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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音未落,林鸢离义无反顾狂奔了出去,直奔黎上兵消失的方向。
“阿离,等我!”韦司聪也跟了过去。
“还有我!”柏杉尖叫着冲了过去。
一时之间,山上除去一干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的人群,还剩下三张莫测高深的老脸。
半个钟头后,黎上兵带着韩逐出现在离翰墨山堂最近的医院——绿湖医院。
可是当他冲向急诊室的时候,迎面碰上两个人。
“你怎么在这儿?”对方看见黎上兵大为惊讶,不过,待看清他怀中抱着的人后,他的神色迅速贴近“惊恐”。他立刻看向他身边的那个人。
那是个俊美的年轻人,不像韩逐妖孽似的美丽,那年轻人俊得清明若溪,美得纯净如梦,仿佛不受尘俗困扰,含笑洞悉世情。
“先别说这些,我送他去急诊。”黎上兵没空理会别人。
“那边。”那年轻人朝里一指。
“谢谢!”
望着黎上兵匆忙消失的背影,有人突然感到心口发苦。
“明潋……”他试图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们也去看看吧。”那年轻人微笑着提议。
“当然……”老天保佑他没有生气……他不安地应着,不敢正视年轻人。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近海姚家的掌门人姚沉弋和他的心上人兼韩逐的青梅竹马明潋是也。
[正文:第二十二章]
急诊室等待区杵着三个面色各异的男人。
“请问我可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微笑的人始终微笑着,连声音听起来似乎也充满笑意。
黎上兵一怔,他并不认识这个年轻人,更不曾见过他……他将目光移向姚沉弋。
“是啊,我也想知道你们怎么会搞在一起……”姚沉弋微微有些闪神,不过,迅速恢复正常,“他跟韩逐从小一起长大的。”
“我叫明潋。”
原来如此……黎上兵朝明潋点头示意,“说来话长……你还是自己问那……韩逐吧。”
“好。”明潋也不强求。
“你又怎么会在这里?”这回换黎上兵发问。
“呃……来看朋友。”姚沉弋的表情有些奇怪。如果让别人知道他陪明潋来医院做义工,他近海姚家掌门人的形象还不定变成什么样呢!可是,谁让他喜欢上一个天使牌的男孩儿呢?
明潋仿佛就是为了帮助世人而生的,他一年之中至少有八个月在环游地球,不是旅游采风而是深入世界各地的贫困地区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恰巧他又是个记者,可以写文章拍照片号召大众关注弱势群体,一举数得。就算他回来了,也多半会去孤儿院养老院福利院医院之类的地方做义工,一天都闲不下来。
结都结束了,竟然走到门口还遇上这档子事儿,看来想跟明潋独处只能成为奢望了,搞不好还会起更多波澜……想到这儿,姚沉弋的眼皮开始不规则跳动,早知道这事儿会牵扯上韩逐,他真该避一避,至少在明潋面前底气也足一点儿。
“我认识吗?”
“不,你不认识。”姚沉弋漫不经心答着,眼睛却牢牢盯着明潋不放松。
其实他从未见过明潋生气,别说生气,除了正经脸面和微笑之外,他压根什么表情也没在明潋脸上见到过!有的时候,他都怀疑自己喜欢上的是个机器人……不过,也许那次可以算上。
那个时候,姚沉弋刚认识明潋不久,立刻被他吸引住了。可惜那时的姚沉弋做惯了老大,压根不懂该怎样追求人,直接架了明潋到姚家海边悬崖上的别墅。而明潋一路上也显得非常合作,并不曾显露过任何不悦不满的意思。但是车门一开,明潋二话没说笔直冲下了悬崖……即使是他跳崖的瞬间,他脸上似乎没有悲壮决绝的神情,仿佛只不过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仿佛他跳的不是悬崖而是一级台阶。
魂飞魄散的姚沉弋终于在海里救回明潋的时候,他也明白了一件事,明潋是个白痴……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会做出什么事来,因为你永远看不清他的喜怒哀乐。比如他追了他三年,却始终不知道他心里是否有他。
此刻的明潋敛去了笑意,眼神清清地望着窗外,似在思索着什么。
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三个年轻男女出现在他们面前。不是别人,正是林鸢离、韦司聪和柏杉,他们一见黎上兵先松了一口气,继而看到姚沉弋又是一惊。不过,在没发现更多人后,三人渐渐恢复平静。
“韩逐呢?”林鸢离问黎上兵。这时的他心思彻底系在韩逐身上,全没发现有一双出奇清明的眼正打量着他。
还用问?黎上兵不屑地撇撇嘴。
“应该在里面。”韦司聪拍拍林鸢离的肩,“你别急,耐心等等。”
“你好,我叫明潋,是韩逐的朋友。可以请问你的名字吗?”这个温和的声音出自一个看上去非常清明特别纯净的年轻人嘴里,此刻他正站在林鸢离面前,提出他的问题。
明潋……这个名字林鸢离记得,韩逐提过,在姚沉弋的PUB里。
“林鸢离。”韩逐的朋友……似乎是个很特别的人……林鸢离朝他点头招呼。“你好。”
“林,鸢,离。”明潋缓缓重复了一遍,笑靥清清。
“他进去多久了?”这才是林鸢离关心的问题。
明潋看了看表,“快一个小时了。”
这么久了……不会有什么大碍吧?林鸢离的一颗心仿佛被吊在悬崖上迎接未知的命。
“明潋?”背后传来的这记声音让明潋静默了半刻,他缓缓回头,确认了声音来源。真巧……
“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一个男人大步流星朝明潋走过来,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黑衣黑裤,却长着一张异常阳光的脸。他并不是一个人,旁边还有几个看起来很有权威的大夫。
“韩叔。”明潋笑得更清。
“又来做义工啊?你真是个好孩子。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那男人兴高采烈地拉过明潋,对身旁的几个医生说着,“这是明潋,我看他长大的,跟我自己的儿子一样……这是程院长,我刚刚从国外聘回来的心脏病专家……罗主任、徐主任,你们应该认识……”
这边几个人相互寒喧起来,那头姚沉弋渐渐黑成一张包公脸。先是明潋表现出对林鸢离颇感兴趣的模样很是令人不爽,而后又来了个外型气质皆上品的成功人士,亲昵的感觉一看就知道关系匪浅。若不是有“外人”在,他立刻想将明潋打包带走。
“谁是韩逐的家属?”有个医生出来了。
“他怎么样?”林鸢离立刻跳到他跟前。
“你是韩逐什么人?”那医生一脸怀疑看着他。
“朋友。你先告诉我,他的手没事吧?”这家伙怎么那么罗唆……林鸢离强压下心头的躁意。
“没事?!查了半天也不清楚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钻进过他的手臂,不但伤了血管伤了骨头还伤了神经,还耽搁了那么久,现在血管堵塞,神经已经开始有萎缩现象,肌肉也有坏死的趋势。”那医生一脸没好气,“赶快叫他家人来签字。”
“签什么字?”
