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和珍林也在一旁相偎依着无声的流泪。“他爹,你……你先去……去吃点东……西吧,这……有我……我看着呢。再……再说我……我们也好……。。给珍……真擦酒。”她见着李正泽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更是自责,语不成句的对李正泽道。
李正泽伏在炕上看了一会珍真,才点头。看着沈氏布满血丝的眼睛,道:“都是我不好,不该留你们娘儿几个独自在家的。”
沈氏摇摇头,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来,只用另一只手把李正泽推出去。转身和珍林一起给珍真擦酒。
灶房里,沈大舅早就让赵氏准备好了一些饭菜等着李正泽来吃,见他出了屋忙把他拉到灶房里的桌子边坐下。“先吃点东西再说。光着急有啥用,不如把力气留着好帮着珍真熬药做事呢。”
李正泽抹了一把脸,端起桌上的碗,稀里糊涂的吃了几口窝头,便放下碗道:“我吃不下了。大舅子,珍真她……。珍真她……”他无法说出心中的猜想,深吸了一口气,才能连贯的说出来“郎中说珍真熬得住吗?”
沈大舅抿抿嘴,叹了一口气,“大妹夫,郎中只说熬过今晚,退了烧就好。你先别想这么多了。你是爷们,是我妹妹和几个娃的依靠,要是连你也这样想,那他们该咋办?再说,你越是表现的难过,我妹妹她便是越是自责,如今当是以治好珍真为重呀。”说罢便拍拍李正泽的肩膀。
李正泽了然的点点头,闭了闭眼睛。又把碗里的窝头拿起来吃,这次倒是连着吃了三个,喝了一碗汤才停下。“大舅子,多谢你了。”
沈大舅眉头一挑,“一家人还说这些。对了,你让我打听的牛崽子的事倒是有点眉目了。算了,先不说这个,今晚你到清辉屋里和他们挤挤,郎中睡着清远的屋子呢。”
“我就在屋子外面靠靠就好。那里能睡着呀。”他望着屋里飘摇的油灯,仿佛心思也是飘摇不定。
“我刚才不是还跟你说吗?你要好好的,你这一熬要是生了病,谁来照顾你。再说珍真还需要你照顾呢。”沈大舅来了气,拍了一把桌子。
李正泽不妨,唬了一跳,下意识的点点头。
“那好,你先洗洗就去好好睡一觉,等你醒了,珍真的烧也退了。我还等着你把郎中送回去呢。”沈大舅当机立断,安排好了就把李正泽拉着去了清辉屋里歇下。
李正泽在炕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想翻身,又怕吵着清远与清辉。只好仰躺在炕上,望着窗户的方向,等着天亮。心里也在祈祷,希望真如沈大舅所说的,珍真今晚就退烧。
好不易熬到天边泛起了白色,他也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只是梦里的场景太过吓人,他竟是梦到珍真死了,正要安葬。
李正泽一个翻身,连鞋不顾的穿,拔腿就跑到房门轻拍着屋门。等着沈氏打着哈欠把门打开,便一把推开,扑到珍真的边上。
原本脸色红的似苹果的珍真,此时脸色已是恢复正常。只是比平时白了不少,没了之前的红润。李正泽伸手摸摸珍真的额头,这才相信她是真的退了烧。
“烧退了,她这才睡的安稳。哈……。还早呢,你再屋睡睡吧,看你眼睛里全是血丝。”沈氏从内心绽放了一个笑容,打了一个哈欠,对着满脸惊喜的李正泽道。
“退了就好,退了就好。”李正泽也跟着笑起来,又马上把嘴捂住,嘘了一声。轻手轻脚的站起来,看看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珍林,又看看同样脸色雪白,眼睛通红的沈氏。上前两步握住她的手。
“这是做啥呢?让你快去歇下,去吧,我也在这眯一会。”沈氏说着又打了一个哈欠,把手抽回。把珍林盖在肩上的衣衫向上提一提,也跟着她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李正泽又回过头看看珍真,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脚下凉的很,原来还没有穿鞋子,失笑了一下,便回来清辉屋里。
他回屋刚坐在炕上,就见着对铺的清辉一下子坐了起来。“姑父,珍真表妹退烧了吗?”
