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音 作者:天谣(晋江2014-05-31完结)》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离音 作者:天谣(晋江2014-05-31完结)- 第61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亡国之奴又有何幸福可言?阿音,不要太天真了!”
白莯音叹了口气,看着白澈的目光却充满了同情与遗憾:“父皇,你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不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你或许会说那满宫的侍卫以及那些军队不会听从儿臣的命令,你或许会认为只要你发出号令,儿臣和何觞马上都会死无葬身之地……但是父皇,你知不知道,这宫中、这云泱、这整个穆国,又有多少人是向着你的呢?你那么看重术法,那么重视隐锋军,以至于几乎所有城池的军队,都让术法高强的人担当将领。可是父皇你别忘了,穆国术法最高强的军队,是隐锋军啊!你有没有数过,其他军队的那些将领中,有多少人是隐锋军出身的呢?”
白澈的脸越来越白,却仍镇静道:“那又如何?即便是隐锋军,那也是朕的军队!没有兵符,怎能轻易动兵?!”
白莯音抿了抿唇,再道:“真的是父皇的军队么?”
白澈身子一颤,又听白莯音道:“难道父皇以为,兵符这种东西,真的可以主宰人心么?”
“父皇,隐锋军——是母后的军队啊!”
在白澈濒临崩溃的边缘,白莯音轻轻的、如呢喃一般的声音却给了他最后一击:“而最希望穆国灭亡的人,就是母后啊!”
其实武烈皇后万俟浅仪,在临死前便安排好了一切,只是,她自己没有办法看到了而已。
腊月初二,穆国玄夷皇染病,居长清殿,但因时期敏感,对外封锁消息。
腊月初六,穆国各城池太守接到密令,在本城周围山脉寻觅临时驻点,并安排好相关事宜,以便一有战争能尽快疏散百姓。
腊月十三,太子白焱带兵前往边境禹州巡视,于山脉中遭遇山贼袭击,与大部队失散,不知所踪。
腊月十七,洵国武惠皇下战书。
腊月二十三,穆国由北至云泱的所有城池,已全数将百姓退至城外。
而武惠皇白澈,被软禁在长清殿已经长达二十一天。
白莯音叹息了一声:“现已入冬,父皇还需多注意些身子。”
白澈冷笑一声,直起身子慢慢从榻前走下,踩了满地的碎瓷也毫不在意,那浑身散发的阴鸷与灰暗的气息让白莯音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些。白澈走到了白莯音的面前,一挥手摘去了她的面纱,用力地扳着她的下巴让她仰起头看着自己:“你的这双眼睛,和你的母后一模一样,看得让人想要拥有……更想要摧毁。”
白莯音因下巴传来的痛感微微皱眉,却仍坚定地迎上白澈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说道:“但是你从未得到过,亦从未摧毁过,不是么?”
似被戳到痛处一般,白澈眼中狠戾一闪,接着闪电般地出手,一巴掌便将白莯音扇倒在地。白莯音没有防备,只觉得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眼前景象一下颠倒便跌倒在地。她扭过脸瞧着白澈,嘴角滑下鲜红刺眼的色彩。
“朕确实从未得到过,但是摧毁,朕却可以做到。”白澈居高临下地看着白莯音,眼里平静得如一潭死水,“你的母后是什么下场,你又会是什么下场?阿音,无名之毒虽然让你现下感受不到痛苦,但一旦毒发,你可是会成全身溃烂的恶心模样生不如死呢。”
白莯音抹了抹嘴角站起身,淡淡道:“你真以为是你摧毁了母后么?父皇,母后从来没有被摧毁过,她只是选择了死亡。而儿臣……亦是。”
白澈一愣,白莯音却已向白澈行了一礼:“晚膳儿臣会让御膳房做些父皇爱吃的菜点,父皇还是用些为好。那么……儿臣便先行告退了。”
说罢,没有看白澈的表情,白莯音转身走出了长清殿。
而白澈在空荡荡的殿内,突然嗤笑了一声,接着仰天长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却从眼角滑落,他渐渐止住了笑,有些迷茫地自语道:“漪漪,你要的是什么?而我要的……又是什么呢?”






