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吧!」
……他要我走?
睁着有点呆滞的双目,倪晨星不敢置信,心头更是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忿怒,于是他胀红脸蛋、踏着隐怒的沉重步伐走上前,在齐晏飞因为他的举动而回眸之时以讯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了齐晏飞一掌。
望着挨了自己一巴掌的齐晏飞一眼,趁他呆愕于当场的此刻,倪晨星扬声咬牙道:
「你以为我是谁?我是能够让你这么呼来唤去的人吗?」
忿怒,正一层层在倪晨星的心底堆起,但是他很明白,他的怒气在于齐晏飞竟在这种性命交关的时候要他走、要他离开。
我不是他的傀儡,更不是他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我的事情不需要他来替我做决定!
「你……」愕了好几秒,等发现倪晨星正难掩饰忿恨的瞪着自己时,齐晏飞这才沉下脸色,当场不悦起来,「我是天盟的帮主,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
「我是奉老帮主的命令前来的,不是受命于你!」倪晨星怒声道,盯着齐晏飞抿唇望着他瞧了好一会儿,尔后,过多的忿懑让他再度开口说:「你没资格决定我的行动!」
在大胆放过之后,倪晨星便见到无话可反驳的齐晏飞扬起唇角,绽出一丝冷笑于颊畔。
「我没命令你的资格是吗……?」
冷笑几声,齐晏飞卸下平时热络的脸孔,瞬间变得判若两人那般难以亲近,同时间将冰霜罩上门面,让倪晨星暗地讶然、抿起唇瓣,不服输的瞅着他。
……这个人究竟背着众人藏起多少张面孔?
和齐晏飞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倪晨星以为他已经掌握住齐晏飞,可现下看来好像却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倪晨星没有说话,反而是齐晏飞开口说:
「如果是这样……」
冷笑着踱离原地,齐晏飞走近桌边,伸手拿起随意搁在桌上的手机,马上在小屏幕上输入一串数字,然后拨打出去,直到手机接通的声响被放大回荡在耳畔。
『喂,你这个臭小子又有什么事了?我现在很忙……』
「老爸,之前我跟你提出的那件事马上作罢!」
『啊?』
「请你马上让倪晨星回去。」
『为什么?他不是待得好好的吗?何况他还要随时保护你……』
「请你马上让倪晨星回去。」齐晏飞冷声重复地说道。
大概知道齐晏飞是认真的,话筒彼方在一片沉默之后缓慢的启口说:
『好吧,那我另外再调几个人过去……』
「不必。」齐晏飞冷硬地回答,眼角刻意瞥了倪晨星不赞同的神色一眼。
『……好吧!』
最后,齐晏飞就连句『再见』都没说就这么断然挂断电话,等将手机扔回桌上时,他逼迫自己连转过身去,淡淡地开口说:
「这样总可以吧?你现在就走!」
故意寒声说道的齐晏飞没发现在他转身之际,背过他的倪晨星正表现出一副深受打击而显得苍白的神情。
「……我不会离开。」
不知怎么的,在望见齐晏飞刻意背过自己的落寞身影之际,倪晨星的脑中一片空白,没经过思考就着下意识开口说出这句话来。
齐晏飞顿时皱眉,并且马上回过头来,看见倪晨星将说得斩钉截铁的坚持模样,「你说什么?」冷凝的眼神跟着话音一起落下,随即瞟向胆敢挑战他的脾气的倪晨星。
「我说我不会离开。」
