没料到他会说话,更没料到他一开口就是这句话,愣住了。
听不到回答,宋玉接着又说:“换了别人,图的大慨是我这张脸,可你连眼前这么漂亮的山林都看不到,你到底图的什么?”
话说到后来,已经很顺了,但是话一说完,宋玉立即又紧紧地闭了口,看情形,若是得不到合理的答案,便这一生一世都不再开口了。
萧篱此时正坐在旁边侍从安置的宽大座椅上,听了宋玉的问题,想了想才开口说道:“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
知道得不到宋玉的回答,于是自顾自地讲了起来。

“我还没生下来就注定是大祭司。伽逻山的前任大祭司是家父的好友,他和家父同时推算出我是大祭司的继承人,于是我生下来第二天他就把我抱走了,他姓齐,所以我才会叫齐茗。只是等我五岁的时候,大家才发现我从娘胎里带了眼疾,15岁前即会失明。这一下,我爹娘又把我要了回去,取名萧篱。哪知道我养父养育了我五年,实在舍不得,又回来要,而我娘又怕我失明后无法在伽逻山立足,坚决不给,我娘也是伽逻山出生,与我养父斗了个半斤八两,他们把我抢过去争过来……结果从五岁到十一岁间,我一直是每七、八个月换个家。直到我十一岁懂事了,去求我娘,讲我想跟养父母在一起,我娘才放手。我跟我娘其实并不亲近,我五岁前对她毫无印象,然后又怪她活生生地把我从养父母手中夺走,一直不喜欢她。”
“到我十四岁那年,眼睛完全瞎了。你们个个都觉得我很了不起,其实人一旦瞎了,有很多事情根本没法做。我有七个师兄,别说他们,就连他们的徒弟,个个手段都比我高明许多。可养父死也不肯更换继承人,他口中说是天命,实际完全是私心,我是他亲手养大的,他待我比待亲生儿子还好,他觉得让我坐上大祭司的位子就是爱我,完全不理会我自己根本不想要这个权力。我心头不痛快,加上又是那个年纪,离家出走一走四年,闯了无数的祸,结果被养父逮着,又在伽逻山上给困了二年……21岁那年,养父去世,遗命里面仍是立我为大祭司,师兄们虽然没说什么,但我清楚人人都不服,所以接任仪式一完,就下了山,到现在差不多9年了,一次也没有回去过。”
萧篱讲述故事的语气很淡,不含多少情感,但宋玉毫无光泽的眼睛里面,却渐渐生出了观注之情,说到后来,虽然仍是不着一声,却轻轻抓住了萧篱的手。
萧篱扣住他的指头,又继续道:“从小到大,我什么都不缺,养父母生父母还有几个哥哥都很宠我,我也去过很多地方认识了很多人,还干过一些别人想也不敢想的事,但我一直不快乐,总觉得自己象颗无根的浮萍,四处漂着……你问我到底图你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如果非要给个答案的话,我想是因为我很自私吧,我图的是快乐──阿宋,跟你在一起的那三个月,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三个月!”
听他这么一说,宋玉不自禁地“啊”了一声,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萧篱拉起他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一吻,笑着道:“还记得你第一次做饭的情形吗?你当时以为我毫不知情,其实我在隔壁提心掉胆了半天,生怕你把房子烧了……”
“还有那次你跟个客人吵架,全是你不对,居然让你吵得客人道歉,还连经理都无话可说,我在旁边几乎笑破肚皮……”
往昔的一点一滴,重新浮现眼前,宋玉脸上有了一点生机,再次开口问他:“你那天到‘银之月’应聘琴师,是偶然嘛?”
“当然不是。‘银之月’是我多年前无聊时开的一家小店,后来交给了别人打理,虽然店里认识我的人一个也没有,但若是路过的话,总会去坐一坐。那天你和曾增打赌的时候,我碰巧也在──眼睛看不见的人,耳力大都比常人好。你们那个荒唐赌约激起了我的好奇心……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原本就是个贪玩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我感觉得到。”
……
那天下午,他们在山坡上坐了很久。回去的时候,宋玉没有坐轮椅,反倒轻轻扶着萧篱──他重新走路了,也开口说话了,似乎恢复了正常。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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