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邀月求您,一定要帮奴家,救出燕大侠!”
红帐之内,一双“新人”,律香川安慰般地抱紧了在他怀里的女人,并拍了拍她的脊背,“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抛弃你。”
“我相信你。”轻柔的声音好似手指拂过琴弦,女人在他怀里,享受着不属于自己的片刻温存。这时候她的防备似乎是最低的,不如……
“宫主!属下有事禀报!”一个宫女不合时宜地在门外打报告。
花倾诉缓缓支起身子,那种柔弱的,普通女子的气息随着下人的打断,消失地一干二净。
律香川悄无声息地把手心里的东西收了回去。
花倾诉又回到了那副傲然,妖魅,冷血的模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取下指套以后,她的手同样修长,白皙,手指摩挲着律香川的脸,她笑得意味深长,“方才的游戏,本宫很满意,你就在这洞房里好好呆着,待本宫收拾了那几个小崽子,就来继续我们的花烛夜。”
律香川默默地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宫主走远。“这里多加人手,要是让他跑了,你们都拿命来赎罪!”
他收紧了自己的手指,狠狠地扣进掌心。
刚才差一点……女人就可以悄无声息地死在他怀里。
春天的风,并不总是温驯,柔和的。点点花瓣,随着狂风的呼啸,在空中飘零。
花倾诉踏风而来,看向远处站在树梢的年轻人。
他手中的剑,发出饮血的悲鸣。面前倒下了一圈宫人的尸体,白衣翻飞,鲜血飞溅,染红了点点桃花。
燕南天发丝飞扬,白衣翩然,但他的执剑的手很稳。
花倾诉的红妆还没来得及褪下,她挥开那些围着燕南天,却随着他的步伐,一步步朝后退的宫女。
在剑神的剑面前,生或者死,都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可惜拿着这把剑的人,不是当年的西门吹雪。
燕南天没有留多余的时间给她怀旧,这一刻,他已经等了很久。
并不需要多说什么,举起剑,仿佛只是写字一般,划了下去。
翻滚的花海随之躁动,花倾诉迎风而立,衣袂飘飞,恍若飞舞的桃花中的一朵,最艳丽,也最快。
注入狂暴真气,根根红绫如同穿梭的星火,迎了上去。
高手之间的对战只在一瞬之间。
仿佛连树木都要被那狂风卷入漩涡之中,遮天蔽日的花瓣,形成一种如惊涛骇浪般强劲的力道,却在达到一个极致之后,猛然四散开来,站在远处的弟子们,功力略弱的,竟被掀飞了出去。
桃花浅深处,似匀深浅妆。
春风助肠断,吹落白衣裳。
漫天花雨中,她遗世而独立。
☆、华丽丽的炮灰
“这么短的时间,将剑神之剑运用得如此熟练,你也算没有败了西门吹雪的颜面。”
花倾诉站在地上,桃花纷纷,洒在她面前,沾满艳红色的血腥味。
燕南天朝后飞去,靠在桃树上,握着剑的手一直在抖,淅淅沥沥地鲜血顺着剑身滑落下来。
“师傅——”白衣少女跑过去,对着花倾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想扶住她的身子,却又不敢上前。
邀月从陆远背后站了出去。走到花倾诉面前,也跪下来。
“真不愧是是我移花宫的继承人,”花倾诉摸了摸脸上的鲜血,“够狠够绝,比我这个师傅要高明得多。”她似乎在一瞬之间老了二十岁。
邀月跪在地上,头低地很深,她的手指嵌入掌心,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怜星已经哭成个泪人。
功夫再高又有什么用,人心,往往才是最难测的。
花倾诉了然地笑笑,她把手上的指套取下来,递给怜星:“起来吧,从今以后,怜星就是移花宫的宫主了。而你,一生辅佐宫主,永不得出宫,你要是违背师命,伤害怜星的话,就拿心上人的性命来抵罪吧,师傅可是在黄泉之下,好好看着呢……”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只有面前的邀月和怜星才听得到。
陆远也随之赶过来,一身狼藉,他跑过去,想扶起燕南天。眼神拒绝了他,燕南天站起来,拖着他的剑,一步一步地朝邀月走过来,他的脚踩在地上,印出一个一个血红的印子。
没想到花倾诉就这样死在了剑下。邀月双眼通红,她背对着燕南天,坚决而冰凉地说:“你回去吧。”
“是你的决定?”还是你师傅的决定。
“我们已经,恩断义绝。”很轻地字眼从邀月的唇中吐出,在给花倾诉下毒的时候,她已经做出了抉择。
狂风吹散了殷红的布料,吹散了一种名为羁绊的东西,死在这里的,并不止花倾诉一个人。
“另外两个人,也带走吧。以后若是再踏入移花宫一步,格杀勿论。”这坚硬,无情的模样,完全像极了另一个花倾诉。
血腥味并没有因此散去。小小的怜星跪在师傅的尸体面前,抱着她的姐姐,哭的很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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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想移花宫之行,竟如此险中求生。三人坐在马车里,赶车的人依旧是陆远。实在想不到,邀月居然也是这样的人,移花宫的事情绝对只是个开始,但是打死陆远也不想再参与其中。
律香川从宫中出来以后,一直在沉睡,不知道之前花倾诉给他吃了什么玩意。
马车里气氛比较诡异,大概是失恋了的剑神传人,心情不大好吧。
江枫的病自然也没法医了,此刻正用一双水汪汪地大眼睛,饥饿的小狗似的,盯着燕南天……的宝剑。
他眼巴巴地望着那把剑,哀哀地叫了几声:“爹……”
陆远差点把马车赶到湖里去。这家伙果然,一点也没有死里逃生的觉悟,要不是燕南天散发出来请勿靠近的冰冷气息,江枫估计已经把那把剑抢在怀里抱着,恨不得用舌头舔两下。
“接下来你要回去?”陆远问。
总要分开的,燕南天没有回答他,但是陆远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伴随着他的,只有乌鞘剑了,还有万梅山庄。
杀了花倾诉,他的名气一定会变得更大,但这对燕南天本人没有任何影响,他只在乎剑!
