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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陈贵人起来梳妆,习惯性的拿起画笔欲描眉,突然手凝在了空中:皇上看我艳妆,会不会怪我又在诱惑他?将要把笔放下又想:我这一向天天都画的,今天若是不画,皇上会不会怪罪我就因为昨天他说了我几句我就做出一付苦脸给他看?是画?还是不画?陈贵人在心里犯了难。她还在犹豫,宫女已经来催了:“陈娘娘!皇上醒了。”陈贵人一惊,扔下笔,匆匆进了里间皇上的寝屋。太子正在给皇上沐洗,陈贵人连忙上前接住宫女端着的药。
沐洗完毕,蔡贵人把残水接住,一宫女收了去。陈贵人把药奉上,太子扭过头欲拿药碗,一看是陈贵人笑道:“有劳陈贵人了。”陈贵人勉强笑了一下,太子端过药碗喂皇上吃药。
皇上吃过饭后,命太子和蔡贵人先去吃饭,只留陈贵人伺候。待左右无人,拉着陈贵人的手说:“昨天委屈你了,我老了,有时候说些糊涂话儿,你别往心里去。”
陈贵人心里一酸,昨天的不安早忘到九霄云外,差点儿哭出来了,忍住说:“皇上哪里的话?这样说就见外了。皇上心里不舒服是臣妾伺候的不周到,皇上不说臣妾的不是,难道还去说别人的不是不成?”皇上咳了两声,陈贵人在他背后锤锤。皇上说:“我这一病呐,就觉得灰了心,人再要强有什么用呢?一病什么都没了用。”
陈贵人的眼泪溢了出来,轻轻的用衣袖拭了去说:“皇上不用心烦,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会好的。皇上叱咤风云惯了,受不了这种只能躺在床上的拘束,耐些性子,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
正说着,太子和蔡贵人吃过饭进来了,皇上让陈贵人去吃。陈贵人起身低着头退了几步,快到门口转过身,已是泪流满面,正和太子对面,忙用手捂住嘴出了门。太子奇怪的看着她的背影。
第三章 入主东宫 第十节 贵人生日
在以后的几天里,陈贵人发现只要她和太子的目光一相遇,就能感觉到一阵阵浓浓的关切之情,这使她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心理感受,她开始害怕、期待又回避这种目光。早在她的少女时代,还是陈国公主的时候,正值情窦初开,她对爱情产生了一种朦朦胧胧的期待。那时,她心里盼望的是一个风度翩翩、才华横溢的美少年。可是陈国的灭亡打破的这一梦想,那一刻的她,甚至觉得能保住命已经是一种奢望,哪里还敢有别的想法?在后来成了隋帝的贵人,也算是有了一个相对安稳的结局,也就定在心来侍奉他了。现在因为隋文帝病着,天天和这个和她年纪相近又品貌出众的太子接触,又总是这样关切的看着她,一下子唤醒了她沉睡了多年的少女梦。她的心刚开始悸动,她马上又被这种想法给吓住了,不应该啊不应该!我怎么能这样想呢?这是于情于理都不能有的想法啊!想到这里,生生的把这种处于萌芽状态下的感情给压了下去,从心底洗涤干净。经过一夜的反省,她再见到太子已很坦然了,也不再躲避了。
太子这边也开始困惑了。太子开始只是觉得陈贵人在伺候父皇的时候受了委屈,对她的处境很同情,所以想对她关心一些,来弥补她的委屈,总是想抹开她眉心间那一股化不开的愁。慢慢的,这种关系就开始变化。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特别盼望早上看到陈贵人的那第一刻,像是盼望早上的第一缕阳光。他侍奉父皇的枯燥生活里,开始有了一种特别的温暖。如果说他和萧妃是一见钟情式的,那么,他对陈贵人应该算作日久生情。对萧妃的感情,是没有悬念的,从一见面,她就是他的妻,她思为他,想为他,没有任何过阻力。这种感情是多少人所想往的,他也很知足。可是这次面对陈贵人,他才知道还有一种感情比这种感情更加动人心扉。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呢?细若游丝,若有若无,刚从眼睛捕捉到一点点,转眼已无处寻觅。让人猜不透,看不透,欲放不能,欲罢还休。这些复杂的滋味,正符合了太子那种天生的诗人特性,不知不觉的陷了进去,几乎忘了与萧妃之间的海誓山盟。想到萧妃,太子心里微微的浮现出一种负罪感,一想到陈贵人,这点儿负罪感转眼即逝。那有什么呢?父皇像母后发誓只守住她一人,最终还不是有了好几个爱人。平常男人还有三妻四妾呢,何况自己还是堂堂皇太子,将来的皇帝,萧妃她一定能理解的。可是,陈贵人她毕竟不是一般的女人,他是父皇的爱妾,怎么可以对她有非分之想呢?太子想着,也想打消这种念头,然而阻力有多大,yu望就有多强烈,只要一看见陈贵人,他就发现他所有想放下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这一天是陈贵人的生日,可是因为隋帝的病,这次的生日是过不成了,太子却在心里惦记着。早上,太子寻了一个空隙,拿着一个小盒子给陈贵人说:“今天是你的生日,可是父皇在生病,不能替贵人过了。也没有别的,只是知道贵人的属相,我提前让人打了一条小金蛇,算是对贵人生辰的庆贺。”
陈贵人连忙让道:“那怎么行呢?怎么能随便收太子的礼呢?”
