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只是一个区区的五品孺人,王子腾心里泛起酸涩之感,都是当初王家不够显赫,他如今终于出人头地,能光宗耀祖了。若连这等事,都不帮忙,他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父母?!
“哥哥,他们就算有那该死的丹书铁卷又如何?!”王夫人眼中尽是一片阴毒,“那大房不说,贾珍他们又如何干净,那秦……”
“慎言,这件事当今自有论断,你我置喙不得!”王子腾厉声道:“这事若是贾珍当真有着羞耻之心,就不会闹得人尽皆知。”
又扶额,细细的琢磨了一番。其实远离了贾家,对于如今的二房来说,处境没有什么好的,最秒的办法便是拿阴私拿捏住了贾赦一房,让他退出荣国府,而后又借孝期淫!乱之名,逼迫贾珍让出族长之位。
时间缓缓流逝,贾政商议完毕,就看见贾赦在祠堂里动牌位,简直是忤逆不孝至极!
当下就怒吼起来,“贾赦,你在干什么?!”
贾赦被突如其来的一吼给震颤了一把,转头看向贾政,眼睛一沉,“老二,你的规矩呢,就这么吼你哥,看来还真迫不及待呢!”
“那也要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居然扰祖宗的清宁!”贾政面色紫红的甩袖怒喝。
“是你说要分宗,现在又来怪我?好没个道理!”贾赦原本被顺毛的心又怒火丛生起来,撩起胳膊就非常想在扇人一巴掌。
“够了。”看着贾赦无赖至极,说不过就打的德行,脸色铁青的王子腾拦下贾赦挥过来的手,但是却发现自己背后被顶着一把火统。
“王大人,咱们最好有话好好说,别欺负爷几个没个舅舅罩着!”贾琏嘴角勾起的笑冰冷至极,“我按下了,你死我死不了。”
“贾琏,你竟敢私藏火统!”王子腾当下一个转身,擒拿手使得虎虎生威,反扣贾琏。
“王大人真不愧是军队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贾琏甩甩手中木质的“火统”笑笑,“夜里灯暗,王大人眼力不要太好了。我们还是斯斯文文的做下来,好好谈谈,父亲只不过是在擦拭我母亲的牌位。有些东西,时间掩盖不住,总会慢慢的呈现在众人眼前。”
“你!”王子腾脸色愈发阴沉,他今日苦心谋划之局就在贾赦耍无赖之下,全部都轻描淡写。贾琏又欺辱他王家女,如今有弄出个分宗大事来,简直是样样都在拖后腿!
贾赦父子,到底知不知道宗族对一个人的重要性!
不过……王子腾斜睨了一眼贾政,想到那几个字,眼眸收敛了一道厉光,元春能说出这般话来?难道这背后其实是当今告诉他的?!
分宗对于贾政一房来说,也有好处,但是必须得占的住脚,否则就各种得不偿失。
贾琏坐回椅子上,抿口茶,细细的打量了一眼王子腾,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淡淡道:“对着王大人,咱们也明人不说暗话。断宗,我们大房甚至可以让爵,但是你们必须回答我们一个问题,秦的身份,知不知道?”
什么?!
一句话不啻惊雷,把他们都炸懵了半晌。
王夫人听到后一喜,但旋即脸色骤变,“你在胡说什么?!”
“我在说元春的贵妃之位,不稳啊~~”贾琏低头玩弄着茶盖,看了一眼王夫人心虚的神色,当下了然。
贾赦在一旁符合,“爷可以让爵啊~~”必须让,勋贵一团乱账,还有太上皇金口玉言天下要大乱,顶着一等将军头衔,都不能往外跑路啊!
“还有族长之位!”贾珍也慢悠悠的开口。一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他们三都觉得跟着贾琏有出路!!至于这个族长之位,鸡毛蒜皮的小事,东家长西家短的,他已经受够了。没有钱就过来打秋风的日子,说尽好话,各种奉承,他这些年也听腻歪了,且蓉儿,蔷儿都不愿意担贾家族长之位,如今拿来当诱饵正合适啊!