这一次,倪晨星的话里多了一份肯定,也以那双执着的眸子觑向齐晏飞,尔后看着他因为自己的反抗而慢慢黑起脸色。
「我记得……你已经没得选择了。」仰首多吸两口气的齐晏飞在回眸之时冷冷说道。
「我有最基本的人身自由,所以我喜欢去哪里就去哪里,不需要别人告诉我,也不会让谁限制住。」倪晨星瞅着眼前似乎因隐怒而握紧的拳头正喷张着青筋,冷淡的抿起唇来,眉尖跟着轻轻攒起。
倪晨星也不晓得他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决定,当他听见齐晏飞决定要让他离开,更刻意要老帮主收回命令好让他不为难地回到天盟去报到,说穿了,这件事其实是他的用心良苦,但是他就是无法克制他竟因为齐晏飞的这个匆促决定而在心底跟着扬起一挘夼褪俏薹ㄈ贤腙谭稍诮舷滤笥窒衩皇掳愕慕咨习度ァ�
齐晏飞冷冷笑望着倪晨星咬着唇瓣,「请问〝你现在用双脚踩着的究竟是谁的地方?这是我的地盘吧?」顿了一顿,接道:「那么,如果是我这个屋主要你马上离开这里呢?」
倪晨星无言的望着齐晏飞没答话,而齐晏飞仅是冷冷的勾起唇角,当场便下了一道逐客令。
「你可以走了,走得愈远愈好!」
觑着齐晏飞正欲迈步走开的身影,倪晨星立即面无表情的启口唤道:「……帮主。」
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呼喊声而暂时顿住脚步的齐晏飞没有回头,耳畔只溜过倪晨星无计可施之下所说的一句话,「你别再闹了,这是攸关你的性命的大事,难道你想弃天盟于不顾?」
孰料,齐晏飞连回眸看倪晨星一眼都不愿,只是背着他冷冷答道:
「这是我的私事,不劳费心。」
「帮主……」倪晨星凝重的拧眉喊道。
我好话、歹话都说尽了,他为何还是这样不懂事?他可知道他对天盟有多重要?
「别再说了,你现在马上就滚出这里!」心头瞬间簇拢起一挘鸦丫玫姆夼闷腙谭扇滩蛔∈坪稹�
「齐晏飞!」倪晨星为齐晏飞的固执当场气怒陡升,耐不住的扬声高叫。
齐晏飞不只是只牛,而且还是一只说不通又扯不动的牛,如果他不是天盟的领袖,倪晨星大概会当场拔枪轰了他了事。
齐晏飞撇唇,毫不留情的说:
「滚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说我不会离开。」
「倪晨星。」
这一次换齐晏飞回头怒咆,他瞪着倪晨星那副惹火了他却带着一丝美丽浅笑的神情,第一次觉得好生懊恼,只因他拿倪晨星没辙。
「帮主有何事吩咐吗?」倪晨星扯出一挘⑿ξ实溃⑶页蜃牌腙谭赡钦藕薜醚姥餮鞯难拥靡獾冒焊呦买ァ�
「……你要做什么?」
咬咬牙,齐晏飞踩着忿怒的步伐越过倪晨星身边,就见诧异的倪晨星看着他走到玄关处打开大门,接着又踱了回来,心头忽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不发一语的齐晏飞硬是拖过还处在自我情绪里的倪晨星,以绝不妥协的力道将他扯到大门边,然后欲将他推出门外,却在此时遭到他出手反抗。
「出去!」
「不行!」
「给我出去!」齐晏飞面带决绝地将力道施压在倪晨星的背上,孰料他竟不愿乖乖就范,硬是与他抗衡起来。
「不!我不要——」
觑着齐晏飞那副决心将自己拒于门外的认真样,一向冷静的倪晨星忽然心慌了起来,剎那间,满心的焦虑和恐惧让他的力道大过齐晏飞,最后竟将齐晏飞一把扑到在地,而这股力量的来源只因他知道他一旦离开齐晏飞,齐晏飞绝对会被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得逞,进而难逃杀机。
不行,我不能让这种事在我面前发生,我无法接受他可能因为暗杀者而倒下的这件事!