第63章 沧溟章(12)
白莯音回到凌云宫的时候,天空飘起了小小的雪花,晶莹剔透。白莯音伸出手,雪花落在掌心,冰冰凉凉的,却又迅速融化了。
穆国今年的第一场雪啊。
白莯音唇角浮起浅浅的笑,心情突然好了起来。位置偏南的穆国即使在冬季也难得会下雪,今年的雪,来得早了一些,却早得很适宜——哪有女孩子不喜欢雪的呢?她喜欢雪,这飘舞的雪花,这闪着晶晶亮亮光芒的雪花,这像梨花一般的雪花。
春季的梨花,她很想和他一起看,但怕是看不到了。
那么行风,陪我一起看雪吧。
思阙撑起了一把油纸伞,已在宫门前候着了,见到白莯音的身影,连忙上前,将臂弯间挂着的白狐狸毛绒边大氅为她披上,皱着眉嗔怪道:“殿下您也真是的,怎么穿这么少就出门了?也不瞧瞧外面是有多冷!您现在的身子也不好,万一伤风了可要如何是好……”
白莯音望着思阙焦急的小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啦行啦,思阙你怎么和老妈子一样!”
思阙瞪了白莯音一眼:“有您这么个不省心的主子,想不当个老妈子都不行啊!”
白莯音一面“咯咯”的笑着,一面往里走着:“哎呀思阙,把伞移开点嘛,我都看不到雪了!”
思阙坚决地摇了摇头:“要看雪窗口也能看,再不行去走廊里看也成!这连个罩顶的都没有,小心着凉!”
白莯音撅着嘴:“思阙你胆子越来越肥了哦,竟然敢和本公主顶嘴?!”
思阙道:“公主您撒娇也没用……”
白莯音无语地看了思阙一眼:“本宫明明是在威胁好不好!”
“啧……完全没看出来……”思阙耸了耸肩。
“好呀思阙!本宫今儿非要给你点颜色看看!”白莯音哈哈一笑,伸出手开始挠思阙腰侧,思阙一个没忍住,惊呼一声伞便落在了地上。白莯音不依不饶,作势又要挠痒痒,思阙来不及捡伞连忙往回逃,那个高贵的公主殿下此时却是大笑着追着思阙跑个不停,明丽的笑声和着清脆的铃声,在凌云宫门前响彻,引得宫里的宫女太监都出来张望,看清情势后均是一愣,相互交换了个眼神,微微一笑,竟也毫无顾虑地加入了她们的行列。尖叫声、欢笑声和思阙突兀的“仔细着凉”声,倒也给空旷凄凉的冬季增添了几分温暖。
行风,这样美丽的雪,你看到了吗?

腊月二十九,洵大军抵达云泱沧溟山山脚、云泱城门外。
何觞急匆匆地踏入凌云宫,眉头紧锁,面色很不好看。小太监虽有些忐忑,但仍笑脸迎上,何觞却是嫌他碍事一把推开,没有通传一声直接快步进了晴岚殿。
此时的白莯音正坐在窗前瞧着外面的像轻柔的花瓣一般的飘雪托腮发呆。
何觞微喘着气,见白莯音转头过来,急道:“李涉来了。”
白莯音没有说话,眼里平静无波。
何觞又往前一步,眉宇间带着忧虑和薄薄怒气:“他们已经到沧溟山了,你准备怎么办?”
白莯音却是松了口气般,扶着桌面缓缓起身道:“还好,不算太晚。”
见到白莯音脸上出现疲惫之态,何觞连忙上去扶着她的胳膊,蹙紧了眉:“怎么回事?”
白莯音不在意地一笑,捂着嘴打了小小一个哈欠:“没事,不过是最近有些嗜睡罢了。”
何觞紧紧盯着白莯音略显苍白的面容,似是想要从中看出一些什么,却终是叹息了一声:“阿音,你……确定要那样做么?”
白莯音偏过头去,静静地看着何觞皱起的眉间,轻哄一般地说道:“我们早就说好的,不是么?”
“可是……可是……”何觞痛苦地闭上眼睛,摇着头道:“可是我不想失去你啊,阿音!”