面对大房一行人接二连三的抛出各种诱惑来,贾政捂脸,上面还红肿着,仿佛在提醒他今日所受之屈辱,冷笑,“如今却是知道害怕了?!”
“对啊,我们好怕啊~~~”贾赦贾珍齐齐开口,连点头的频率都是一样。
“不如给个时间,一炷香,让你们再商议一番?!”贾琏笑笑总结,“我大房不干净,东府也脏,就你们二房出落的跟白莲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都没干过,就是没事贪点小钱,开个库房,敛个诉讼,放了利钱,在闲着闲着没事设计一番,谋划一下爵位?!”边说边掏出厚厚的一叠文书,“这些可都是那些苦主,我随便找个,也学你们敲敲登闻鼓?!”
“贾琏,你别没个长幼尊卑,胡乱的含血喷人!”贾政拍桌,怒目而瞪。
“贾正经,亏你还读书人,难道不认字吗?咱们都是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贾赦厉声道:“贾政,你回答我的问题,秦可卿的身份,你们到底知不知道?!”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王夫人不满的嘟囔。
“不怎么样!”贾赦眼眸一沉,“只是看在血脉至亲的份上,最后提醒一句不要自作聪明。好了,从今日起,贾政,你我桥归桥,路归路,没点亲戚情分,任何一点!!还有王子腾,他日再见,你我便是不死不休的死敌,今日张华之事,人做,天看,你无情在先,休怪我无义在后!”
“我宁府在破落,破船还有三钉子。”贾珍捋一把胡子,淡漠道:“王子腾,我贾珍没得让你做踏脚石的存在,日后再见,小心被套麻袋,呵呵。蓉儿,派人去通知那些族老,咱们商议定了分宗。”
一行人一唱一和,言行十分的干脆利落,二房筹划了许久的计策压根没一点用的上来。
王子腾狐疑的看了一眼贾琏,发现他脸色压根没有任何的变化,貌似十分的胸有成竹。压根不考虑,分宗一事对他带来的伤害,对整个贾家即将一段时间处于流言斐语之中名声的败坏。
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
“王大人,接下来,贾家事,你不好在场吧?”在等候族老到来之际,贾珍冷哼了一眼王子腾,“您在贾家忙活了一天,不去关心关心王家事?”
王子腾甩袖离开,王夫人快步跟上,贾政回神之际也跟着送人出去。
贾蔷缓缓的收拾宁府的老祖宗牌位,目露一丝的眷恋,又透出一股狠绝,他们今日离开,是为了日后更好的光宗耀祖。
贾赦目光略过了父母之位,看了一眼祖母之位,果断的把其收入怀中,盯着开府老国公的牌位,楞了一会儿,祖父,他……小时候对他也非常好吖,可是都空了一半,若是……
贾琏看了一眼踌躇的贾赦,十分贴心的踮脚,把老国公的牌位也给取下,珍重的承诺,“父亲,日后孩儿,定会给老祖宗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
这边麻溜的收拾,另一边,贾珍对着赶来的贾家族老还有各方的长辈们弓腰,一番话说的漂漂亮亮,但委屈的地方绝对哀怨非常,而后含泪写下了让族长之位的文书,还有分宗的文书,十分坚决的表明,他们是纨绔,不好败坏了贾氏一族的风骨,只好黯然离去!