宝剑被盗,他一定觉得很耻辱。
拿回来的人,却是律香川。陆远已经全面展开调查,剑神的剑,到底流落过哪些地方。
然而知道内情的花倾诉死了。
还有看起来傻呼呼的江枫,抹着眼泪执意要跟着“爹”走。意外的是,燕南天并没有甩下江枫不管。
好吧,这孩子已经找到了另一个依托对象,陆远表示一身轻松,希望燕南天不会虐待他。
他看了看马车里睡得正熟的家伙,摇了摇头,差一点又被娶走了啊。
现在,回到洛阳去吧,毕竟,家里还有担心他的人在。他已经传信回荷城,至于采花贼的烂摊子,交给剑神的宝剑去解决吧。
在马车上昏睡了快一天,律香川才醒过来,江枫黏着燕南天走了,听到动静,陆远掀开帘子,说道:“喝点水吧。”
他不知道身上的衣服是谁换的,接过水,喝了两口,干涸的喉咙得到了滋润,但他的嗓音还有些沙哑,“那女人呢?”
陆远摊手,叹了口气:“燕南天杀了。”竟然就这样死了?是不是太奇怪了。
“她的徒弟,邀月和怜星,叛变了她。”这种事情并不值得开心。邀月只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谋权罢了。夹在爱人与师门之间,她终究要做出选择,却没想到,这女人连自己的妹妹也要利用,是够残忍的。
这个女人,以后必成大器。
希望,以后不要成为敌人。
“去哪?”律香川坐起来,花倾诉对他还是,手软了。所以,他还好好活着,而她却死了。不知这是一种运气,还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结局。
“洛阳——你还会回去吗?”
律香川沉默着,看了看窗外,随风摇摆的杨柳,并没有立即回答。
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陆远一向很会察言观色,可是律香川同样,是个很难摸透的人。
“你不在的时候,我英雄救美,救回来一个小姑娘,长得可爱极了,乖得很,要是你回去,她一定很开心。”陆远拉着手中的缰绳,不知道自己为何说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看着律香川有动静,他又补充道,“而且,陆府还缺一个管家……”
静静的湖面,仿佛落入一颗石子,泛起一圈一圈的波纹。
律香川那如水般清澈的眼眸,看向了陆远。
“那……你坐稳,我们到前面的镇上找个客栈过夜吧!”陆远摸了摸胡子,心情很好地甩着马鞭。
“还有个问题想问你,你要是不想回答可以拒绝。”陆远的声音从布帘后面传来。
“说。”
“花倾诉那老女人,有没有亲过你?”
“……”
“你怎么出来了?”陆远看着掀开半边帘子,伸出脚的律香川。他的话还没有问完,屁股上就挨了狠狠的一脚。
陆远从马车上摔下来,翻了个身,稍显狼狈地站在地上。
律香川重新拿了根鞭子,一抽,驾着马车往前去了。
“你这家伙,又暗算我!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你的!快把马车停下——停下——”陆远在身后张牙舞爪地大叫。
马车上的律香川,弯着唇角,眉眼也带上了笑。他一向是个斯文人,但是斯文人也有动粗的时候,如果面对的是陆远的话。
北方的春天过的很快,夏季却漫长。
陆远也是一个爱喝酒的人,但他不贪杯。炎热的时候,坐在凉亭里,喝上一点从西域人那儿购来的葡萄酒,相当享受。给他斟酒的少女,扎着两个小辫,发髻上还挂着小;十五六岁的年纪,脸圆圆的,看起来相当乖巧。律香川穿着他习惯的浅青色长衫,在给对面花坛里的树枝剪叶子。春天的时候,树枝总是冒的特别快,其他地方已经修剪完毕。陆远朝他招了招手,“过来尝尝。”
律香川只是看了他一眼,继续用剪刀把那些过于冒头的老枝剪掉,发出卡擦卡擦的声音。
“你说他这样,是不是太没趣了。”陆远悻悻地望着太阳底下的管家,对着站在一边的张灵儿说话。“公子,大人是想说,做事有始有终,要把这一排都修干净了,他才会停下来的吧。”很懂事的女孩子,声音虽然不像百灵鸟一样清脆,但是也别有一番弄人心弦的感觉,她拿了扇子想给陆远扇风,陆远拒绝了。
“那有什么难的,拿把剑来,可以全部削平。”陆远摸着胡子,这样一下一下的修剪,实在太慢了。
“花草树木与人,也没什么区别。你给它浇水,施肥,修枝,有的到了冬天,还要把树根包起来,以免受冻,这样,它才会开花结果。”律香川斜了高高在上的陆庄主一眼。
“我想起一句话,你给它想要的,它才会给你想要的……咳,是这样吧!”陆远捏着小酒杯,顺势接下去。
律香川点了点头,他手中的活并没有慢下来,有时候做这种事情,也算是一种修身养性。一个不懂花的人,是无法欣赏花之美丽的。
“有一句诗——草木本有心,何求美人折。你剪了那些枝叶,可曾想过,它们也会觉得难受。”陆远一边喝酒,一边兴致勃勃地与律香川讨论,促狭地看着律香川,若得见他哑口无言的样子,也算是一种享受。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律香川说完这句,就沉默着把树枝都弄干净了,该留的就留着,不该留的,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