“退了,现在正睡着呢。”李正泽冲着他笑了一下,虽然屋里的光亮并不能让清辉看见他的笑容,只是这种由内而外的喜悦是他不能控制的。
“退了?”清辉声音一高,马上又低声道:“烧都退了?”
“退了。你再睡睡吧。我要睡一睡了。”李正泽许是放松了下来,拍拍枕头,便倒下去,眼睛一闭,沉沉的睡了过去。
清晨的鸟儿在树梢上欢快的叫着,珍真自睡梦中醒来。转过头就见着趴在桌子上睡沉了沈氏和珍林,也不叫他们。晓得他们定也是累坏了。她把被子掀开,拿了一件衣裳披在肩上。
“珍真?你醒了?这是要做啥?”沈氏听了布料的摩擦声,一下惊醒。见着珍真坐起来,忙上前去。
“娘,我想去茅房。”珍真低哑着声音道。
“哦,等我把衣裳给你穿好再去哈。”沈氏把一旁的衣裳都递给珍真,帮着她全部穿好以后又那带来的被面子给她裹上。
“娘,裹上这个好热呀,现在是夏天又不是冬天。”珍真扯扯身上的被面子,嘟着嘴道,
“你刚退了烧,当然要好好注意了。听话,裹上。走吧,我陪你一起去茅房。”沈氏扶着珍真站起来,开了门,带着她往茅房去了。
回到屋里的时候,珍真已是出了一层细汗,一身的皮肤都是粘哒哒的。她喘着气睡下,“娘,你和大姐到炕上来睡一会吧,我瞧着你们也是累着了。”
沈氏想了想,便点点头。把睡的死死的珍林叫醒,让她到炕上去睡下,自己也挤在炕边,侧着身子沉沉的睡去。
赵氏早早的就做好了饭,也没有叫珍真一家人,只把自家伺候着吃过,便把饭菜都放到柜子里,窝头热在锅里,等着几人醒了好吃。
而清辉一早上都是魂不守舍的,时不时的望望珍真所在的屋子。
沈大舅用筷子敲了敲的手臂,“你这是吃饭吗?教你的事都望了?要是望了就把书拿出来抄三遍。”
清辉摸摸被打疼了的手臂,嘟噜着:“没忘呢。”便也不再东张西望了。
等着日上三杆,李正泽才醒了过来。他先去了珍真屋里,见着母女三人睡的实沉,便也不把他们叫醒,自去了灶房。
“姑父,你醒了?珍真表妹可好?”原本坐在桌子边上无所事事的清辉一下站起来,迎了上去。
“呵呵,醒了。你珍真表妹还睡着呢。”李正泽笑了笑,到外面的井边打了些水洗漱了一番。
“你醒了?快到灶房把饭吃了吧。你大嫂给你热着呢。”姥娘从屋里出来,朝李正泽招招手。
“好嘞。”他冲着姥娘笑了一下,便又进了灶房,而清辉正把菜给他摆到桌子上。
昨天也没觉的有多饿。此时,他觉得肚子都快饿扁了,端着碗,稀里糊涂的就吃了四个窝头才停下。
“好久没吃这么好吃的窝头了,还是大嫂手艺好。”李正泽把筷子搁下,擦擦嘴。
“呵呵呵,姑父,那里是我娘做的好吃。分明是你自己饿狠了。”清辉笑了一下,便开始收拾碗筷。
“教你的礼仪都忘了,竟敢打趣姑父,小心你父亲又让你抄书。”姥娘瞪了清辉一眼。
“嬷嬷,你就会拿这个来唬我。再说了,我就是和姑父开开玩笑。”清辉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娘,清辉这小子说的对。是我饿很了。珍真烧退了,我这心才安下来。”李正泽摆摆手,对着姥娘道。
“阿弥托福,珍真烧退了自是好的。我这心也是放下了呢。你去把你媳妇叫醒吧,珍真到了该吃药的时间了。”姥娘对着上方做了一个揖,挽着袖子对李正泽道。
李正泽唉了一声,便进了珍真睡的屋里。
他身后的清辉想要跟着进去,刚跨出一步就听着珍真姥娘道:“把你的心思收起来,好好的读书。珍真才多大呢?”
