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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晋开朝以来,罢黜丞相,权分六部。又设四大学士辅助皇帝理政务。其中,文华殿大学士以辅太子,谨身殿、文渊阁、武英殿、三大学士一正帝王之言行,一文一武为皇帝顾问,参预机务,享阅奏票拟之权,可谓重臣之重,帝王心腹。
他之前与太上皇所分歧,两派人马所僵持的便是武英殿大学士之位。多少人把目光聚焦于王子腾身上,可惜,都打错了算盘。
王子腾,他千不该万不该,把心思动到后宫之中,手伸的太长了。
“王全,宣旨吧。”
“是。”
看着王全缓缓展开的明黄长轴,贾赦心跳到嗓子眼,所幸匍匐叩首,看不出焦虑的面色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古来圣王治世……然朕思虑甚然,不能自已。旨诣张琏,乃忠良贤臣之后,志虑忠纯,清心秉正,实为栋梁之器也,今特旨尔以武英殿大学士之职入朝。钦此!”
尖锐细长的嗓音落下,众人愣怔之中,他们争夺了许久的大学士之位居然被一个无名小卒给抢了去?
张、琏?!
谁?!!
贾赦松口气,乐的眉开眼笑,不是他就好吖!!姓张的,呵呵,真好,王子腾的脸色肯定精彩,哈哈。
心里这番想着,贾赦抬头偷偷向右斜看过去,果不其然,王子腾面色强撑着很精彩。
但是……偷偷看了一眼满朝文武,怎么没人出来接旨啊?
他虚位多年,都不知道朝中何时有这么一家,如此有能耐的当得了武英殿大学士。前任老头据说都被武将大老粗给气着了,现在不知道是那个老头这么倒霉,不过这名字,怎么跟他儿子……
脑袋忽地闪过一道白光,贾赦细细的回想了一番刚才的旨意,猛不丁的吓出一身冷汗来,这……这……
“贾爱卿,貌似对朕之旨意不满?!”乾锦帝冷冷的扫了一眼贾赦,而后又逡巡了一圈众位大臣,缓缓道:“诸位爱卿如此震惊之色,也是对朕之旨意不满?!”
“请皇上息怒,臣等不敢。”百官齐刷刷的下跪,而后才有人大着胆子,躬身问道:“皇上,这张大人乃是?”
能站在大朝会的姓张的没几个啊,个个都不叫张琏!封疆大吏也没一个姓张的啊,这人从哪里跑出来的?
“张尚书之嫡孙,忠晋候之嫡子,朕之恩师子侄,张琏!”乾锦帝笑意连连的看向贾赦,“二十六年前就已经过继了的贾琏,荣国公之孙,肩挑两房之脉!”
还真是他儿子!!!
贾赦噗通一声瘫软坐地,皇帝打他个措手不及,都……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群臣也哑然了。
但是下一秒便听哭声嚎啕如惊雷炸开了。
“皇上,不可,万万不可啊~~~”贾赦匍匐跪地,他想不了深远之事,但就是众人背后的打量神色,他也明白皇帝的用心绝对是对他们父子险恶至极的,立马嚎啕大哭起来,“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张家就这么一条血脉在了啊,皇上~~”
“贾爱卿,可是你昨日所言过继,起居注白纸黑字记得清清楚楚!”乾锦帝强忍怒气道:“国法宗法皆已经认定!”
“那又怎么样?”贾赦擦袖子,越擦眼泪巴拉拉的掉的越多,“我……我都已经分宗了,就不能当半子入赘啊?!张家族长有令,张氏族人日后不得为官,只需耕读传家……”
边哭还边掏出丹书铁劵来,继续嚎。
“贾赦。”乾锦帝默默的捏紧了茶盏,非常想直接摔过去,如此厚颜无耻的事,他怎么说的出口。
“皇上,你不能置我儿子于不仁不孝,罔顾祖宗,气死父亲的骂名之中啊~~”贾赦抽噎着,声声痛哭,如丧考批,简直是闻着伤心,见者落泪的地步。
“贾、赦!”乾锦帝拍桌,朕金口玉言,断没有悔改之地,说完还斜看了一眼王全,王全立刻心领神会,下去传旨。
“我们我们德行有亏,当不了官啊~~”
…………
在殿外吹风的贾琏正竖起耳朵听殿内的动静,默默的乞求过路的神仙大佛保佑,他爹不要抽风的太厉害。
但是,没想到,抽风的不是他爹,而是皇帝!