还想在劝说一番的贾家族老们话还未说出口,便被三番几次的截住了话语,贾珍嚎啕各种大哭,仿佛不让他们离开就是各种的不善良恶毒之人没有良心的痛打落水狗。
无奈的签下字,按下手印,一式两份。贾珍拿到手之后,擦擦眼泪,甩袖。哭的凄凄惨惨的贾蓉立马搀扶着似乎悲恸不已的父亲,一步一哭,看着可怜极了。
另外一边,贾赦也好不到哪里去,左边儿子右边侄孙,搀扶着。
后面跟着他们的仆从,抬着一箱子,快速的离开。
贾家众人感慨的看着荣宁前当家人远去的背影,心下各种思量。
但是下一秒,他们就思虑不得了,因为贾家祠堂,宁府三代的各位先祖被搬空了,而荣府的开府老国公夫妇的牌位也被搬空了。
贾政气的直颤抖不已,两眼一番,昏了过去。
……………
“父亲,莫要担忧,今日也颇为劳累一番,先去休息吧!”贾琏搀扶着贾赦回了书房,指点了一番谣言的传布,而后安抚道:“不管是当今还是太上皇,若是想让你当官,树靶子,也必须得考虑考虑我们的名声,否则,他堵不住那些读书人的嘴巴。当今让你夺情,于情于理都不合,让入阁更是无稽之谈,咱们不做他们手中的棋子。”
“可是君要臣死,臣……”
“父亲,古往今来背主之人可不少。”贾琏笑的极为深意,“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没有一个臣子会希冀我们这般纨绔踏在他们的脑门之上。”
☆、第45章 圣旨
一夜之间;关于贾家的各种版本的流言跟春雨一般来了个“润物细无声”;大街小巷,贩夫走卒;引车卖浆皆朗朗道来,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但下至平民上至士林,谁都不能否认一点便是贾赦乃真孝顺,堂堂大将军居然住马棚!
可围绕贾琏;分家,乃是断宗便是各有看法,引经据典;激辩的非常凶残。
“皇上;这……”王全儿看看手中的圣旨;又小心的打量了一眼乾锦帝,悄声道。
“无碍。”显然传进宫来的谣言更是夸张无比,乾锦帝淡漠的斜睨了一眼昨晚刚刚拟好的旨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姓张,二十六年前便于贾家没了任何的关系,不是吗?”
“是。奴才这便宣旨去。”王全儿低首躬瑾道。
“不,等上朝了,当庭宣!”朕要看看那些人的脸色。
王全儿:“……”
“今日大朝。”乾锦帝意味深长的看向渐渐升高的朝阳。
……………
“父亲,你的爵奏折写好了?都抹好葱瓣不会薰到自己了吧?”贾琏拉着自家要战斗的爹做最后一次的检查,“今日上朝,没准外面的人会人云亦云,您莫要与他们生气了去。”
“怎么会,我都背好丹书铁劵了,谁说我砸谁!”
贾琏:“……”
贾赦看着满脸忧愁的聪明儿子,十分得瑟着,“这种事情还是要你爹我来,反正我没多少好名声,你在家收拾好了,咱们干完这一票,就走。放心,我有分寸的啦!”
“你……”贾琏叹口气,“孩儿身上有个五品同知的虚位,如今厚脸皮,也去外面占个地,若是抵挡不住,唤我便可。”他总觉得爹不靠谱啊。
“混账,谁说要你了帮忙了!”闻言,贾赦心里暖阳阳的,他儿子就是各种孝顺,各种贴心,但是为父的尊严还是要的,脸一板,甩袖,“你爹我多少大风大浪都经过,区区这点小事……阿嚏……好……吹眼睛去了……”
贾琏:“……”
现在求换队友,还来得及吗?!
鸡飞狗跳之后,贾琏又嘱咐了一番在家留守的几人,然后带着两眼红肿的贾赦上朝去。
罢了,红眼才显得痛彻心扉。
世人总会不知不觉的同情弱者,眼泪便是最好的示弱武器。
…………
今日大朝会,打量贾赦的目光愈发的多了,更有些人直接露骨的刺向贾赦。昨日无德无礼之事历历在目,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乾锦帝临朝上座,便看见贾赦所站之地隐隐空出缝隙来,若有若无的跟人拉开距离,心下了然,露出一丝的讥笑。而后有条不紊的处理了一番今日颇为重要的春闱,还有即将到来的殿试之后,喝口茶,看着官员开始打探入阁之人,嘴角露出一丝的微笑。
华晋开朝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