就在一片慌乱之中,理智和感情交战许久的倪晨星绝然地吻住齐晏飞的薄唇,顿时惹来齐晏飞满心的诧异和瞪眸。
「唔?」
傻了眼的齐晏飞看着自己当场被人扑到,尔后讶异地望着倪晨星的唇堵上他的,感受着两个唇相触时所产生的烫热,令那张故作镇静的俊脸瞬间破功,忍不住仰首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皱紧眉头。
待脑子一片空白的倪晨星回过神时,倪晨星也惊愕地撤开他和齐晏飞相碰的软唇,脸颊因为此时两脚大开、压倒齐晏飞的这个不雅动作而瞬间赧红,急欲想从齐晏飞身上起身。
「我……呃……」原本想要解释的倪晨星,抬眸之后便瞥见齐晏飞那双似乎隐藏起什么情绪的深逐瞳眸,忽而让他止住话尾,尴尬的撇过头去,声音小小的低喃说:「我、我很抱歉……」
齐晏飞没有说话,仅以那双迷茫且吸引人的黑黝眸子紧紧瞅着倪晨星,尔后才沙哑着诱人的嗓音轻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
闻言,倪晨星望着齐晏飞,脸上有一抹可疑的红讯速泛开,又为了掩饰这抹红,一边努力爬起身来,一边飞快的否认说:
「没有,这并不代表什么,这只是我不小心……」
矢口否认的倪晨星正欲起身,没想到却被齐晏飞阻挠,他的大掌朝他探了过来,并且讯速扯住他的手腕,逼他与自己抬头对视。
「告诉我,晨星……」用会将人催眠的温柔嗓音,齐晏飞定定望着眼前急欲逃开他的逼问的美丽人儿,并不打算放过对方的他开口问道:「你这个吻究竟代表什么?」
说着,微玻鹧垌熘盖崆岱鞴叱啃悄前耆眇サ逆檀健�
惊觉唇上袭来一抹温暖的倪晨星一个瞪眸,然后慌乱的摇起头来,厉声否认说:
「没有!什么意思都没有!你快点放开我!」
紧张而焦虑的心随着话落而跃上一抹恐惧和不安,倪晨星很害怕当他将自己的心情老实说出来之后,他们的关系就不再是单纯的上司与属下,而他不愿也不能这么做,毕竟齐晏飞目前还身涉危险之中,他不要两人因为一点小事就失去对外的防备。
然而,齐晏飞并不是这么想的。
紧紧扯住倪晨星的纤手不肯放开,齐晏飞忽然勾唇一笑,眼神有如夜空星子那般灿烂,那张俊脸也跟着绽出一抹欣喜和得意,他觑着倪晨星逃避和他互视的美眸,半晌之后便用两指扳正他的脸蛋,对因为不甘愿而咬着下唇的他肯定且霸气地宣布说:
「你爱上我了,我美丽的晨星……」
爱?我爱他?这怎么可能!
惊愕只持续了一秒,倪晨星便猛的摇摇头、否定了这个可能,然后听着胸腔里的心跳声愈来愈大,无法思考的张着唇瓣反驳。
「不可能的!」
是啊,这是不可能的,我怎么可能会爱了他呢?他是天盟帮主,也是我的主子啊!
「不可能吗?」齐晏飞鬼魅的笑了一笑,瞅着倪晨星,仿佛催眠似在他的耳畔轻声低语说:「错了!你是爱我的,不然你不会主动吻我,也不会坚持要留下来,是吗?」望了一眼倪晨星已然恍神的模样,续道:「你为什么不肯大方的承认呢?」
瞬间,当耳畔滑过这句肯定句的时候,倪晨星顿感一阵晴天霹雳,脸色瞬间刷白。
仔细想想,吻了他、还打算抗命为他留下的我,难道真如他所说的,我根本就是爱上他了?
「不……」
伸手抚着胸口跃得飞快的有力声响,当场被揭穿心事的倪晨星的目光彷佛溺水的人那般六神无主。
怎么……会呢?不会的,我应该只是单纯为了天盟的存危而担忧,进而为了保全帮主的安全才会做出这种决定!可是……当老帮主撤回保护帮主的命令、要我回到天盟时,我又为什么想留下来?我本来就只肯听从老帮主的命令而已啊……
「要我证明给你看吗?晨星……」
伸手拉过此时仍处于恍惚的倪晨星,齐晏飞伸手抚着他那张瞬间诧白的脸蛋,将薄唇抵在他因惊愕而微启的唇边笑着轻喃。
第八章
站在沁凉的晨风中,随意披了一件外套、立在小阳台上的齐晏飞心情特好地勾起唇来,一只手捞起手机就开始拨号,然后听着话筒发出正正在接通的声音。
没过几秒齐晏飞就咧开嘴,对着电话那端开口说:
「喂?小子,我有事想要找你……」
『聊』字都还没说出口,话筒那端便传来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响,直气得齐晏飞差点将手机摔在地上,又碍于他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找那个不知敬老尊贤的臭小子确认,于是便无可奈何的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