“同意截肢!”那医生说完扭头就走,全然不顾身后震惊木然的一群。
许久,有个声音颤颤巍巍发问了。
“他……刚才……说……谁……要截肢?”
“一个叫韩逐的人。”程院长好心回答道。
“宝贝啊!”成功人士尖啸着吐出三个字,两眼一翻,仰天倒下。
明潋眼明手快扶住那个下滑的身体,眼神轻扫那群仍在呆滞石化中的人们。这次玩儿得好悲壮啊……看来,他很生气,非常生气,极度生气,超级生气,疯狂生气,呵呵……
[正文:第二十三章]
“宝贝啊……我的宝贝啊……你的命为什么那么苦啊……”
如此呼天抢地,不知情的,看惯肥皂剧的,恐怕第一时间脑海中便会闪现一副烂俗到不能再烂俗的画面:一个泪流满面唾沫横飞举止癫狂神志不清的妇女正坐在地上鬼哭狼嚎……
“是老爸对不起你啊……”而接下去的这句至少否定了其中一个关键词,所以,大家看到的不过是一个泪流满面唾沫横飞举止癫狂神志不清的型男而已,待遇稍好,他打滚的地方是一方豪华的真皮沙发。
“老爸不该同意你五岁上小学九岁念中学十四岁上大学啊……早知道你那么短命,老爸绝不会让你那么辛苦……让你读十年幼儿园我也愿意啊……还同意你念什么医科啊,你明明喜欢舞文弄墨的嘛……”正在嚎啕罗嗦的型男不是别人,正是韩逐那爹娘两用的老爸——韩猎。
“韩叔,韩逐伤的是手,没有性命危险的。”好不容易从震惊打击中回过神来的柏杉忍不住提醒韩猎事实并非他说的那般。
那么傲气的韩逐怎么会有这样一个老爸啊?不错,他是很帅,看来也很有能力,可是,他的个性实在令人不敢恭维……宝贝?!真难想象韩逐可以忍受这样的称呼。柏杉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一个家庭,一个儿子这样,一个老爸那样,但,同样的令人吃不消。
他们现在身处绿湖医院的贵宾室,依然在等待韩逐的治疗结果。刚刚那几位院长主任什么的统统赶去给韩逐会诊了,谁叫这家医院好死不死正巧是韩猎名下的呢?
从得知韩逐有可能要截肢的消息到现在,林鸢离沉着个脸,黎上兵瞪着个眼,韦司聪垂着个头,柏杉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心里七上八下的。如果结果真是那么不堪,他们柏家的罪过可就大了……以爷爷的脾气,说不定会砍了自己的手来谢罪……呃,想想就不寒而栗,菩萨保佑,上帝保佑,玉皇大帝保佑……
“你不明白……宝贝的手就是宝贝的命!”韩猎的眼泪那是哗哗地流啊,“他十岁的时候就发誓要做一名医生,他说要亲自给他妈妈和弟弟动手术……可惜,他妈妈死得早,你不知道他那时候有多难受啊……好不容易他快学成了,又出了这种意外……呜呜呜呜……”说到这里他已泣不成声,眼泪与鼻涕齐飞。
“他妈妈和弟弟怎么了?”韦司聪认识韩逐这么久都没听他聊起过家里的事,原本以为他出身不错,加上天资聪颖,难免少爷脾气重些,谁想……
明潋一边递过纸巾给韩猎,一边帮他们解惑,且言简意赅,“心脏病。”
众人还来不及产生情绪变化的时候,贵宾室的门开了。原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韩猎倏地拔地而起,全然不顾自己一脸狼籍,如脱兔般窜到门前。立刻,他身后跟过一群。
“怎么样?!”韩猎的声音僵硬之中打着颠颤,显见问话的人紧张至极。
如果可以用一个词儿来表示此刻几位医生脸上的表情,非“尴尬”二字莫属,只是程度有所轻重而已。除此之外,几位医生还极有默契地将目光放在同一个人身上。此人正是先前告知大家韩逐可能要截肢的那个医生。
“咳,根据后来的观察和检查以及我们多位专家的会诊,到目前为止,病人的情况已经稳定,所以,不需要截肢。”
“真的?”深受打击的某人难以置信地撑大眼,双手啪地合拢抓住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