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他身子的时候,他明显颤了一下,天!我这才发现,他,居然是醒着的!
眸色明媚,灿若琉璃。
我完全不记得是怎样把那小小破碎的身子弄回寝宫的,也不记得太医是如何处理他的伤口的,我只知道自己一直处在震惊之中无法自拔,眼前晃动的都是那血淋淋的场面,甚至忘记了要去惩罚那个罪魁祸首,直到有人来报,贱人已然撞墙自尽了,我才说了一句话。
“拖她的尸体去喂狗!”
然后,我对我的贴身侍卫瞳吩咐:“你去盯着,亲眼看着她的肉彻底被狗啃干净!”
“哈哈哈……”耳边传来一阵比哭还难听的笑声,“我是个笨蛋!早就清楚她不会放过风儿……为什么我没带走风儿……”定淮王爷的潇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痛楚和悔恨。
“早就清楚?”以我的敏感我立刻察觉到他话里的隐晦,“你还瞒了我多少事?”
“二哥……”
我一怔,旋即明白是自己先忘记了自称“本宫”,也好,好久没有以兄长的身份跟弟弟说过话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告诉我,这种情况多久了?”
他的眼神颇怪异,嘴角动了动,似乎难以启齿,我有些不耐烦起来,正要开口,只听他道:“从你被立为太子的那年开始。”
我猛然回头,心纠作一团。八年前,风儿,风儿不是只有五、六岁?那贱人怎么下得了手?!
“以前没那么过分,她还知道收敛,做也做得人看不出来。现今父皇一驾崩,你即将为王,我又不曾承诺保她,她明白自己的死期将至,竟……”
“你怎么会知道?风儿自己说的?”
“嘿嘿……你是忘了风儿是个……不正常的人呐,还是认为他完全是装出来的?你应该记得,太医诊断他不正常的那年,他才三岁!”想不到一碰上风儿的事,平日善于伪装的定淮王爷竟变得尖刻起来。
“是风儿的奶娘告诉我的。她以为我可以保护风儿,呵呵,这两年我倒也没叫她失望……只是今天……今天也是她去求你的吧?”
他猜得不错,我原本不信,可是她说定淮王爷知道这事,若不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她也不会来麻烦我。不知怎的,当时胸口堵得慌,竟信了。
风儿的身子养了大半年,用尽了各种名贵药材,才将那破布似的表皮修补了十之七八,但有些深重的伤痕永久地印进他的皮肤,再也无法抹去。
如,他胸口的那朵花,世上没有人知道名字的花。一天,当我轻抚上它的时候,风儿突然吐出两个字:“罂粟。”
“什么?”我没听明白。
风儿指着胸口那以妖异妩媚姿态绽放的花朵。
“罂粟花。”
从未听过,如果是真的,没有踏出皇宫一步的风儿怎会知道?
风儿笑了。是我眼花了吗?竟看到那幽黑的眸中闪过一丝讽意。
“二哥不知道吧?”他笑得愈发灿烂,灿烂得近乎妖娆……我倏地恍然醒悟,风儿,他美得不似凡人,如妖,似仙,不!更像魔!
杀了他!心底涌动着这样的呼喊。可是……
“我吃过哦!吃完以后就飘啊飘啊飘啊……好舒服……”他如梦呓一般,身子缩入我的怀中,像一只慵懒的猫。
我如同着了魔,脸渐渐向他靠拢,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的唇已经贴上他的。我悚然一惊,正想撤离,他竟然将我扑倒在床上,唇,不曾离开,舌,冲进我的嘴里。
他一定是魔!一定是!玲珑细巧的舌弄得我浑身燥热,再也忍不住,翻身将他压下,肆意地拥吻,眼睁睁看着薄雾蒙上他漂亮的眼眸。
突然,我想到,他的吻,居然是这般熟练!谁?安似海吗?
陌生的浮燥瞬间霸占了我的心智,吻得更加深入,手粗暴地撕裂了他的外衣,揉捏着他身体的各处敏感。
“唔……”他的低吟刺激地我直发抖。
没有任何前戏,我猛然闯进他的稚嫩幽谷。
“啊——”他惨叫,可听在我耳中,竟妙不可言,兴奋得令我的动作激越狂肆,竭尽所能穿透他的身体。
他依然在叫,一声声,响彻整个皇宫,我不在乎!
到后来,他的声音变了,似痛楚,似无奈,似欢愉,似享受,似索求……依然大声,却,暧昧。
我也疯了!
为他的反应,我,狂喜。
为了让他更快乐,我小心翼翼地取悦他。
我真的疯了!
[疯之问心卷:三 安似海]
风声传来的时候,我正和萧图把酒言欢,这小子一入江湖,早已忘却还身在宫门的儿时旧友,此番突然出现在定淮王府,倒叫我好生讶异。只是他不提,我也不好多问,或者只是回来探望他的皇后姐姐罢了。
若不是我偶然听见有人在不远处轻声细语,若不是我又多事地把人叫了过来,若不是我借着酒劲一定要人说清楚,我或许不会那么快明白自己的心,也或许心……不会那么痛……
“皇、皇上昨晚……昨晚……”那碎语之人在我面前竟惊吓地缩作一团。
我自认是个开明的主子,向来不会为难下人,何时我也成了人谈虎色变的对象?
