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轩文撇撇嘴:“破咒之术什么的太含蓄了!一点都不符合本少爷的风格!”
凌铃:“……”
不管怎么说,在只有凌铃和郑轩文的悠闲一日也终于晃晃哒哒地过去了,夜幕降临、明月升起之时,谢千浣和书未拖着沉重的步伐回了曾宅。
“看样子是完全没有收获啊?”郑轩文挑眉看着失落的谢千浣和累得快成一团烂泥的书未,摇摇头道。
谢千浣哭丧着脸郁闷地抬眼瞟了一眼郑轩文,凌铃狠狠拍了一下郑轩文的手臂,郑轩文抽气一声怒视凌铃,凌铃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上前轻轻拍了拍谢千浣的背:“没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总能找到的!厨房还给你们留着菜呢,我让缪儿她们给你们热热。”
接着她又转向郑轩文,一双亮若星辰的桃花眼眨了一眨,郑轩文突然感到一阵恶寒,正想转身逃跑,却听见凌铃清清脆脆的嗓音响起:“唔……郑三你不是也没吃饭么?不如一起吧。”
“你说什么,我明明已经……”郑轩文正想抗议,凌铃甩过来一个如刀锋般的凌厉眼神一下子让他吞下了所有的话。凌铃不动声色地挪到郑轩文身边,咬着牙很小声地对郑轩文说道:“你再敢说试试?千浣心情本来就不好你可不要没事找事啊!再说了书未不是还没吃么,你这个当主子的也不能虐待下人不是,免得他人说你闲话……”
“知道了姑奶奶!”对于凌铃警告性的唠叨郑轩文只能扁扁嘴全盘接收,再吃一顿不会积食吧?他郁闷地想,凭什么自己不仅要受到行风的压迫,连个小丫头也欺负自己……这日子真是没法儿过了!
凌铃拍了怕郑轩文的背:“好了郑三,你总有一天会感谢我的!”
郑轩文郁结地翻了个白眼,这又是唱哪出啊?
目送着三人离开,凌铃觉得心情很好,她抬头看了看夜空,一轮弯月在空中散发着柔和的银色光芒,而点点温暖繁星连成一片点缀着漆黑的夜幕。难得的好夜色啊!凌铃一边在院子里漫步一边感叹着,可惜了可惜,这种良辰美景应当配着上好的梨花酿和甜甜的桂花糕才完美!
“哟,那边的小美人儿!”一个柔媚酥骨的声音悠悠从高处传来,凌铃惊愕地四处张望着,却见高高的房顶之上,一个窈窕的身影穿着一袭耀眼红衣半卧在瓦片上朝自己招了招手。
凌铃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了她,正慌乱着想该如何行礼,却听越弥溪噗嗤一笑:“行了行了,整那些虚礼作甚!月色如此美好,不如上来陪溪儿喝一杯?”
凌铃完全不知道现下算是个什么状况,她只是身体僵硬地正襟危坐在了越弥溪身边,脑子里“嗡嗡”直响。越弥溪用手撑着头有趣地看着她,乌黑的发丝散落在肩头和白皙的手臂上,趁着她泛着淡淡红晕的脸颊别有一番风情。她轻笑一声,单手拎过一旁的酒坛伸到凌铃面前:“上好的梨花酿,尝尝?”
凌铃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酒坛子,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越弥溪,却见她笑着努了努嘴示意凌铃接过,凌铃连忙双手捧过那只酒坛子:“怎么……这里怎么会有梨花酿的?”
越弥溪耸了耸肩:“毕竟到了穆国边境了么,不过——也是某人的功劳吧。”
“某人?”凌铃疑惑地看向越弥溪,却见她眨了眨美丽的眼睛点点头道:“对,某人听你谈起穆国的梨花酿,不知从哪里搞来的。”
凌铃一下子红了脸,她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酒坛子,举起坛子闭着眼睛小小喝了一口。酒香混着梨花淡淡的清新香气从齿间弥漫开来,她满足地眯了眯眼,可是脸蛋儿竟是更红了:“好酒!竟和云泱的梨花酿不相上下!”