太子说:“贵人侍奉父皇日夜幸苦,替儿臣分了不少忧。平时也就算了,今天碰着贵人生辰,送条小金蛇,聊表寸心,望贵人笑纳。”
陈贵人见太子这样说,一想也是,笑盈盈的收下了礼盒。打开一看,打造的很精致,尤其是那对翡翠镶嵌的绿眼睛,栩栩如生,十分喜欢。太子见她高兴,心里也很欣慰。
第三章 入主东宫 第十一节 老皇去世
七月,隋文帝突然病情加重,太子更是衣不解带的侍奉着他。可这次不同于以往,他明白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已不多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他开始反思自己以前对功臣的猜忌和杀戮,以及对儿子的无情是多么的可悲。他用他的权力,剥夺的那么多人的生命,当他也面临死亡的时候,才懂得生命是多么值得人去留恋。他命皇太子把群臣都招来,他要最后再看他们一眼,和他们诀别。
七月初十,大臣们都来到大宝殿,陈、蔡两位贵人躲到屏风后面回避,皇上犹闭着眼睛,似在熟睡。执事公公轻轻在皇上耳边说道:“皇上,都来齐了!”皇上听了,睁开眼睛,挣扎着要起来,公公忙上前扶住,只见太子跪在他的床前,下面依次跪着众大臣。皇上示意,各臣僚上前握手。隋文帝虽然性格猜忌苛刻,然而对有功的大臣赏赐甚厚,有将士必派人到家里慰问,并给予优厚的奖赏。爱养百姓,劝课农桑,轻徭薄赋。自己却很简朴,乘坐的车子及日用品坏了,也不丢掉,修补一下继续用;平时吃饭,所食用的肉不过一份;后宫穿的也都是洗过的旧衣服。因此他当政的时期里,衣食滋殖,仓库盈溢。臣子们见皇上现在的模样,当年的巍然风姿殆然尽失,都忍不住哽咽落泪。
当何稠走到他面前,隋文帝说:“朕与皇后彼此同命相连,不能忘怀,当相见于西天,重逢于极乐世界。皇后的丧事是你办的,我很满意,现在我要死了,也要你好好安置。虽然我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能忘了。如果我的魂魄在地下其有知,也会感谢你的。”皇上又揽过太子的脖子抚mo着说:“何稠做事用心,我的后事交给他办,一切规矩制度和他商量。”太子已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只有点点头。皇上又想起一事,对太子说:“章仇翼,不是平常的人,对占卜的事没有有不灵验的。父皇离京的时候,章仇翼直谏,言说占卜此番离京,只怕是回不去了。父皇将他下入牢中,可惜我当初没听他的话,才会有今日,你回朝以后放了他,好好用他!”太子点头。皇上看看屏风后面,说:“还有陈、蔡两个贵人,在你母后去了以后,也多亏她们陪着我,才让我免于孤独。我死以后,封陈贵人为宣华夫人,蔡贵人为容华夫人。”太子说:“儿臣记下了。”隋帝最后对大臣们说:“我死以后,你们要尽心尽力的辅佐太子,不要辜负了我对你们的希望!”群臣纷纷跪下,有的忍不住都哭出了声音。太医看皇上已经没有什么精力了,暗示太子皇上需要休息。太子让执事公公命群臣退去。
十三日,皇上呼吸突然困难,太子连忙扶住他一边给他捶背,一边催旁边的太医来看。太医慌忙上前,隋帝已溘然长逝。大宝殿里哭声震天。
第四章 母仪天下 第一节 新皇登基
七月二十三日,太子杨广登基继位,成为隋朝的第二代君主。晚上,萧妃见皇帝还未来,让公公张德去看看。张德回来向萧妃禀道:“回娘娘,皇上今晚不过来了,去了仙都宫。”
萧妃大惊,说:“仙都宫,那不是宣华夫人的寝宫吗?皇上去宣华夫人那里去了?”
张德说:“正是。”萧妃站了起来,也不说话,只是扭过身去背对着众人,向前走了几步。
简儿有些担心,轻轻的说了一句:“娘娘!”萧妃仍不说话,停了下来,看到旁边案上放着一本书,正是《古诗为焦仲卿妻作》,心里一阵难过,拿起来,放到旁边一支正在燃烧的蜡烛上面点燃。简儿和朴儿一起喊道:“娘娘!”萧妃没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书一点点的化为灰散落下去,像一只只灰色的蝴蝶,旋转着扑向地面。书快烧完了,简儿叫道:“娘娘小心烧着手了。”萧妃手一松,那一点儿边角也烧没了。
夜晚,别人都睡去了,萧妃全无睡意。简儿见她这样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有静静地呆在她的身边。萧妃突然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简儿,你说我做了皇后是好事还是坏事?”
简儿笑道:“娘娘一向冰雪聪明,今天怎么也说起傻话来?皇后是至尊之位,无人能比。自古以来,哪个皇帝身边的女人不想当皇后?今天太子做了皇帝,娘娘虽未正式典皇后的礼,也算是皇后了,当然是好事了!”
萧妃说:“可是我怎么一点也快乐不起来呢?我总觉得,做皇后,还不如做一般殷实人家的媳妇,夫妻间和乐和美的,没有那么多的压力。”
简儿说:“娘娘!简儿觉得皇上一直是深爱着娘娘的,就算有别的女人,也不过是皇上一时的心情。最终皇上放在心上的还是娘娘您。恕简儿愚钝,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