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铃和谢千浣见越弥溪起身一下子蹦了起来,恭敬地想说些什么,可一时又不知道如何称呼她,两个人如出一辙的愣在原地一脸古怪表情,看得越弥溪不禁又轻笑出声,她上前用手轻轻摸了凌铃的小脸一把,然后一甩袖子袅袅婷婷地走出了屋子:“小丫头真好玩呀!”
齐影有些歉意地冲傻傻站着满脸通红的凌铃点了点头,大步上前跟在了越弥溪后面走了。
所以……这是被调戏了么?
凌铃抽了抽嘴角,大脑仍旧不能恢复正常运转。郑轩文同情地起身拍了拍凌铃的肩:“皇后娘娘她一向这样随心所欲的,你——不用太在意,恩,不要在意!”啧啧,看样子自家舅母是看上这丫头了,行风啊行风,你自己做的孽自己受苦去吧!郑轩文内心奸笑着冲书未招招手也准备到哪里随便晃晃消消食去。
当厅里只剩下凌铃和谢千浣时,两人颇有默契地同时转头看向了对方,谢千浣满脸疑惑地看着凌铃,凌铃只能长叹一声,望着天花板房梁感叹道:“这位贤德皇后还真是——出人意料啊!”
谢千浣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初秋的天空高远空澈,一碧如洗。祁国处于南方,虽然天气已经转冷,可是万物全无萧索之意,依然青绿如新。阳光毫无保留地从看不到云的蓝天中照耀而下,为草木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凌铃在曾宅偌大的花园里漫步,呼吸着还算十分清新的空气,心情好得如暖暖的阳光一般。
“真是难得的悠闲日子啊……”凌铃深吸了一口气,在重重呼出来,觉得身心都万分舒畅。让那些麻烦事儿让那位有能力的心眼颇多的“吴大人”去做吧!自己挖的坑当然要自己填才合适!不过么……都已经秋天了,行风身上的诅咒还是没有解决啊!不知道这些日子那个棘手的索命诅咒有没有折磨行风呢?虽然每日自己都会为他施术延缓诅咒的发作,但对于那么厉害的咒术,凌铃也不确定自己的术法到底有没有效果。要是见了面就问问他吧……凌铃想。
“汪汪!”一阵犬吠声突然从脚边传来打断了她的思路,凌铃有些惊讶地低下头来,便看到一只白色的卷毛犬睁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朝自己摇着尾巴。
凌铃盯着它水汪汪的眼睛,不觉笑了起来。她蹲了下来伸出手摸了摸它卷卷、软软的毛发,轻声说道:“你是自来熟吗?见我这个生人都这么热情!”
听到卷毛犬呜呜了两声,凌铃就当它是回答了:“啧啧,也不知道你家主人是不是该伤心了,这也太容易被拐跑了!”
卷毛犬在她的抚摸下舒服地抬起了脑袋眯起了眼睛,凌铃“呵呵”一笑顺势挠了挠它的脖子。卷毛犬舒适地直哼哼,在凌铃撤下手之际还舔了舔她的手,手上潮湿的温热让凌铃的心情又直线上升,她不觉自顾自地点头道:“没想到我这么受小狗的欢迎啊!”
“没想到你一个人面对狗时竟如此自信。”一个熟悉的调侃声从后方传来,凌铃眨巴了下眼睛,强作镇定地掸了掸衣裙直起身子,自以为做了一个明媚如这秋日阳光的微笑转了个身:“哎哟行风,事儿都谈完啦?”
“想不想知道为什么这条狗对你如此热情?”行风对凌铃为了掩饰尴尬而进行的打招呼置若罔闻,他有些好笑地低头看了看仍在凌铃脚下锲而不舍地摇着尾巴的卷毛犬,又抬起头对凌铃说道。
“我想应是因为本姑娘十分有亲和力吧!”凌铃非常认真地说道,
行风含笑微微摇了摇头,指了指凌铃的袖口:“我想它在等着你的肉包子。”
凌铃表示相当不能理解。她疑惑地看向自己的袖口,一团黄黄的油渍在淡粉的衣袖上显得特别扎眼,凌铃瞪大了眼睛愣了半晌,一片绯红瞬间飞上脸颊。行风看到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不禁莞尔:“这么显眼的地方,难为你现在才发现。”
凌铃轻咳一声,努力地把那袖边拽入自己的手下,她就当没听见行风的话,依旧挂着强扯的笑,眼里却带着“你再提我和你没完”的狠意:“这么快就和曾掌柜商量好啦?都讲了些什么?”
