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个人几乎要撞上的距离,手冢也刹住了脚步,和大石对视。
“喂,一年级生,你不能停下来的!”
“别理会他,快点跑吧,否则会乱了自己的步伐。”
有前辈好意的提醒手冢,而他似乎能够猜到大石的用意,眼中并没有讶异,只是安静的等待,伴随着眉心的轻轻蹙起。
“手冢,你,你绝对不能为了这点小事,轻易放弃的!”大石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他用尽全身的气力吼叫,没有丝毫的顾忌,仿佛一时间,所有人,所有声音,都只是不相干的背景。
手冢依旧冷静的凝立,只有眼角轻轻跳
了一霎,挑动瞳光一闪。
“如果你退出网球部,我,我也退出!我是认真的!”大石紧握的双拳,在身前激动的挥舞,他闭上眼睛,把头甩到一边,不想看手冢这样无动于衷的表情。
“看来,因为你的缘故,你的朋友也要退出呢。”大石肩头一沉,一股厚实温暖的力量压了上来,在头顶响起的,是他熟悉的、曾经崇敬的声音。
“大和部长?”站立在身后的,是部长大和佑太。他的手掌,正搭在自己肩头,而目光却是看着对面的手冢。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部长其实也没什么本事,就是上午比赛,我还输给你了。不过……”大和部长托了托墨镜,一向带着佻挞意味的笑容,像是变得格外认真起来,“我也做了三年进军全国的梦啊,这样的梦想,绝不是在一瞬间就能放弃的,对吗,少年?”
手冢这才发觉,从刚才开始,激怒、失望的自己,根本还没有静下来,细细咀嚼“放弃”的滋味。
现在,忽然被部长问到这个问题,就好像被人当头淋了一桶凉水,又热又乱的脑袋才有了思考的间隙和能力。
放弃……进军全国的……梦想……啊……要放弃吗?
只是想到“放弃”,胸口如同被一下子掏空了似的,空荡荡的,凉丝丝的,登时整个人都无从着落的感觉。
“手冢国光,你要……成为青学的支柱啊!”大和部长的两只手,同时压上了大石的肩膀。
“赫?”
“啊,你们在说什么呢,什么支柱?”一头红发扎进了手冢和大石之间,摇晃了两下,栽倒在地上,一边喘气,一边哇哇直叫,“我只知道,我,我支持不住了,就算是当着部长的面,就算是明天继续受罚,我也要先休息,休息一下……”
菊丸英二摊开四肢,在地上摆成一个舒服的大字,瞪着大眼睛,把身边站立的三个人,都清晰的映入热烈的瞳仁。
“喂,岳人,我觉得我们好像傻瓜,那家伙好像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帝王了,而我们是他的士兵?”尅Я燎那母讼蛉赵廊艘皇种狻�
就在他脑袋微微转动的这一下子,又被头顶巨型水晶灯折射出来的璀璨光芒,给晃到了眼睛。
“啊?我无所谓啊,我觉得这个地方,蛮新鲜的,他爱摆谱就让他摆呗。”向日岳人则兴致勃勃的东张西望。
哈,光是这个客厅,就有三层楼那么高吧?还有这盏造型奇特的水晶灯,真的只在电视里才见过啊。不过这些都不要紧,现在最最期待的,是会不会有一顿丰盛的欢迎晚宴?
七名
冰帝学园的一年级生站成一排,在他们几步之遥,迹部景吾正坐在一张宽大舒适的,猩红色天鹅绒单人沙发里头,优雅自得的架起一条腿,指着他身边一名管家模样的男子,手上托着的金属盘子,清润的声音回荡在空阔的客厅里头,又动听,又威风。
“这里是客房的钥匙,两个人住一间。客房在二楼,健身房顶楼,有室内游泳池。从这座房子往西走三分钟,就是网球场。对了,前几天新牵来几匹赛马,如果你们的训练让本大爷满意,可以考虑,让你们去骑马放松一下。”
“亮,听到没有,竟然可以骑马?你说这处别墅到底有多大?”向日岳人兴奋直扯尅Я恋囊陆恰�
“哼,我才不在乎,我只在乎网球场的设施好不好!”