“没什么大不了的呀……”白莯音轻轻地拍了拍他扶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温柔地笑了笑,“我们总会要分别的,不过这分别来得更早了一些罢了。何觞,你会遇上更好的女子的。”
何觞睁开眼睛,眼眶微红:“我今生……怕是都不能那样去爱一个人了。”
白莯音一怔,却是摇了摇头:“你的未来还有那么长,若留给一个逝去之人,那是多么可惜。”
“何觞,逝者已矣,不如更好地生活下去。”
【铃襄公主,逝者已矣,不如更好地生活下去。】
白莯音抬眼望向窗外,透明的小小雪花依旧在天空中漫漫飘扬着,南方的穆国即使下了雪,也不能沉积下来,因此纵然雪花飞扬,地上仍然一片明净,不见堆雪。
感觉到身旁的身子在微微颤抖着,白莯音轻叹一声,转过头对何觞道:“隐锋军兵士的安排,你都做好了吗?”
何觞微垂眼睑,道:“你的话,我都传达到了,只是……他们誓死与殿下共进退!”
像是早就料到一般,白莯音并无多少惊讶,只是道:“那便正式下道军令吧。”
何觞震惊地看着白莯音,却见她转身面朝自己,正色道:“隐锋军副帅德佑将军听令!”
何觞愣了一下,却也只能咬牙单膝跪下,白莯音肃容沉声,字字掷地有声:“无本将军命令,隐锋军全军屯沧溟山不得轻举妄动。若本将军战死沙场,隐锋军上下不得再冠‘隐锋’之名,从此剥夺军籍,逐出云泱,不得动术,生死由天!”
话落,白莯音放柔了声音道:“代我转告他们,像普通人一样,过普通的生活吧!”
一滴泪水从左眼流下,何觞抬头凝视着白莯音的双眸,虽有些哽咽,但仍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地说道:“末将……遵令!”
白莯音点点头,对站在一旁不知何时进来却早已泪流满面的思阙说道:“思阙,帮我把破军拿来吧!”
思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却仍止不住低声抽泣起来。白莯音对何觞微微颔首,何觞深深地看了一眼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毅然转身走出了晴岚殿。
白莯音走到了思阙面前,伸出食指拂去了她眼中不住下落的泪珠:“思阙,脸都哭花了哦!”
思阙死死咬着下唇摇了摇头。
白莯音张开双臂拥住思阙,在她耳边轻语道:“林姐姐,一直以来当我的替身……真是委屈你了。不过现在林姐姐终于可以做回自己了不是吗?因为阿音已经长大了,已经没有关系了……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你说对么?”
思阙终于嚎啕大哭了起来,竟有些撕心裂肺,白莯音轻轻拍着她的背,有些苦笑不得:“林姐姐,你也真和孩子一样。”
“公主您太……太过分了!您要……要让思阙怎么办才好啊!”
白莯音无奈道:“是阿音任性了,对不住了……”
思阙终于止住了汹涌的泪水和抽噎,吸了吸鼻子,她睁着像兔子一样红肿的眼睛,轻轻挣开白莯音的怀抱,向后退了一步,轻垂双眸,双膝跪下,双手相叠平放在额前,伏身行了一个大礼:“殿下,您吩咐的事,思阙即使豁出性命也会做到。所以请莫担忧,请……请您一定要幸福……”
白莯音伸出手想要将她扶起,却在临触碰到她的时候一僵,缓缓收回手,她深吸了口气,背过身去:“思阙,为本宫宽衣吧。”
待你我兵刃相见,你是否,能认出我呢?
而我,又是否希望,你能认出那样的我?

腊月二十九,天有小雪。寂静苍凉的沧溟山下,云泱的城门紧闭,而黑压压的二十五万大军,整装伫立在城门前,一动不动,寒冷在蔓延,寂静亦在蔓延。
在大军最前方,一匹赤棕色的高头大马上,如血的披风在寒风中肆意飞扬,银色的铠甲、肃杀的面容和左手腕有些突兀的挂铃玉护腕,李涉硬挺的背影在飘散的雪中散发着阵阵冷意。
“殿下……”一匹白色的马朝从自己的身后走来,郑轩衡亦是一身戎装骑于马上,面上却有担�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