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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着痕迹地轻轻拭去风儿脸上的湿意,微笑着,那笑里闪动的情愫……令人心惊!
风儿愣愣地看他,忘乎所以。
我狠狠地转开头,长长吸了一口气。
我终于彻底明白,原来我对风儿,根本不是该死的哥哥对弟弟的感情,不是!
“……风儿,你想好了么?下个月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是啊,下个月,风儿就要满十五了,我,竟然忘了!
忍不住望向风儿,正对上他湿意未退的眼。
那眼睛突然一亮,仿佛一道闪电滑空而过。
“我要六哥……”
被雷劈到,焦黑!
“……在赏心楼顶上学狼叫!”
[疯之问心卷:四 叶射]
我第一次到夏晏的都城下鄢,一如既往,没有任何感觉。
会来这里,完全是因为“无忧”的出现。
娘倾尽心力炼制成“无忧”,却低估了人心,最终落得个人死药失的下场。
哼!这世上,谁也不配服用“无忧”,它,只是娘的祭品,我必需拿回来。
“嗷嗷嗷——呜——”
什么声音?
“嗷嗷嗷——呜——”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眼前的高阁顶上站着一个人,正对着圆月嘶吼。
“嗷嗷嗷——呜——”
噗——景星跟祥云早已按耐不住,笑出声来。周遭亦是笑声四起。
“六哥!六哥!六哥好!六哥棒!六哥呱呱叫!六哥!我爱你——”一个声音突兀地挤进我的耳朵,我皱了皱眉,看向那嘈杂的根源。
我此刻正站在下鄢最出名的酒楼香绝天下门口,这亦是我今天的目的地。
当我抬头的时候,那个制造杂音的人恰好低头……时间仿佛就此停滞。
我从不知道,原来,男人,也可以,美绝尘寰!
可是,让我动容的,他的样貌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把我的心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撞出一个洞来的,是他的眼睛!
他的脸在笑,但他的眼睛,没有笑意,甚至,在哭泣!可他,还是个孩子!
“爷?”景星提醒我该进去了。
楼上雅间是早已订下布置好的,因为得知那得到“无忧”的人会出现,哼!管他是什么身份,“无忧”我势在必得。
“小二哥,刚才对面顶上那人是怎么回事?”祥云很少开口,所以,一旦开口,必有所指。
“三位爷是外地来的吧?刚才在对面赏心楼顶学狼叫的那位,呵呵,是我们夏晏的定淮王爷,也就是当今皇上的六弟。今儿个是定淮王爷的九弟无忧王爷的生日,整个下鄢都知道定淮王爷对这个弟弟疼得不行,可能是因为他生下来就是个白痴吧。据说是无忧王爷跟皇上要的生日礼物,叫定淮王爷在赏心楼上学狼叫,哈哈……”小二压低着嗓音,不是还看看身后的墙。
无忧王爷?生下来就是个白痴?是他么?那个心里在哭泣脸上是笑容的人?
“爷,没有其他人跟着,他们只有四个人。”景星回报。
我颔首作答。
小小的一堵墙根本阻隔不了任何以有心算无心,我可以清晰地听到隔壁人的对话。
“我要喝酒!我要喝酒……”
“风儿听话,先吃点菜,一会儿再喝,好不好?”
“二哥,看不出你还挺细心……小风儿,今天开心了吧?你老哥哥我的脸今天可丢到姥姥家喽!赏心楼我是再也没法儿踏进去了……”
……
“我说,小风儿,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你,是不是不高兴我去赏心楼找乐子?”那声音里蕴含着奇特的兴奋。
“你想太多了,安似海。”
“二哥,你又不是风儿,你怎么知道他怎么想?呃……风儿,你嚼什么呐嚼那么久?”
“来,喝点水,咽下去就好了,别再嚼了。”
“二哥,你给风儿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风儿的封号叫什么?”
“无忧……”
“嗯。”
什么?他把无忧给人吃了?还是他!
“爷!”景星祥云满脸犹疑不安。
“带走那孩子,其他人,杀无赦!”
香绝天下瞬间乱作一团。
此地不宜久留,得速战速决,所以我出剑狠厉,招招愈夺人性命。景星祥云正与定淮王爷及一个侍卫模样的人激斗得酣畅淋漓,我眼前的是夏晏的皇帝——安似天。
他的武功不错,在江湖上可排入前十位,可惜,他遇到的是我。
就是现在!
剑尖一顿,突然反手挑起无数朵剑花,灿烂夺目。
他的眼睛不由自主眯起,如我所料!剑已如毒蛇般刺出,快得不可思议。
没有人能阻挡我的剑!
黑影一闪,剑尖指向一双眼!
寂灭孤狂!
寂灭孤狂。
我以为看见了自己的眼睛,心,猛地一颤!剑已收势不住,我硬生生将它的锋芒扯偏。
血花四溅。
“风儿——”安似天绝望地惨呼。
“风儿——”安似海亦如是。
我一把将那滑落的身影勾入怀,脚步未停,纵身跃出楼去。
“走!”我冷声一呼,绝尘而去。
“不管你是谁,风儿若有不测,我安似天发誓,必将你千刀万剐——”
我无比头疼地别过脸,不去看那个令我心浮狂躁的祸水小人。
我疯了!
为什么要带一个只会带给我无穷无尽麻烦的白痴小鬼上路?即使他身体里有“无忧”,反正我打定主意,它只能是娘的祭品,那么直接杀掉他是最明智的选择,可为什么我下不了手?
