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谭梦华(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妖谭梦华(下)- 第4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铩H羰侨帽菹轮浪厥拥哪歉瞿谐枞绱巳旧贤瞬痪∠屎欤嵩跹俊�

「华韶宫那再有什么事情,你再来通报过就是了。」 

「是!那小人下去了。」 

暗探下去之后,玄彻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难以抉择的神情。 

虽然,他的确是想说人能救活就救活,如果死了也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映蓝……是他跟王兄微服出巡时找来的男宠,皇兄对待那个男宠的态度有多么不同,他一路上可见识不少,而且前一阵子王兄竟然会为了那小东西,忘了原本从战场上回朝的原因。 

那和过去对待其它宠妃的态度可以说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远。若是让皇兄知道了那个男宠的病况危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而且若是让皇兄在那个男宠死后才得知消息,又会有什么样的态度? 

……会不会连他这个相处二十多年的弟弟都因此被牵连? 

真是的,他这是什么想法,皇兄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男宠而责罚他这个亲弟弟。在过去,皇兄的心中就连皇嫂的地位也比不上自己,更何况是一个男宠而已,必然是他想太多罢了! 

那两个人相处时的甜蜜模样突然闪过脑海,自己所熟悉的那一张脸庞上竟然会有那般温柔且不舍的表情…… 

甚至……在离开的那天早上,他竟然让他瞧见那种颓丧的表情…… 

他怕……怕一切不仅仅是他因心虚而产生的多虑而已…… 

哥哥,你爱那个男人吗? 

一直藏在心里不愿意承认的话终于冲出心口,在耳边一次又一次回响。 

在与敌国对战的战场上,玄烨原本正隔着一个平原从山坡高处瞭望敌人的布局,然而当他一边走回营帐,心里一边想着该如何破敌人这一局且尽量不损己兵时,心口突然起了一阵悸动。 

猛抬起头望向皇城的方向,心里的不安就像湖中的涟漪一般,一圈接着一圈扩大,竟令他觉得心慌。 

「皇上?」 

旁边的几个将领军官,瞧见皇上皱眉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询问。 

「皇上,有哪里不妥吗?」尤其是刚刚才说完自己意见没多久的将领,怕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地方,要是受到了惩罚那可就糟糕了。 

「没事,计划就照刚刚说的决定,右翼的骑兵先行,左翼留守,前锋部队跟着李耿前进,务必在这两天就收下这座关风城。这一场战已经拖了太久的时间,不能够再这样继续下去,否则后面的五座城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攻下?要知道每多一天的时间,我朝的人民就要多一天的负担多一天的担心,战场上也会多出数千人的伤亡。你们是我玄天最好的将官,相信为了玄天的光荣,为了玄天的人民,为了自己的理想,一定可以成功。」 

「是!皇上,臣等必不辱使命……」几位将领听得热血沸腾,紧握腰间宝剑朝玄烨行完军礼,立刻快步离开帐篷,迅速去完成自己的任务。 

玄烨在众人离开之后,想起那一夜自己对映蓝的折磨,更想起最后自己对古清忻说的话。 

向来勇于承担责任的自己,这些日子来总是无法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反省自己,他很清楚那天是自己的不对,即使身为一个皇上,即使他的身份再如何的高贵,他还是没占个理字。 

那天,是映蓝那种并没有把他视为一切的态度,让他觉得自己的心似乎哪里被伤了一块,因此失去理智,冲动得一点也不像自己。 

他是个皇帝,从小每个人都灌输着他他说的话就是天的思想,因此虽然朝野上上下下都视他为明君,可在多次的微服出巡之后,他从民间的生活里多多少少体认到一点,其实他不过是出生时多受了老天的照顾,活在帝王家才能有那样想要什么就拿什么的生活。 

而人,并不是东西,他们有他们的想法,想法并不是皇帝所能控制的。 

以前对于这点,他都可以明了,并且在那些臣子触怒自己时,退一步想想,偏偏对映蓝,他冲动得忘记退一步,他私心的希望映蓝是他一个人的,不管是他的人还是他的心,全部都必须满满、满满地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但那怎么可能? 

他的映蓝是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 

因为身体的关系,自小家里虽然贫困,但是依然把他当宝一样的疼,父亲是有学识的书生,自然懂得礼义廉耻,自然会教导映蓝这社会的习惯。 

这样的映蓝怎么可能会把男宠这样的身份视为理所当然?又怎么可能会为了他完全忘记当年家人对他的好? 

如果他的蓝儿是这样忘恩负义不知廉耻的人,他又怎么会爱上? 

爱上……他终于要承认这个字眼,他是爱上了那个小小的人儿。在远方作战的他,在过往即使寂寞,满脑子想的依然是明天的作战会如何,然而在这一次的战场上,每一个晚上他想的都是那一个满脸担忧为自己挂上护身符的人儿。 

那护身符,他一直带着,从蓝儿亲手为他挂上的那一刻起,未曾离开他的身上。 

小小花藤编的雄鹰从每一个小小的细节,都可以看出编织者的细心,就连雄鹰的羽翼都一根一根理得整齐。 

而他伤害他的那天,即使他终于落泪,那绝望的双眼依然找不到对他的恨、对他的怨。 

天啊!他到底对他对自己做了什么…… 

蓝儿,千万等我回来跟你解释,千万别对我失望…… 

一滴一滴的泪沾染上洁白的枕,当蔚蓝的双眼睁开,所有人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公子?公子?你醒了是不是?振作一点,我马上就请御……快!春缘!去请御医!跟御医说公子醒了!快点!」几天前,奋不顾身跳下水池里想办法救映蓝的内侍,一瞧见主子醒来,立刻低声安慰了几句,然后冲出去殿外请外面的人赶紧通知御医过来。 