“两个人一间吗?”从踏进这座超级豪华的客厅起,就表现出各种淡定的忍足侑士,忽然发话了,“我们一共有七个人,那不是有一个人要独住?”
炫目华丽的灯光背后,迹部眯起了漂亮的眼睛,似乎洞悉了一切,嘿嘿一笑,反问,“你想独住么?像你这样连比赛都不出全力的家伙,就算是训练,也想着最好没有人监督吧?”
忍足像是很受伤的一摊手,“小景,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么?”
迹部双掌往沙发扶手上一撑,宛如一个帝王昂然站起,目光逐一掠过队友们的脸庞,最后停在忍足的脸上,捕捉到了他镜片背后的一抹狡黠。
“哼哼,本大爷先旨声明,就算是非正式的新人赛,我也没有打算要输,特别是输给立海!所以,请各位都全力以赴的训练和比赛吧,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拖本大爷的后腿,忍足侑士!”
突然被迹部大声点到名字,忍足恍然一省,犹带糊涂的问:“啊?我怎么了?”
“你跟本大爷住一间,从今天起,本大爷会亲自监督你的起居和训练,不要存着偷懒的侥幸!”
“啊,小景,别这样啊,我每天一定要睡够八个小时的啊……”忍足啊啊啊的仿佛哀哀叹息,可是眼中分明有两漩欢乐的笑涡。
哈哈,这样就更有趣了,总算不只是枯燥的训练而已。
“哼哼,觉得很委屈吗?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至少说明,本大爷对你的战绩,暂时还是特别抱着希望的!”迹部说完,不给忍足“反驳”的机会,啪啪的一拍双掌,“现在,就请各位尽情的享用晚餐吧!”
哗啦——流畅厚实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大家眼前又是一亮。
原来,这个宽敞的不像话的客厅,还只是一部分而已,而那面金碧辉煌的侧“墙”,也只是两幅厚重的帘
幕。现在被仆人从两边拉开,另一边的餐厅顿时展现在众人面前。
“哇哇,真是比我期待中的,要好上一百倍啊!”当场就欢呼起来的,是向日岳人,他一个矫健的跳跃,落在巨大的餐桌前。
华丽的桌布、典雅的插花、精致的餐具,琳琅满目的和式和西式餐点,几乎囊括了向日岳人所能想到的所有美食。比起来,开学那会儿,已经足够让他震惊的食堂又算得了什么?
“真是……太厉害了哇……”原本被迹部的“训示”,整的昏昏欲睡的芥川慈郎彻底清醒过来,直着眼睛喃喃自语。
“如果天天可以享用这样丰盛的晚餐,我觉得我可以打进温布尔顿都没有问题!”向日岳人翻了个漂亮的筋斗,坐进了仆人恭恭敬敬替他拉开的椅子。
“但愿比赛的时候,不要这样容易满足才好……”迹部景吾站在队友们的后方,抱着胳膊,托着下巴,欣赏着他一手安排的场面,既得意,又小有不满的嘀咕。
☆、吹波糖小子
傍晚训练结束之后,八名一年级生被特别留了下来。
看了看排在左边,温文儒雅的柳生比吕士,又看了看右边秀美内敛的柳莲二,幸村精市满意又遗憾的叹息,“这支队伍真是让人赏心悦目啊,只除了某个人。”
真田弦一郎硬朗下巴绷得紧紧的,没有扭头去看幸村,但还是没忍住“哼”了一声。
“唉,如果能把某人,跟那个漂亮的迹部景吾交换,就再完美不过了。”
“你不是来打网球的吗?哪来的这么多闲话?”真田终于对幸村怒目而视。
幸村故作诧异的问:“呀,我又没说你,你干嘛瞪我?”
