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娜扑通一声跪向百折老人,“师傅,求求你,救救他们吧!如此情深意重,忠贞不渝,我们今生见闻几次?我们又能有几人有幸得之呢?求师傅网开一面,只是为了天朝与楼兰的两国友好,救救他们。您身为我国的药师,惠手施人,也许他日的一场屠戮就因为您今日的慈悲出手,而消弭无际,您不仅救人危难,还佑护了楼兰的百姓黎民,那是一世功德啊,师傅,求求您了!”
听到这番话,百折老人目光一凛,随即说道:“你不必多说,我几十年规矩不能破,既然你们纠缠不清,我替你们来了断,这位江先生,我自会救醒,现在施药,子时即醒;这位秦姑娘,既然自称天地孤魂,那就不必救了,解药放在这,我让它丑时化掉,到那时,她就魂归大漠好了。现在所有人等全部离开,公主殿下,晚上子时来接人,我人老体乏,不来相送。”
言罢,将解药放进墙角柜子,转身走入室内,顷刻没了踪影。
段小楼目龇欲裂,抓紧拳头,就待向室内冲,他不甘心就这样被逐出门,他无法预知,如果秦明月死了,他会做出什么事请来。
还没等他迈出一步,手臂就被伊丽娜抓住了,语声急切低低的,“不可莽撞,快带她走,我随后就来!”
☆、本性是很好的
还没等他迈出一步,手臂就被伊丽娜抓住了,语声急切低低的,“不可莽撞,快带她走,我随后就来!”
段小楼都要急疯了,这里是秦明月唯一的希望,怎么能走?
正待争辩,忽见伊丽娜向着墙角柜子使了一个眼色,段小楼不明白她要做什么,只听见她低声说道:“快走,一切交给我,你要相信我!”
看她成竹在胸的样子,段小楼疑虑着,万分不情愿,颓丧地抱起秦明月,走出房门。
…
段小楼抱着秦明月,身旁守候着一语不发的沙千里,在王宫的后门口,相对无言。
巨大的恐惧悲伤包围着段小楼,没人可以想象他此刻的心情。月上中天,四周的景物在银白的月光下清晰可见,段小楼的眼前却是一片漆黑,见不到光亮。
秦明月已经没有声息,只余微弱的心跳如寒风中的烛火,越来越弱。
蓦地,小路上传来急急的脚步声,伊丽娜回来了。她一把抓住段小楼的胳膊,急声道:“快回寝宫,我把解药拿回来了。”
段小楼大吃一惊,不可置信地问道:“真的?”“嗯!”
秦明月躺在锦被之内,脸色忽青忽白,解药已经服下,但是身体半天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脸色不停地变幻。
段小楼焦灼地望向伊丽娜,“这真的是百折老人刚刚经手的解药吗?没有被他掉包?你确定他不会因为我而害明月?他怎么会轻易让你偷出解药来?”
伊丽娜低声说道:“这绝对是冰魄寒毒的解药,我藏身暗处,等师傅给那个江先生服了解药,回房休息之后,我就把它偷偷拿了出来。其实师傅已经在话里告诉我们了,那位江先生子时醒,这解药却在丑时化,他给我们一个时辰的时间去取解药,我只是比丑时提早了时间而已。师傅的本性是很好的,只是年轻时候被人暗算,伤了心,所以才定下古怪的规矩,古怪地救人,今天……”
话还没有说完,床上的秦明月猛地挣扎一声,一口黑血,直直地吐了出来。
☆、差遣你做楼兰驸马
段小楼猛地想起她吃过银蛇胆的情形,瞬时,眉心放宽起来,只是紧紧抱着秦明月的身体,让她吐的姿势舒服些。
果然,秦明月足足吐出半盆黑血之后,脸上乌青之色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袭苍白。
段小楼大喜过望,将昏迷的秦明月紧紧拥进怀里,激动万分,“明月,你的毒解开了,你的身体好了,我们熬过来了,我们赢了。”
沙千里面上也露出欣喜兴奋的笑容,眼睛竟有些凉凉的水意,怕人看见,慌忙背过身去,这一趟楼兰之行,他是真的刻骨铭心,终身难忘!