清辉脚步一顿,有着心思被拆穿的懊恼与羞色,他吼着道:“嬷嬷,你才喜欢打趣人。”便蹭蹭的跑了出去。
姥娘在屋里摇摇头,清辉的指望怕是要落空了。儿媳妇虽然是喜欢珍真,但是珍真经过这一场大病,只怕是不会让她做儿媳妇了。
☆、55最新更新
第五十五章回家
珍真既退了烧;自然是睡的香甜。只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虽说是有了些精神;到底是大病了一场;整个人都是没有精神。
李正泽进了屋就见着母女三人睡的实沉,也没有立刻叫醒他们。只轻轻在珍真耳边唤了几声;见着珍真睁开了眼,便道:“到吃药的时间了,我先给你端些粥来吃好不好?你舅母特地为你熬了一罐子糯稠的白粥呢。”
珍真点点;小心翼翼的坐起来;却还是把沈氏惊醒了。
“咋了?”沈氏一个翻身起了来;见珍真坐着,忙把被子给她提到脖子。
“珍真该吃药了。我先去把粥端来。”李正泽对着沈氏笑了一下,放低了声音,又看了看睡着了的珍林,才踮着脚尖走了出去。
沈氏看看窗外的天色,惊了一跳。天色已是大亮了,也不知赵氏会怎么想她,忙站起来,理理衣裳,又把头发盘了盘才急匆匆的走出去。
到了屋外正好和端粥的李正泽相遇,沈氏皱着眉头,“都这时候了我才起身,也不知嫂子会咋想我呢。”
“你一天就是爱瞎操心,先去洗洗吃了东西再说吧,我先把粥给珍真端去了。”李正泽劝了她一下,摇摇头进了屋里去。
沈氏心里担心,进了灶房却见着珍真姥娘正坐在小板凳上。
“娘。”沈氏叫了一声,也便坐到姥娘边上。
“你醒了?快吃点东西吧,我都热好了。”姥娘看了看她,又叹了口气,“到底你也不小了,熬两夜脸色就是不好看了,快点吃吧。”
沈氏点点头,此时她也觉得是饿极了,端起桌上的碗筷,饱饱的吃上了一顿。等着她吃完,便把碗筷都收拾好了,甩甩手上的水,在袖子上擦了两下,才打算进屋里去把珍林叫起来。
“等等,你先别走,坐下来我们娘儿两说说话。”珍真姥娘突然出声,拍拍身边的板凳,等着沈氏坐下。
“娘,啥事呀?”沈氏不解的坐下,依着她娘的脾性,此时定是要她去看着珍真的,却叫她留下了。
姥娘又是叹了一口气,嘴角喏嚅几下才道:“昨天你看出啥来没有?”
“娘,你在说啥呢。昨天我都只着急珍真了。看出来啥呀?”沈氏呻怪了一下,盯着姥娘。
“也对。到底这事不该我说的,只是我怕你和你嫂子有了间隙。我瞅着清辉像是对珍真……”姥娘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说了出来,只点到为止。
沈氏看了姥娘一会,突然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惊到,“你是说清辉喜……。。”
姥娘见她明白过来,便点点头。
沈氏张大嘴巴,不可思议道:“可珍真也才9岁,这,这,这也太荒谬了吧。”
“你还信不过我的眼睛?我看这事你得趁早做打算。要是你嫂子想和你结亲,到还好办。只当下珍真又是重病一场,我怕你嫂子可是不愿意呢。这事还没捅破,你早做打算。”姥娘沉着脸,严肃的盯着沈氏。
沈氏点点头,只是心中嘀咕,她赵氏看不上我家珍真,我还看不上清辉这个顽劣的小子呢。“嗯,娘,我知道了。我看不如今晚我就和娃她爹把娃们都带回去吧,如今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