在听到圣旨,贾琏脑海里紧绷的弦彻底咯噔一声断了。皇帝是真不折腾死贾家不罢休的存在。
呵呵,他这是直接四连跳啊。跳的直接踩浮云,一下子就能摔万丈悬崖,尸骨无存。
可是,元首的愤怒依旧亮眼,抄家危机尚未消除。
“琏二叔,我们相信你拉。”
“你是我儿子,我不信还信谁去?”
“父亲~”
脑海浮现出种种画面,贾琏眼眸一暗,闭了闭眼,修长手指狠狠攥起,而后笑意连连的接过王全当庭送过来的圣旨,一步步的走向内殿。
所有人都在望向门口,看着华晋开国以来最年轻,最纨绔,最传奇的武英殿大学士。
贾琏身着五品文官的官服,石青绸缎,白鹇鸟獨立回首朝阳,昂首展翅,踏着清晨阳光进来,原本极为常见的官袍被人穿出别样的风采来。
“琏儿!”贾赦忍不住低声呼唤,双手拿着丹书铁劵,直接小跑了过去,十分的无事殿堂礼仪。
贾琏回首安抚的一笑,而后几步走近,双膝跪地,目光如炬,“臣五品同知贾琏,叩谢皇帝荣恩。”
贾赦默默的摸怀里的丹书铁劵,瞪大眼睛留心周围,若有一丝的风吹草动,就拿出来砸人。
乾锦帝看着身材挺拔,愈发出色的贾琏,面色露出一丝的踌躇之色。太上皇虽因种种缘由劝动了他松口,可是,贾赦他万万不能忍!!一个无能至极只懂吃喝玩乐的老纨绔,就算让他当靶子,也不可能天天在他面前晃悠,否则,如今日之事,首先被气死的就是他自己!!而贾琏……乾锦帝手微微一抖,实在是太像了,让他害怕,时时刻刻的浮现出那一幕,让他夜夜回忆起自己当初的弱小与无能。
“张爱卿。”深呼一口气,乾锦帝使劲让自己情清醒一点,别因虚幻的儿女情长坏了大事,定定神道:“朕今日赐你……”
“父亲。”贾琏忙拉着要拼命的贾赦,温和道:“父亲……”
“皇上,我们已经分宗了啊,不是荣国公之脉了啊啊~~”贾赦一看到皇帝死死盯着贾琏,心下就各种的紧张,武英殿大学生历来与军中关系千丝万缕,可是他们现在已经分宗,按照自家儿子的话来说就是净身出户了。什么荣宁两府老一辈提拨的将领,什么四王八公老旧姻亲,什么当年夺嫡风云,都与他们无关啊,他们压根一点都知道天下要乱!皇帝要安抚山民,在寻找遗失的虎符!
平安州更是跟他没有关系啊!!
贾琏:……
嘴角微微抽搐,贾琏忽地懂了后世流传的一句话:有的人,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流氓;你跟他耍流氓,他跟你*制;你跟他*制,他……你跟他讲文化,他跟你讲老子。
贾赦,便是其中的翘楚存在。
混不吝的名号是真的混!
头顶着丹书铁劵,非常的具有花样作死拉仇恨的技巧。
“皇上,臣认为贾大人……”忽地,王子腾出列,看着贾赦父子,淡漠道:“贾大人大病未愈,近日又各种烦忧之事,难免心神恍惚,心智不稳,该好好休憩一番!至于张大人,外甥似舅,臣恭喜皇上喜得良臣。”
“臣附议王大人之言,贾大人年迈体弱,又烦忧之多,该好好休养休养。”
“臣附议!”
一排人齐刷刷的站出来,贾琏轻拍抽风爹背后的手一顿,他爹貌似……被蛇精病了?