“那可不!我那臭小子其他的不说,这点本事还是有的!”越弥溪一勾红唇,脸上却带着掩盖不住的自豪之色。
凌铃舔了舔唇,只觉得心脏“砰砰”地跳得很快,她不知道在这种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只是尴尬地瞧了一眼津津有味地打量着自己的越弥溪,低下头给自己找点事做摆脱这种窘境——继续喝酒。
越弥溪却是若有所思地看着脸上飞红一片明显眼神闪躲的凌铃:“小丫头,你喜不喜欢我家那臭小子啊?”
凌铃一窒,一口酒差点失礼地给喷出来,她呛得咳个不停,一双桃花眼此时无比震惊地看着一脸坏笑的越弥溪:“什……什么?!”
越弥溪并不理会凌铃此时混乱一团、不知所措的心情,继续说道:“我家那臭小子可是改变了许多呀!以前一直冷冷冰冰地摆着副臭脸不晓得给谁看呢,小时候我逗逗他他还能脸红一红,后来吧不仅完全无所谓还知道反击了!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太让我失望了!”不过嘛——现在的他可是有趣了许多呢……越弥溪想到行风对凌铃解释的那样子,虽然在外人看来他气定神闲游刃有余,可是当名义上的“娘亲”好歹当了那么多年,自家小子那点紧张的小心思自己若看不出来就太伤自尊了。
“行风……小时候?”话说回来,凌铃确实也没有听过行风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事,小时候的太子殿下?是不是也是表情冷酷得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想到这里,凌铃倍感好奇地看向越弥溪。
“要不要我和你说说?”越弥溪瞧着凌铃渴望的模样,眨了眨眼睛颇为俏皮地小声说道。凌铃这时也不管皇后还是不皇后的了,忙不迭地点头。
越弥溪从凌铃手里取过酒坛自己仰头颇为豪气地喝了一大口,用袖子抹了抹红艳的嘴唇,想了想从哪里开始:“唔,你应当知道我不是涉儿的生母吧?”
一听到越弥溪叫了行风的本名,凌铃连忙打起精神地认真听了起来。她点点头——确实,据传洵国太子李涉一出生母亲便去世了,好像说因为他的生母是个平民,在六岁之前一直被养在市井中,待到他父亲、当时的五皇子李卿发动政变杀了太子李渊全家并对其父皇仁熙皇逼宫、成功篡位之后,才把李涉接进宫中封为太子。
越弥溪望向茫茫夜空,思绪好像一下子飘到很远的地方去了:“其实涉儿不仅不是我的孩子,也不是李卿的长子。他……他是李卿兄长李渊的四公子。”
凌铃浑身一震,她不可思议地转脸看越弥溪,却听到她继续说道:“其实他们兄弟几个的感情一直都是不错的,只可惜,李卿他在十六岁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女子,而那个女子又另嫁他人。李卿他一心想要夺回她,不惜毁了自己塑造的翩翩佳公子形象和所有父兄情义,成为了一个冷酷的帝王。”
“那……那个女子是……”凌铃突然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喉咙口传来阵阵灼热的伤痛感,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笼罩了她。这样的传闻、相似的传闻,她也曾听说过,但不是在洵国。有个答案在她的心里叫嚣着,她的心剧烈地颤抖,连带着双手也微颤。
越弥溪微微一笑,笑容里却带着一丝苦涩:“恩,所以穆国和洵国的关系才会如此糟糕。穆国尚术,洵国就研究破术之法。他知道她最讨厌自己的一身超凡灵力,甚至下了禁令在国内禁止使用一切术法,他妄想着为那个女子建立一个她心中理想的国度,可是……她却没等到那一天。”
她眼神黯了黯,最终说道:“那个女子,就是穆国的先后武烈皇后——万俟浅仪。”
夜色,好像更浓了。
第34章 血玉章(10)
