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的击落毒针以及令那人无法动弹的技术该是相当高明。
虽然仍是在口舌上逞强的嘲讽着他,但心底对他的感觉却有了几分的改变。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低声咕哝了一阵,却已不打算打理温律行,
反正和他说也只是越说越气……心下如此想道,白堑予朝霁红走了过去,语调之
中是满满的忧心:「霁红姑娘,你没受惊吧?」
见他竟然对自己的话不加理睬而是跑去关心霁红,温律行心底一阵错愕。
「没事,多谢你的帮忙。」
闻言,霁红盈盈笑道谢过,目光之中却多了几分的兴味。
她看到温律行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有点复杂。
原先以为没用到极点的人原来有着这一身好功夫……不知温律行打算怎么办
呢?却听他重重的咳了一声,强迫白堑予将注意力移到了他的身上。
「白堑予,赶快准备准备,明天同我一起出发去成都。」语气之中带着不悦
,他以命令的口吻说出了这一番令人讶异的话。
去成都?
突来的要求令白堑予整个人呆住了。
「等等,为什么要去成都?」诧异不已的望着温律行,秀丽的容颜之上疑惑
满是。
好端端的去成都干麻?成都天气可热呢!
「你用不着问那么多。」恢复了平时的颐指气使,又是一派高高在上的态度
,温律行的语调强硬,「还是说……你不敢陪我去?你只敢畏畏缩缩的待在这种
人多势众的地方『保护』我,而不敢正大光明的在外行走?」
对于这个倔强的少年,激将法是最好的方法,这是他几天观察后的结论。
果然如他所料,白堑予当下便不甘服输的回道:
「有什么好不敢的?成都就成都嘛!」
热也不会热死人,也不过就是成都,有什么好怕的?不过话说回来,照温律
行刚才那句话的说法看来,他应该难道打算就自己和他一起……
「喂!」心下一阵不安,他口气不佳的喊了一声,「除了我跟你,还有什么
人要去?」
由此地到成都至少也得耗上一个月。万一得要和温律行两人单独相处一个月
……?天哪!那岂不是天大的折磨,比上刀山下油锅还难过吗?
呃……虽然他没上过刀山也没下过油锅。
打自看到温律行的那一刻到现在,他已经是倒霉到家了,难道上天还要这般
狠心的继续折磨他吗?这几天过下来,他头一次知道和一个人相处可以是这么的
累,累到他甚至想一睡不起的地步。
如果要形容这种感觉,那大概就是「讨厌」吧!
他讨厌温律行。
16 :
白堑予向来便不是个善于掩饰的人,是以这样一个对情感的认知清楚的出现
在脸上。秀丽的容颜袭上厌恶之色,让之前才看见他对霁红露出笑容并且充满关
切之意的温律行脸色又是一沉。
他就真的这么讨厌他吗?
明明知道理由及答案,但温律行的脑海中却仍是不自主的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着这个问题,让他觉得自己有点错乱了。
强自压下了微乱的心绪,双眉一挑,神色颇不以为然:
「哪还有谁?当然就我和你。」
语音初落,已是一阵哀嚎在房中响起:「不会吧!」
得到了答案,预感成真,白堑予有种要被人拖去给虎头铡「喀嚓」的感觉。
一个月!
他得和温律行单独相处一个月!
天哪!谁来救救他!
望着白堑予秀丽的容颜一片铁青,平时该是感觉到可笑的温律行此时却不太
笑得出来。他原本应该嘲弄的面对着他的反应,但现在的心情却不是惯常的胜利
感,而是五味杂陈。
被人清楚的讨厌……这样的感觉出奇的难受。
他还以为他早已对那样的感觉麻痹了。
目光飘向霁红,他瞧着的是她,心思却牵连着另一个人。霁红也注意到了。
她笑了,带着几分不忍,也带着几分兴味。
也许成都之行前途堪虑,但这两人的相处却仍是相当叫人期待的。
于是,笑意更深了。
* * *
他真是搞不懂温律行这个人!
白堑予一个人在久违的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着,却是睡意全无。
他当然不会有什么睡意,因为现在连晚膳都未用,他这个精力旺盛的少年要
是这么早便昏昏欲睡就太不健康了。只是为了好好弥补连日来一直睡在椅子上的
自己,所以贪恋的在床上鬼混着。
不过,仔细想想……虽然他很不想和温律行去成都,但比起畏畏缩缩的杵在
原地,有所行动当然是比较好的。待在这里也许是安全了许多,不过却反而更显
懦弱。毕竟,总不能就这样一直躲在这里……
呆呆的守在原地绝非他白堑予的作风。更何况,今天的那个杀手绝对不会是
最后一个。如果只差那样一个三脚猫来办事,那对方未免也太差劲了吧!所以理
所当然,一个不成,还会再有第二个,第三个……直到对方试到不行,或者是他
们主动揪出主使者为止。
只要能揪到主使者,所有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但,温律行这种人毫无疑问
的一定树敌很多,怎么知道会是哪一个?
蓦地,白堑予忆起了温律行在面对杀手时,丝毫没有特别打算逼问他的样子
。也就是说,他心里早就对对方的身分有谱了。难道他突来的成都之行也是因此
……?而且他是在霁红姑娘来了之后才有此要求……那么,莫非霁红姑娘和此事
也有些牵连……?