行风看到她尴尬的笑容和警示的眼神,知道再说下去她必定要被惹毛了。行风见好就收,见凌铃问到正事,便一边示意她和自己走走一边说道:“不过是说些明晚的安排罢了。但是他既不肯报官,我这里的人手也是有限,明晚如何,倒也无法预料。”
凌铃诧异地抬头看向他:“你竟也有无法预料的事?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万无一失么,难道你讹人家?”
行风颇为无奈地看了凌铃一眼:“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料事如神的能力。还有,我何时说过‘万无一失’了?”
凌铃皱眉想了想:“你不是说会护他周全……”
行风点点头:“是会护他周全,虽是不一定能捉住易风盗,让曾浩不受伤还是做得到的。而且——据我所知,易风盗从来不会伤人。”
所以我们来就是骗吃骗喝的?这还不是讹是什么啊……凌铃觉得行风绝对实在理直气壮地狡辩,偏偏还没法让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那么血玉被盗了也不要紧?”不是说那贡珏雪山邑阆血玉是洵国皇室的稀世珍宝么,难不成他这个太子还就放着不管了?
行风脸色突然沉静了下来,他的视线好像落在了很远的地方,淡淡说道:“虽是皇室珍宝,不过也是已经送予了贤德皇后的,到底如何处置,应当由她决定才是。若她想要回,凭齐影的本事,一个小小盗贼还是不在话下的。”
“你刚刚不是说无法预料么?”凌铃脑子里完全一团浆糊。
行风瞥了一眼凌铃:“以我部下的状况确实难以预料。齐影是皇后的人,当然不在我预计的范围内。”
凌铃抽了抽嘴角,暂且认同了行风的话:“好吧……不过你应该查过了吧?为什么堂堂一国皇帝给一国公主下的聘礼会在曾浩这里啊?”
行风点了点头道:“这块血玉当初确实在越弥溪那里,不过……不过因为某些原因,她把那块血玉给丢进泸河了。说来倒也是件奇事,泸河的分支汾河正巧经过汾州郊外,据说曾浩在十年前在郊外浅滩偶然得到此玉,并自那时起时来运转,到现在竟已成为了汾州首富。”
“这么神啊?!”凌铃不禁惊叹,这和话本里的故事也太符合了不是,“不过这么珍贵的东西,为什么皇后她会把它丢掉?”
“再珍贵的东西,应该珍惜的人不珍惜,便也一文不值了。”行风幽幽地低声说道。
凌铃似懂非懂,总觉得他的话语里隐射着什么,可是凌铃一时没有抓住它。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个很严重的问题:“等一下,你就连名带姓地叫你的母后的么?”
行风低头看她:“有何不可?”
“她是一国皇后啊!你的母后啊!你你你身为太子怎么可以这样……”凌铃对于行风悠闲且毫不在意的语调感到非常着急,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行风,就差伸手指着他鼻头骂他“不懂礼数”了。
行风扬眉:“‘溪儿’、‘溪姐姐’、‘小弥溪’、‘溪美人’、‘越弥溪’,如果是你,你会选哪一个?”
凌铃张了张嘴,终是有气无力道:“是我小看了贤德皇后……”不过说罢转头想一想,有这么一个不靠谱的母后,突然就理解了行风为何是这幅模样。她突然抬起头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行风:“万幸你能健康成长到这么大!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行风无奈地伸出手指点弹了一下凌铃的额头:“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
凌铃捂住额头一下子跳了起来蹦得老远,她扭着身子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你是行风么?你不会是假扮的吧!这这这……这话这动作,没可能啊!”