映蓝落水那天,他跟其它几个内侍做什么也止不住额头滴落的鲜红,当他瞧见那红色的液体竟然落入已经空茫的蓝眼中时,死命地拿手巾捂住,却怎么也阻止不了,鲜红的液体落在眼中顺着眼角滴落,没有人知道他心中的恐惧有多深。 

那种恐惧,不是害怕苦是有什么万一皇上回来时,他该怎么办……那种恐惧是,他看着那些鲜血,却怎么看都像是从双眼渗出,然后用尽所有心力滴落的血泪。 

在这宫里,他服侍过的主子已经不知有多少,但映蓝却是最温和无求的一个,那一双无欲无求的眼,落的却是求不到的血泪,多么的矛盾,多么的可悲…… 

当他咬着牙,确定春缘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去请御医之后,回到殿内,却看见那个总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什么时候失踪的清丽男子,竟然就这么扶着昏迷好些天的映蓝起身。 

他想怒喊他想做什么! 

可是言语恍若卡在喉间,像旁边每一个内侍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清忻……」 

「我在这里。」古清忻拉着映蓝的手,两人十指交握,古清忻可以感觉到掌心的冰凉。 

「……我梦见我在黑暗里一直跑着…一直跑着……」他觉得全身好累…好痛…… 

「那是在作梦,你现在醒着,看,外头很亮,一点都不黑是不是?」 

映蓝看着他,却很像焦距不在他身上一样,恍若张开眼睛,不过是一个动作,其实他一直都在梦中。 

「亮……我看见玄烨,我在很黑很黑的地方,看到好亮的光芒,然后玄烨就在那里……我开口想要叫他带我离开,可是不晓得为什么……一点声音也没有,我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所以玄烨他也听不到……」 

玄烨!带我离开!这里好暗……我会怕…… 

这里真的好暗,好像若是一直待在这里,有一天他会再也看不到半点光芒,连自己都找不到自己一样。 

「因为他听不到,所以我只好自己一直跑着、跑着……可是,不管我怎么跑,距离……都是一样的远……清忻,我是不是永远也跑不到他身边?他要我等他的……可是……我好累……好怕……」 

在黑暗里等待他会害怕,所以他奋不顾身去追,却怎么也追不到那耀眼的光芒,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被这黑暗给完全掩盖,然后再也没有人能找到自己。 

古清忻闭上双眼,努力掩去眼中的那一抹痛楚。 

「你可以的,一定可以追上他,等到他,只要你再努力一些。」 

骗人!连他自己听着自己的声音都觉得可笑,这几天的时间里他一直看着,看着所有的人不管再如何努力,小小脸庞上,洁白额头的伤口依然不断流着鲜血,虽然很少,但是却是慢慢地蔓延,一天总是要换上四、五次的纱布,看着纱布从洁白,然后被非常缓慢的速度尽数染红。 

血,好像一定要流干,才能停止那仿佛无法止息的痛。 

倏地,映蓝微睁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些,深蓝里黑色的瞳孔终于找到清忻的存在,就像当初第一次见面一样看着他,如此干净。 

「清忻……我快要死了是不是?」梦里的黑暗,就是死后的世界,因为他快要死了,所以才会怎么也跑不离那一片的黑暗。他已经好累…好累……累得再也找不到一丝力气。 

「说那什么话,你现在不是还好好的?等一下御医来了,他一定可以把你治好的……而且,他要你等他回来的不是吗?你不想等他回来吗?不想看看他吗?他说要跟你道歉,他说他会一直陪着你的。」 

映蓝笑,虽然他现在觉得自己的脑袋并不十分清楚,可还是听见了最后的一句话,因为那句话他实在无法忽略。 

「他才没说后面那一句,你骗我。」 

「他会说的,我没骗你……」古清忻的双眼,闪过一丝冰冷,交握着的手指,更紧更紧地抓住那小小的手。 

「真的……」映蓝笑得像个孩子。「要是他真的会那么说的话,多好,我一直一直那样盼望着,要是他会那么说的话多好……清忻,我好怕,我怕我等不到了……」 

我真的努力了,可是不管我如何伸出双手,就是揽不住那一片光芒。 

玄烨……我就在你的身后……为什么不转过来…为什么不转过来拉住我…你知不知道……我抓不到你……抓不到…… 

泪水,从眼角滑落,可是映蓝并不知道。他觉得自己的视线,一直都是在那个人的身上,就算闭上双眼,也不会模糊他的每一个轮廓,从眉到唇,一点一点,他早已经全部深深地刻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即使离开了也不会忘记。 

「你可以的,他快回来了,再努力一点,就可以看见他。」 

「我想等他,就算日日夜夜站在长廊等待也没关系……清忻,我好想好想等到他……我们约定好的……」只要能等到那高大的身影,重新抱着自己,让他可以看见自己亲手做的飞鹰在他身上飞翔,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快乐。 

玄烨,我不要你的道歉……只要你快回来,快回来好吗? 

「我说你可以……」 

映蓝摇头,「你骗不了我,清忻,你骗不了我……」伸手,解开额头上的绷带,从一开始便完全没有愈合现象的伤口,在这个动作下,一滴鲜血从额际落下,顺着雪白的脸颊,在即将滴落之际,被那放开绷带的手接住。 

两人同时望向手中的那滴鲜红,早就在掌心糊开,在指尖在手上的每一处都留下怵目惊心的痕迹。 

「没有人的鲜血是流不尽的。」就像泪也会有流干的那天。 

「清忻,我在玄烨的身边,只是不能多想不愿多想,但并不代表我傻得什么都不明白。」原本只是缓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