白堑予突然之间觉得整个事情变得复杂了起来,一时之间叫人摸不着头绪。
「堑予?」一阵突来的轻柔唤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白堑予听得,知道是霁红
的声音,想也不想便起身上前打开了门。果然,霁红面上一派温和至极的神情,
带笑站在他的房门前。
「霁红姑娘!」语气多了分喜悦的唤了声,秀丽的容颜之上笑意宛如春阳,
温暖得教人沉醉。饶是能称上一代佳人的霁红,都因这抹笑容而呆了半刻。
但能让温律行以对等地位视之的她毕竟绝非常人,很快的又回过了神,神色
间带上了几分歉意:「我是否打扰你休息了?」
「不,我没睡,只是一个人径自胡乱想些有的没的……霁红姑娘,进来坐坐
吧!」一面示意霁红别介意,一面取出火折子摸黑走至桌边点灯。原先漆黑的室
内是亮了,但白堑予的脸却也红了。
他这才想起来这间房间的布置多么的教人难堪。白堑予尴尬的望向霁红,但
她只是温柔的笑笑:「不碍事,那是律行的问题,他这个人就是这点糟糕。」
听她这么道,心下疑惑又起。「霁红姑娘,你和温律行很熟?」一边问着一
边招待霁红坐了下来。
「算是熟吧?」答案有些不确定的味道,不过语音之中温柔的情愫却不少,
17 :
「堑予,如果不嫌弃,你便直接唤我霁红吧!莫要姑娘来、姑娘去的,多了几分
生疏。」
「可……不然这样,我唤你一声『姊』吧!霁红姊!」
毕竟是老么当惯了的,这声「霁红姊」一唤,便多了几分撒娇的甜意。双眸
之中眼神灵动流转,活脱便是个极讨人喜爱的清秀少年。
被人唤声「姊」听来是有些老了,但既然唤的人是这般讨人喜爱,心下倒也
听得舒畅。霁红越打量这秀丽的少年,便越觉得喜欢。
「堑予,你可有兄弟姊妹?」
「有三个哥哥……家中排下来,我是最小的那一个,同大哥差了十二岁有。
霁红姊,你呢?」大概的做了点说明,白堑予继而这么反问道,却又像是想起什
么似的补了一句:「嗯……如果不方便就别说了。」
不知怎么的,白堑予有种感觉……霁红他似乎也不是个经历寻常的女子……
他真是善体人意。霁红对他的好感因这几句短短的对话而急速窜升,语气中
不觉间竟也多了分宠溺的味道:「不打紧……我家以前是开绣坊的,自小便同爹
娘学了各式绣法,设计的绣纹也算得有个样子。可……」
话说到一半突地打住了,一阵长长的叹息自唇间流泄,带笑的神情因回忆而
转为几分沧凉。
「可在我十二岁那年,爹娘意外去世。家中绣坊也给人夺了去。原先我还想
这一切都是命,怨不得谁的。直到我十八岁那年才知道原来我爹娘的死并不是意
外,而全是为了生意的缘故。对方为了打垮我家绣坊,甚至不惜雇用杀手……」
霁红这番话说得平淡,但却仍是掩不了涌起的满满凄苦……抬头一望,赫然
发觉白堑予眼眶已然微湿。
他的眼神之中,除了哀伤,更带着深刻的自责。那般的神情瞧得霁红一阵不
舍,伸手轻拍了拍他的背脊:
「抱歉,说起了这般感伤的话。你别在意,是我自个儿要去想起谈起的。」
「对不起,霁红姊,都怪我这般粗心……」
而且……那样强作的平淡太过神似了,让他更加深刻的感觉到自己的无力。
是啊,仔细一想,他也不是打遇见温律行后才感到那般无力,他就是有一身
的武学也是同样的无力,只能在一旁,看着身旁的人痛苦,却无法出力分担。
从以前就是这样了,直到最后他都没有帮上分毫的忙。他望着他那般的冷然
静漠,那般独自承受所有的责任,即使内心万般的不忍,却始终插不上手。等到
他终于能放宽心不再冷漠以对了,他也只能在一旁祝福……
自始至终,他都是那般的无用。
一声轻叹,自思绪中回过了神,白堑予这才注意到不觉间已是近乎沉重的静
默弥漫,赶忙转移话题似的顺势开口:「我觉得温律行这个人好难懂。」
话一出口,令他自己不由得愣了住:他没事提温律行那个浑蛋干嘛?
却见霁红在听他主动转移话题之时,如释重负的露出了欣然的笑容。
「认识他四年,在我看来,他是个很容易亲近,也很不容易亲近的人。」
「很容易亲近,也很不容易亲近?」那不是矛盾了吗?白堑予疑惑的望着霁
红,她的说法强烈的引起了他的好奇心,令他想听听她对温律行的看法。
也或许……他并不是受霁红的话影响,而是真的想弄懂温律行也不一定。
但不论原因为何,总之他现在是起了兴致了。懒得细究自己的想法,白堑予
双手撑着下颚,秀丽的容颜之上是满溢的好奇:「好奇怪……怎么说?」
一个人要对人发表看法,也得要对方有所反应、有听的兴致才行。白堑予这
样一个满怀期待似的动作理所当然的让霁红更有了讲的兴致。「温律行这个人,
你想要和他攀上关系,想同他做个朋友,容易。一杯酒,一句话,三两下就可以
一同把酒言欢了。」
顿了顿,她伸手倒了杯茶啜了一口,继而出声询问:
「堑予,这些天你都跟着他……难道什么都没看到吗?」
「看……到?」没料到她竟突然便丢了个问题给自己,白堑予一时有些愣了
。但他迟钝归迟钝,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