伊丽娜急急的吩咐侍女去熬补药,刚转回身,就看见段小楼对她深深一礼,“公主救命之恩,段小楼没齿不忘,他日公主若有差遣,段小楼万死不辞!”
看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伊丽娜也正色说道:“不要等到他日了,现在就有一个差遣!”
“公主请说!”段小楼毫不犹豫。
伊丽娜的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差遣你做楼兰驸马!”
“啊?”
段小楼一下子愣住了,半晌回过神来,目中有无奈,有些期期艾艾,“公主知道,只有这一点我做不到!”
伊丽娜故意笑了,幽深的眸子恍如珍珠闪光,光芒后面却隐藏着无法言说的悲伤:“我知道,但是你不做驸马,似乎是无法走出楼兰国去呢!”
段小楼终于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
伊丽娜点头,“等秦姑娘身体好一些,我就跟父王去说,你要带着我回天朝先朝拜天子,完婚,再回楼兰办理大婚,这是天朝的规矩。然后我把你们送过白龙堆,他们再如何不甘心,也追不上了,你驸马的任务就完成了!”
“那你怎么办?”
伊丽娜苦笑了一下,“我当然是自己回来了,这里是我的家乡,我离不开这里!”
段小楼目中满是担忧,“可是你放走了我们,等于被天朝悔婚,你父王还有穆罕能饶过你吗?就算是饶过了,还有月氏国那个痴王子,你以后怎么办?”
伊丽娜微笑着,目中却有那么多悲凉,她越是笑,段小楼的心就越不忍。
☆、我会为你寻找幸福
伊丽娜微笑着,目中却有那么多悲凉,她越是笑,段小楼的心就越不忍。
“要不然怎么样?你带我回大汉朝,做个侧王妃吗?”
伊丽娜嬉笑着说,故意不在乎地望着段小楼,可是那不在乎的后面,是她凝了万种相思的企望,她多么企盼他点头答应,慨然应允。
那么她便由地狱,一步天堂,他是她的神祗,她愿意守护在他身边,与人分享?没有关系,就算是做个仆人,她亦是乐意的,她把自己放低到尘埃里。
可是,她不能这样要求他,那样,她的所有援手,相救就变得阴险,有目的有心机了。
爱,不可以说出口,于她,百口莫提,万般哀伤!
段小楼是何等聪敏之人,目中光芒闪过,正色说道:“公主可以随我回天朝,虽然我的王府里只有一个王妃,但是我有很多优秀的同僚,朋友,我会为你寻觅最适合你的那个人,寻觅从出生就与你系上一根红线的那个人!只要你相信我!”
我不能答应,但是我会为你寻找幸福!
伊丽娜笑了,捂着嘴笑个不停,笑到眼里流出泪水,半晌,才说道:“多谢王爷的关心与真诚,只是你讲的那个爱神的故事真的好美丽好幸福啊!可是我都没有看见自己脚上的红线,也许那个爱神太忙碌,独独将我给忘记了。”
段小楼微笑一下,说道:“不会的,公主聪慧美丽,红线另一端的人一定非常出色,堪比神祗!”
伊丽娜复又笑了,因为目中有泪花,闪烁着细碎的光芒,“恩,是的,堪比神祗!”
床上传来一声轻吟,段小楼顾不上说话,急忙奔向床边。
伊丽娜扶了扶面纱,拭去眼角的泪水,孤独地向门外走去。
秦明月已经醒了,虽然憔悴孱弱,面色如纸,但是眉宇间已经没有了痛苦纠结之色,最重要的是,她的手有了温度,冰魄寒毒终于解了。
看着她黑白分明,终于清晰光亮起来的大眼睛,段小楼如释重负地笑了,声音温柔地问道:“要不要吃点东西,公主为你准备了补品,你的身体太虚弱了!”