算了,先带他回梦倾宫再说。
他颈上的伤愈和的速度令人咋舌,一是因为没有刺中要害,二是因为“无忧”。
真的是无知者无畏么?这个小鬼醒来后,没看出他有丁点儿害怕的意思,除非在睡觉或者嘴里塞满了食物,否则,他没有半刻闲暇,即使在马车里,他也可以上窜下跳,就地翻滚,嘶喊狂歌……很多时候,我不得不点他睡|穴以求得片刻的安宁,更何况,我们是在躲避追捕。
其实也不对,他即使是在睡觉,也不让人省心。我们尽量避免住客栈,多是在破庙或废弃的山间野舍过夜。每天早上,如果是打地铺,明明昨晚睡在屋子最里面的角落,却可以在门口不远处找到他睡死如猪的身影;如果睡的是床,千篇一律,床底是他唯一蜷缩的角落。
之后,只好由我看着他睡觉,因为景星祥云抵死不从。
这小鬼是不是睡梦中也在想着如何逃跑?
想到此,我又不得不开始自嘲,他是个白痴!亏我那日居然以为在他眼里看见了自己,一定是我的错觉。我绝不承认他跟我存在相似的地方,那便跟承认我自己是白痴一般无二。
刚才吵得天翻地覆要上山去大解的小鬼,此刻喜滋滋地捧着一株白色如串铃的小花蹦蹦跳跳来到我身边,身后是一脸无奈的景星。
“叶射!你看,漂亮么?”像个怀春的少女傻呵呵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小鬼言笑晏晏盯着手中的花。
无端端又开始狂躁,有一种想把那讨厌的白花一把夺过扔在脚下死命践踏蹂躏的冲动。
不理他!看看锅里的水,又添了一些柴火,径自走出破庙。
吃完祥云猎来的野兔,夜幕落下,一天又将过去。
突然,一种强烈的麻痹感在体内肆意横行起来,我惊怒万分,怎么可能!身侧传来三声倒地的声音,不用猜也知道,是景星祥云和那小鬼。很快,除了脸上的感觉还在,脖子一下全部僵硬。
谁?究竟是谁?
我直挺挺地睡在地上,等待宣判的到来。想不到我叶射命丧与此!
一个身影出现在我眼前,是——他!居然是他!
他依然言笑晏晏,手里捧着白色串铃。他蹑手蹑脚地爬上我的胸膛,脸对着我的。
“安,似,风!”我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如果可以,我会一口一口咬掉他身上的肉!生平最恨人骗我!
“叶射,你说嘛,这花漂不漂亮?”他笑得更加欢畅。
我无法遏制心头的怒意,恨恨地闭上眼,我居然听信别人的话,相信他是个白痴!?
“这花叫铃兰,又叫君影草,也叫草玉铃,花本身并没有毒,毒在它的根部——放心,我下得不多,你们不会怎样……”
我倏地睁开眼睛:“谁说你是白痴,我剐了他——”
“谁说我是白痴??我是疯子!!说我是白痴的人才是白痴!连疯子跟白痴都区分不出来,不是白痴是什么??”
他从我身上跳起,一脚踩在我的肚子上……似乎有酸涩的东西拥堵在喉咙里……若不是我现在全身麻痹失去感觉,这一脚,该是什么滋味?
“我是疯子!我是疯子!”他终于离开我的身体,冲着我大声喊叫,怒目相向。
我几乎笑出声来,可惜,接近一辈子不知道笑为何物的我,终于化作唇角微勾了事。
没有太刺激他吧?只见他呆愣了一下,笑容渐渐重新爬回他的脸上。
嘶——
我只觉身上一阵清凉,他已将我全身的衣物尽除,随手丢进了一旁燃烧的火堆,滋滋作响,没几下便化为灰烬。
“安似风——”我怒极!
“嘘——”他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睁圆着双眼,煞是可爱!我果然是白痴,这种时候胡思乱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又三下五除二扒光了景星祥云的衣衫鞋袜,同样的下场。
“叶射,我要走了哦!我会想你的。”他重新爬回我的身上,在我耳边小声说道,细热的呼吸撩拨着我的耳垂脖根。
我不敢相信!不是脖子以下都麻木了么?可为什么,为什么那里会有反应?
“呵呵呵呵……”他吃吃地笑着,暧昧妖娆,“原来你对我有那种想法啊……”
燥热毫不留情地占领了我的脸,我除了闭上眼睛,什么也做不了。
突然,一道湿热溜进了我的嘴,在里面大肆阀挞。一双小手灵活地套弄我的灼热,天!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全身的热量猛烈地冲向同一个地方。
“啊——”
烟花散尽……
“好热情……呵呵……”那个小疯子慢慢擦拭着手上身上我遗落的犯罪证据,笑如春风。
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脑中一片空白。忽然,颈上一痛。
“你,是我的!”他舔尽唇角的血,宣布所有权。
心,狂跳!
“这个印迹你要留着哦,不见的话……会遭到惩罚……呵呵……”他最后在我唇上一记轻吻,扬长而去。
……
“安,似,风——”
[疯之问心卷:五 楚问悔]
我有些好笑地看着小骆如老母鸡般来回折腾,那故意装出来吓唬那不小心撞了我一下的小乞丐的阴狠表情,适得其反地让还坐在地上的小乞丐哈哈大笑。
不忍再看小骆无限挫败的脸,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将手伸给那小乞丐。
“起来吧。”
他明显愣了一下。
“少爷!你做什么?不要理他——这样的小乞丐,多半是小偷,故意撞你然后趁机下手,快看看钱袋还在不在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