凌铃呆呆看着越弥溪在月色下略显寂寞的侧脸,听到她放低了声音慢慢说道:“多么可笑啊,为了一个女子,便抛弃了一切孤注一掷要成为皇帝。当时众所周知太子李渊有三个儿子,但其实他还有一位庶出的四公子,因为从小算命说他戾气过重命途坎坷,李渊便把他寄养在深山之中从师学习武功和破咒术,而在他刚满六岁之时回家看望父母,却不想受到如此磨难。当时李卿在他面前杀死了他的亲生父母并下令一把火烧光整个东宫。意外见到涉儿的李卿发现他是一个破咒破术的奇才便将他留下,希望他以后能助自己攻灭穆国。”
凌铃突然觉得胸口有些难受,她有些疑惑地抚上左胸,那里的位置,传来阵阵疼痛的感觉。她只知道洵国太子李涉是一个当世奇才、风华绝代,受洵国万民尊敬。但她不知道,在这样耀眼光环的背后,会有这样一段往事。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死去是怎样的感觉?看着自己的家在烈火中毁于一旦是什么样的感觉?而被自己的仇人抚养长大又是怎样的感觉?凌铃不知道,她只感到自己很疼,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意识到这点的凌铃连忙睁大了眼睛,想要逼回盈满眼眶的温热液体。
“而我……”越弥溪自嘲地笑了笑,“所以说李卿真是个混蛋啊!他为了招揽邻国丽国成为自己的同盟,向我父皇求娶公主。当时还没有婚约在身的我便这样嫁过去了,当时他真是做足了功夫,说是十里红妆一点都不为过!他甚至拿洵国皇室至宝贡珏雪山邑阆血玉作为聘礼,身为一国公主,我也算是极尽风光了。虽说是皇室的政治联姻,当时二八年华的我也曾幻想着如此费心费力求娶我的男人是怎样一个人,世人均说自他上位之后河清海晏,洵国一日比一日富强,我想着他应当是一个英雄,一个令所有人臣服于他的大英雄!”
“我就那样紧张而又期待,他在众人面前牵过我的手时,我以为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对的人。他的手很大,却是冰冷的。我抬头透过珠帘看他时,他的眼里满含温柔笑意,刹那间我的眼里只剩下他一人。我以为他对我也是很满意的,不然一直以冷酷著称的他为什么会对我那样笑呢?只可惜当时的我年纪太小,太过天真了。”越弥溪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却是让人感到眼睛一酸,“你知道吗?当我坐在床上,等他掀开我的珠帘、执起我的双手时,他只是背着手站在房里冷冷看着我……”
“有些事我想今日必须说清楚。”李卿冷眼看着端坐于床上的女子,眼里再不复温柔,“丽国答应与我国联姻是个明智之举,你是我的皇后,只要你还是皇后,我便不会动丽国一分一毫。但是,仅此而已。身为一个女人想要的那些,你永远不要妄想得到。”
“当时我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只知道傻傻地坐在床边看他转身离去,那婚烛、那合卺酒、那些耀眼的红色不过是对我的一种讽刺罢了。之后他与我立了合约,在人前我们是举案齐眉的夫妻,我尽力扮演好一国之母的角色,而他给予我一个女人应得的尊重,只要不被人抓住把柄,我可以过我自己想过的日子……”
“你想怎样都可以,只要你记住你的身份便可。”李卿背身给了越弥溪一个遥远的背影,“待到我脱下这身龙袍,便放你自由。”
“呵,他虽是这么说,可是一个女子最美好的岁月,还是就这样葬送在了宫里啊!”越弥溪扯着嘴角喃喃自语道,接着她转头看向凌铃,有些湿润的双眸里竟带着一丝得意的神色,“所以我一气之下,把那劳什子血玉给扔进泸河了!”
看着凌铃满脸复杂地看着自己,越弥溪有些不满地撅了撅嘴:“难不成你觉得我很可怜?哼,我还得多谢李卿呢,要不是他,就算我还是那个永芳公主,日子也不可能这么逍遥啊!”
这倒是……凌铃抽了抽嘴角。
“啧啧,当时在封后第二天,李卿就把涉儿给送到我面前说是过继我膝下了。你不知道啊,他当时个子虽然小,可那眼神冰得我还以为是寒冬腊月呢!明明是个臭小子非当自己是大人,在外人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