“皇、皇上昨晚……昨晚……有那么难以启齿么?你们倒爱听这些婆妈之事……呵呵,不就是皇上又临幸了新人么?大惊小怪!”我不以为然地说着,仰头又是一杯美酒。
“王爷您知道了?”那下人瞠目结舌,“您,您,您不介意?”
“喝!本王是多管闲事之人么?皇上自家的事与我何干?”
那下人颜色颇为奇怪,我深感不耐,正想打发他下去,却听他口中呐呐叨唠:“小的以为您对九殿下……不一般……”风儿?
“这又关风儿什么事?”
如遭雷击,他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说话!”不知怎的,头脑一阵发热,是酒的缘故吧?我想。
仿佛被我吓到,他啪地跪在地上,头猛磕在地上,嘴里噼里啪啦:“王爷饶命!王爷饶命!您饶了小的,小的才敢说……”
“行了,行了……饶你不死!”什么大不了的,我厌恶地甩甩手。
“谢王爷!回王爷话,皇上昨晚夜宿安若宫。”
哦,安若宫……
安若宫。
安若宫!
萧图见我半天没有动静,推了推我:“似海?”
我突然惊起,如风一般冲了出去,完全没有听见萧图在我身后的呼喊,马不停蹄地奔向我的目的地——皇宫。
“你来了。”我的二哥二皇兄,夏晏的天子安似天,仿佛早就猜到我会出现似的,平静如水。
“你——跟风儿算怎么回事?”我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大逆不道的行为,伸手指着他,质问道。
“请问,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的?”他紧盯着我问。
“我是风儿的六哥!”
“你还是我六弟!”
“风儿也是你的弟弟!”我大吼,“你怎么能那样对他!?”
他不说话了,一脸莫测高深,眼中竟漾着一抹喜色。
半晌,他开口道:“你知道的,风儿这一生都需要人保护,我,难道不是好人选?”
“我也可以!”话一出口,我猛地打了一个冷颤,彻底呆住。原来,原来,我竟是这么想的!怎么会?怎么会?
他看着我阴晴不定的脸,缓缓道:“既然如此,便让风儿决定吧!”
“你说什么?开玩笑!风儿怎么能做决定?”我如看怪物般看着我的二皇兄。
他竟回我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风儿,或许疯癫,可他……不傻。昨晚……他并没有拒绝我……我……也不算强迫他。”
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不好了,九殿下不见了……”有人来报。
“什么?!”他的震惊不似伪装。
“马上派人到各殿的顶上去找。”我直接下命令。
我突然心情好了些,看二哥的表情,他显然不知道风儿的这个特殊癖好,唇角微勾。
二哥依然是那个善于隐藏颜色的二哥,似乎没受到丝毫影响,可惜,不小心被我瞥见他紧握成拳的手。
果然,风儿在西边的腾傩殿的顶上。
“……一切都是命运……一切都是烟云……一切都是没有结局的开始……一切都是稍纵即逝的追寻……一切欢乐都没有微笑……一切往事都在梦中……一切死亡都有冗长的回声……”
我和二哥闻讯赶到的时候,风儿正声嘶力竭反反复复地喊着这些……句子,别人或许会当它们是出自颠狂之人口中的颠狂之语而不加理会,可那绝不会是我!仔细听听这些句子,没有道理么?
不知何时,纵横奔流的泪爬满了风儿的脸庞,他似一无所觉,任凭一串串晶莹随风零落,打湿了飘飞如舞的发,浸润了胸口大片洁白的衣襟……他仍在嘶喊那如诗的句子,额上经络攒聚。
突然,我想起了风儿身在我定淮王府时的一些事情。
他不喜欢人触碰,不小心碰到了,他会立刻摆出他……以为最凶狠的眼神瞪你,可实际上,那漂亮精致的小脸上永远都不会出现真正令人害怕的神情,因为,他,从没有真正害人的心。
我花了多久的时间才不被他排斥?我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一有机会便使劲儿地缠他,粘他,哄他,逗他……哈哈……他的反应很是直接,不耐了甩头就走,生气了拳脚相向,难受了嚎啕大哭,高兴了笑如朗月……
可是,我一点也不了解他。
别人会说我疯了吧?否则,有哪个正常人会想去了解一个不正常的人?
疯了便疯了吧!以前听人提过,疯狂之人多半是因承受不住沉重的打击而将自己缩入一个想象出来的情境之中,从此不会再感受到以往的痛苦。
但,风儿……不是这样!
风儿虽然不再拒我于千里之外,也不再反抗我的搂搂抱抱,却始终强烈排拒与我同床共眠,强烈到我以为我的定淮王府会就此灰飞烟灭。
只有一次,他并不知道,因为他病了,高烧不退,我堂而皇之顺理成章理直气壮地将他抱上了我的床。
整整一个晚上,他呓语喃喃,时而激烈,时而哀怨,时而怒骂,时而低泣。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我会听话的……求你……让我出去……”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
“呜……为什么……为什么……呜……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我的九弟,真真正正的安似风,完完全全不是我从小在别人无数谈笑间了解的九弟,也不是我全心全意守候了两年当中相当然认为的九弟。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身上究竟有多少秘密?
“心如死灰……”
什么?我惊跳,张口结舌地瞪向身边的人,我高高在上的二皇兄,夏晏的天骄国主安似天。
他没有理会我的不敬,莫测高深着一张脸,眼里只有腾傩殿顶上那抹娇小孤寂的身影。不待人反应,他旋身飞掠,风过后,人已落在怀中。
他不着痕迹地轻轻拭去风儿脸上的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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