☆、第46章 初发威
身为一个无赖纨绔自然是耍不过满朝看皇帝脸色行事有文化的腹黑老油条。
但是身为一个无赖,有着一个无赖加成;藐视皇权穿越的黑涩会太子爷儿子;十分的护短且凶残;妥妥的就找回了面子里子!
贾琏拍背,低声跟贾赦安抚了一句,“父亲;莫说话;看我的。”而后就噗通一声叩首,比起百官下跪那训练有素的轻微声响来说;贾赦十分心疼!儿子膝盖有木有被擦破?这咚的一下,蟠龙青石都要被震碎掉了!
这响彻大殿的声响;把这些老油条们都吓了一愣。这傻不愣登莫不是高兴坏了??
贾琏自是疼的不行;可是如今人小势微落;不好好的走好第一步,日后指不定人人可欺。
“臣贾琏叩谢陛下皇恩浩荡,但臣为贾琏,不是张琏!!还望陛下收回成命。”贾琏一字一叩首,厉声陈情道:“臣之外祖父一脉,个个乃国之栋梁之才,臣自是向往慕之。但过继子嗣乃是宗族礼法所束,当不得皇上当庭言说。皇上您乃国法之征,莫不要因一族之事,偏了纲常之理,否则臣心中受之有愧,亦让外祖父一家难免与九泉之下。臣之父言行虽粗糙无比,但当不得王大人之言行。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一番话说的在情在理,贾赦听了感动不已。他儿子真不愧是浪子回头的各种典范,十分值得赏银子给小妾送古玩!
乾锦帝坐在上面看着贾琏那笑的合不拢嘴的面孔,心下冷哼一声,十分的想把人打死甚至是打残,别在他眼前在晃悠,看着心烦!
摩挲了手中的奏章许久,乾锦帝看着口若悬河的贾琏,终是确定一件事,这人真聪明的要立起来,能力不容小觑。
十分的适合当刀子,一刀刀的戳进勋贵朝臣的心。
不过……扫过手上的奏折,乾锦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平安州之事要爆发出来,他们还缺银两,而这钱的来源在江南,在盐政。
抿口茶,叫起了贾琏,十分温和的鼓励道:“爱卿严重了,如此忠心为朕之着想,朕心甚慰。”
“皇上,您说笑了。”贾琏又缓缓跪下谢恩。而后看着迈步走下丹陛,亲自躬身前来扶的皇帝,心里恨不得把人给抽死!皇帝这是要把他们往孤臣逼啊,而且就算他们像皇帝投诚,也是被人所嫉妒拉仇恨值的靶子。
“卿他日定然能光耀门楣。”乾锦帝拍拍肩膀,鼓励道:“虽然卿今日困于流言蜚语之中,但是朕相信流言止于智者。卿日后定然能证明一切。”最后一句话缓缓加重了音调,乾锦帝扫了一眼贾赦,又看了一眼王子腾,道。
“多谢皇上厚爱。”贾琏嘴角露出一丝的微笑。
“家事不同于国事。为国无私,同殿为臣,自当齐心协力,上忠朕,下为百姓谋划!”收回目光的乾锦帝貌似勉励的说道,目光却是冷冷的逡巡大臣。
“臣谨遵圣喻!必当肝脑涂地死而后已。”贾琏甩前衣襟。恭敬的下跪叩首,收敛了眼眸中的一抹嗤笑,果然皇帝分分钟拿他当靶子,敲点各位朝臣啊!
“好!”乾锦帝开怀大笑道:“真不愧是朕的武英殿大学士。”而后示意贾琏当庭就站在了一品阁臣之位,开始了下一议题的讨论。
关心完春日农耕之事,乾锦帝拿起下一奏折,拍案怒喝着:“漕运不通,令百万官盐折损?!”
“望皇上息怒。”百官齐刷刷的跪下,但是听着膝盖落地的声响,满殿都不如刚才贾琏那一下来的震撼。
“息怒,让朕如何息?”乾锦帝面色不虞,“尔等叩首,都不如贾爱卿一个人来的响亮,当着朕的面前,又如何让朕信扬州之官吏尚未弄虚作假?沆瀣一气,互相勾结!”
前面一句让朝臣心里咯噔一声,但是后面一句又缓缓道明了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