行风扶额叹息了一声,无视凌铃满脸纠结的表情,转身就走:“与其想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尽快买个肉包子解救你的裙子。”
凌铃闻言低头一瞧,就见那卷毛犬竟一直跟着自己,吐着舌头抬着小脑袋希冀地看着自己,而自己的裙边——已经被这小狗的口水浸湿了一大片。
凌铃:“……”
好吧,毫无疑问这货就是行风那厮没错!
第33章 血玉章(9)
虽然明日易风盗就要驾临、声称要盗走那个邑阆血玉了,可是作为真正的主人的贤德皇后却似乎并不在意,她和齐影消失了一整天,据郑轩文透露,他们定是去逛街了。而行风嘴上说着这事难以预料表现得好像自己无能为力、到底怎样全看皇后的想法,却在早晨与凌铃见了一面之后也不见踪影了。磕着瓜子的郑轩文再次透露,做事向来过于认真的太子殿下定是去布置人手侦查地形了。而同样也没见到的谢千浣,据郑轩文第三次透露,已是急匆匆地和书未一起去搜寻她大师兄司徒颐的下落了。
凌铃瞥了一眼磕了满满一盘瓜子壳的郑轩文:“这样看来你是不是太悠闲了?”
郑轩文无所谓地拍拍手上的瓜子屑:“彼此彼此!我们这种角色嘛,重在看戏!”
凌铃长叹一声,这难得的清净日子过着也不舒坦啊!想到自己难得和行风单独相处,竟是忘了问他关于诅咒的事情了,不觉有些不畅快——总是个心头事不是么!
郑轩文却是摆摆手,懒散地晒着阳光:“你也别操心了么,行风他就不能算是个正常的人!就算来个什么神医今日判他死刑,他也有可能撑个一两个月活活气死那帮大夫的!”
凌铃白了他一眼,有这么说自己的好友的么!嘴上却是不满地争辩道:“谁操心他的事了?我是担心千浣!”
郑轩文转头看着凌铃,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让凌铃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不过行风是破咒师哦?”觉得郑轩文的笑意越发耍枇宥抖渡碜恿ψ屏嘶疤狻�
郑轩文点点头:“是的么,据陛下说,李大太子在这方面可是百世难遇的奇才!”
“他真是什么都会啊!”凌铃砸吧砸吧嘴感叹道,顺便闲闲给了郑轩文一记鄙夷的眼神,“你这个什么都不会的和他在一起不会感到很有压力吗?”
郑轩文额角青筋抽了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似是被戳中了痛处:“我什么都不会?你竟然说我什么都不会?”
见郑轩文反应如此激烈,凌铃忙回神仔细地想了想有没有冤枉人家。武功么看样子只会比划几个招式纯属三脚猫,术法么虽然感兴趣但自身灵气有限无法凝结成法力,医术么学着学着把自己送进了无香谷被千浣讨去做功课,至于诗词歌赋文韬武略之类的统统不感兴趣……凌铃实在想不出了,只能无辜地看着他:“那你说说你会什么啊?”
郑轩文一甩扇子正准备滔滔不绝地大讲特讲,却发现仔细琢磨琢磨,自己懂得那些在凌铃、行风和谢千浣面前完全就是班门弄斧啊!尴尬顿住的他只能佯装潇洒地扇扇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罢了,说了你这个小丫头也不会明白的!”
凌铃却是没被他的装模作样给唬住,她了然地笑了起来,摇头叹息道:“唉你说你对术法感兴趣么,既然自己没有法力就不要白忙活了么!还不如努力努力去当个破咒师呢!施术是需要消耗自身灵气的,你要是天生的灵气只够自己身体的机能运转,哪里有可能用灵气做些其他的呢?可是破咒之术就不一样呀!它只需要破咒师催动自身的灵气感知术法的漏洞和命门所在,然后一举击破就行了!普通人都能有机会成为破咒师的嘛……”
郑轩文撇撇嘴:“破咒之术什么的太含蓄了!一点都不符合本少爷的风格!”
凌铃:“……”
不管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