早就对幸村的性格了若指掌的真田,恨恨的咬牙,“你明明就说过很多次!”
“哈哈哈,弦一郎你果然在意呀?真是太可爱了!”幸村笑的直跺脚,又伸手去拧真田黑黝黝的脸蛋,“不过,这回我真不是说你,我说的是——他!”
虽然心中笃定,幸村百分之九十九还是在戏弄自己,真田还是顺着他下巴扬起的方向瞟过去,就看见一颗亮堂堂的脑壳。
真田脸部的肌肉也不禁一抽,这个高大黑壮、勾鼻深目的光头少年,往网球场中一站,区别度真是蛮高的,他应该不是东方人吧?至少也是混血?
这时,网球部监督藤堂老师和部长矢口淳商量完毕,朝这边走过来。幸村立马撇了真田,敛去脸上的嬉笑,瞬间换了一副安静认真的面孔,人也站得笔直。
真田在肚子里对他的青梅竹马暗骂了声虚伪,却习惯性的在他身边站好队形。
藤堂茂看着一排年轻朝气的新队员,满意的颔首,威严而不乏亲和的勉励他们,“恭喜各位,顺利通过了淘汰赛,成为立海网球部的一份子,并且还是成绩最优秀的几位。所以,接下来你们将担负起代表网球部,参加关东校际新人赛的任务,各位觉得有问题吗?”
“没——有!”几个高低粗细不一的嗓子齐声响亮回答。
“很好。”接着说话的是矢口部长,“下面我宣布一下初步议定的参赛阵容,当然,根据这段时间的训练情况,不排除到时还会做出调整的可能。第二双打,桃山智彦、桑原杰克。第一双打,柳生比吕士、仁王雅治;第三单打,柳莲二;第二单打,真田弦一郎……”
“哎,不好意思,这次又占你的先了。”幸村踮起脚跟,飞快的在真田耳边低声嘀咕一句。
真田照旧摆出漠视一切的冷酷模样,不理会他,心中却是又不甘又无奈。
从刚学会走路开始,他和幸村精市就混在一处了,然后进入
同一所幼稚园,同一所小学,同一所中学,同时开始学打网球。
他是越长越高大、结实,越有男子汉气概,幸村则是越长越清瘦、漂亮,越像个大姑娘家。虽然在体型和成熟度上,自己要远远领先于幸村,可是在网球技艺方面,似乎总差了他那么一点点,就是这微乎其微的一点点差距,造成了幸村每每敢于欺负他、捉弄他。
没法子,谁让从小学网球部开始,幸村就是正部长,他是副部长;打少年赛,幸村也是神奈川赛区的第一名,而他只能屈居第二名。
有张二十岁成熟脸孔的十二岁少年真田弦一郎,当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在正式大赛中堂堂正正的赢过幸村精市一回,然后把这个顽劣差劲的家伙,摁在地上痛痛快快的打屁股!
就在他第N次这样边腹诽边暗自磨牙之际,矢口队长果然念出了,“第一单打,幸村精市。”
就算不转头看,真田也十万分的笃定,身边的这个家伙,必是又摆出一副谦逊无比的嘴脸,来表示对老师和部长栽培的感激之情。
矢口淳合上记录本,正想对新鲜出炉的新人赛代表队训诫几句,就听见“噗”的一声,接着一个几分懒散,几分骄傲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这么快就做决定了吗?对我来说,好像不太公平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网球场入口处,站了一个身形瘦小的少年,穿着立海大附属的校服,背着网球袋,面目白皙俊秀,覆了一头柔顺炫目的红色短发,正带着懒懒的、自在的神气,把破掉的吹破糖吸进嘴巴。
将这名不速之客上下打量了一通,矢口部长皱起眉头,“你是谁?”
红发少年又吐出了一个巨大透明的泡泡,待它“噗”的破掉之后,才慢悠悠的回答:“我是一年级的新生丸井文太,因为搬家的缘故,迟了几天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