☆、想着要还债了
“要不要吃点东西,公主为你准备了补品,你的身体太虚弱了!”
秦明月轻轻摇头“我真的好了么?我都不敢相信!”
段小楼微笑着说道:“事在人为,我们从未放弃,不是么?而且还有那么多人在帮助我们啊!你可以确定,现在自己是一个正常人了,只是还要多吃饭,不出几日,你就仍是那个伸手敏捷,可以仗剑劫人的凶狠秦明月了!”
秦明月淡淡的微笑起来,“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我好像欠你很多东西。”语声顿了顿,脸上有危难之色,“只是,我要怎么还?”
段小楼握紧她的小手,面色认真地说道:“不愧秦明月本色,身体刚好,就开始想着要还债了,很好。其实你要还的话,很简单,我只要你一句话的回报!”
秦明月有些发愣,“什么话?”
“你把在百折老人那里说过的的一句话,重复给我听,就算还清我的人情了。”
秦明月迷惑不解地问道:“重复什么话?”突然,蓦地惊醒一般,轻叫道:“百折老人?啊!江远行在哪里?他现在怎么样了?毒解了没有啊?”
段小楼满肚子的话,正要倾诉,忽地被她一句“江远行在哪里?”生生打断了。
他正准备趁热打铁,继续那场求婚,要她一个明确的态度,满腔热情却被她对那个男人的关心,冷冷扑灭!
目光黯淡下来,手轻轻抽回去,声音涩涩说道:“百折老人已经给他服下解药,说他子时会醒,应该不是诳语,我们安心等着就好!”
秦明月觉察了他的黯然,轻轻说道:“他为了我才吃下毒药,我实在于心不忍,所以……”
段小楼装作理解的点头,心里却似被一堵墙压抑着,呼吸不畅。
月影西斜,浩大光耀的圆盘,映的大地之上亮如白昼,月光从窗户映照进殿内,显现桌上的灯火淡然渺小。
一片静默,谁都没有说话,原本日夜依靠在一起,尽管无力也要挣扎着说上两句的两个人,到这一刻灾难离去的时候,竟然无话可说。
☆、不会无动于衷
一片静默,谁都没有说话,原本日夜依靠在一起,尽管无力也要挣扎着说上两句的两个人,到这一刻灾难离去的时候,竟然无话可说。
往昔亲密,似是随着静夜的风,消散了,一层无形的距离,隔开了那曾经相偎相依,生死与共的两个人。
段小楼望着洒满银光的窗台,沉沉叹息,他知道那隔开的距离中间,站着一个人,江远行!
她不会因为他的舍命相救而无动于衷,毕竟,那是那么深切相爱过的两个人!
那么,自己要怎么办?
怅怅的一叹,竟然怀念起那段奔赴楼兰的路,虽然与死神同行,却与她相距那么近,那么幸福!
殿门被大力推开,伊丽娜走了进来,沙千里跟在她身后,搀扶着一个人,江远行!
秦明月在段小楼的扶住下,挣扎着坐了起来,颤抖着声音问,“江大哥,你的毒解了?”
坐到椅子上喘息的江远行听到这个声音,猛地一惊,霍然抬头,对视上秦明月关切的眼睛,痴愣了半天,才失声而出,“明月,你在这里?你的毒解了吗?你还好吗?”
江远行明显瘦了,原本神采飞扬的脸,此时是苍白的,只是那目中的光芒一如当初的清澈温暖。
秦明月的喉咙似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息不上来,无比酸涩使眼眸聚起闪闪光花,唇边绽出一丝微笑,“我很好,因为你的解药,我已经解毒了,我和从前一样好,谢谢你,江大哥。”
江远行慌张的神情一下子就安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