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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了按额头,妄想撇清关系:“别乱叫我小姐,我不认识你们。”
“哈!你不认识我们?没听过昭正军?”大个子转头对那文人雅士道:“书生,听到没?要你们才对她这么恭敬,叫什么小姐!”
对对!蓂夜眼睛一亮,赞许地看着大个子,深感同意。
“洪断!你再对小姐无礼小心我对你不客气!”关止游又一次警告他。
“我就是不服!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凭什么要我服从她!”洪断已经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完全遮挡住了蓂夜上方的日光。他翘高了鼻子,目光鄙视:“女子而已,能成什么事!”
这样藐视的态度,令起初还气定心闲的蓂夜恼了。她气恼,却是盈盈一笑:“如此看轻女子,当心将来要吃大亏。但眼下,不如说说你要如何才会服我?”
洪断向来看不起女流之辈,突然被她如此反问倒是一愣。
“我们来打个赌如何?若我赌赢了,你便要服从我。”蓂夜笑着提议,自有方法保证自己不会输。
“哼!你赢了我要服从你,要我赢了又没有好处,我跟你赌做什么!”洪断粗声道。
“那有什么问题?你若赢了我便答应你一个要求,这样成不成?”
其他人安静地看着他们,都很好奇他们的“小姐”到底要赌什么。
洪断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最后视线停在她的发簪上,脸微微一红,依旧粗声道:“好,我要赢了,你把头上那簪子给我!”
簪子?蓂夜没想到他会提这要求,微微一愣。看他微红的脸,似乎连他自己提出这要求都觉得极不好意思。
关止游立即调侃道:“洪断,想不到你居然也会对人家姑娘家的东西感兴趣!”
“书生,你给老子闭嘴!”他突然上下挠挠头,布满横肉的脸烧得更红,又道,“后日我家那口子生辰,总嚷着要礼物,我烦都快被烦死了,我怎么知道要送什么礼物才对!”
“说吧!怎么赌!”大概为了掩饰尴尬,他的嗓门又更大了些。
蓂夜的视线移到洪断的骏马上,抿唇一笑:“我们赌马。”
“赌马?”
“小姐要与洪断赛马?”关止游立即会意。
“如何?”
“笑话!我洪断赛马岂会输给一个女人?”
“小姐是否要再考虑一下,洪断并非大言不惭,他赛马真的是无人能敌。”
蓂夜摇头,嘿嘿笑道:“说到赛马,我刚好也是个中能手。”
看蓂夜如此有信心,关止游也不再劝阻,并牵出自己的爱马当蓂夜的坐骑,与洪断一争高下。两人坐在马上,洪断身材高大壮硕结实,对比下蓂夜则娇小玲珑毫无魄力。可看了她自信的笑容,却又总让人觉得她是该赢的。众人都有疑虑,这看起来胜负如此明显的赌约,为何她还能有如此自信?
“那我们就围着这山绕一圈,到时候谁先回来这里,谁就赢了,如何?”
“好!”洪断倒是爽快。
“好,那我们同时喊一二三,然后就出发。”蓂夜笑容更胜春风。
“一、二、三!”
两人策马向前奔驰,仿若苍鹰掠空,速度迅猛非常。表面看不出来,蓂夜还真的挺擅长马术。至少起步时以致消失在众人眼前,她一直都与洪断并驾齐驱。其实这也不奇怪,她能为了逃命把轻功练得炉火纯青,那么像骑马此等逃跑必备的技能,蓂夜当然也是痛下苦功练过的。
关止游嘴角勾起一抹笑,这小姐还真是不简单哪。将来要统帅大军的小姐,自然不能是什么等闲之辈!
约莫一炷香时间过去,众人翘首以待,究竟那最先抵达终点的赢家是谁?
虽说他们对自己相处已久的洪断相当有信心,但是他们又希望先出现的人会是那小姐,好让她挫挫洪断的锐气。
终于,远方逐渐响起一阵马蹄声,越来越近,近得卷起尘土,朦胧了众人的视线。
马上的人影清晰起来,先回来的人是洪断。
他未停下马,就扯开他的大嗓门喊道:“可恶,被那女人跑了!”
关止游稍稍愣了一下,便问道:“怎么回事?”
“我们跑了一半,那女人也够厉害,一路都跟得上我。我好不容易才甩开她,没想到这一甩就没了她的踪影。我一想,她肯定是从别的道上跑了!”
关止游笑了笑,道:“无妨,她是去找王爷了。”
“可恶!老子还从没见过这么滑溜的一个女人!”
“洪将军,莫要出言侮辱小姐!”岳无忧出声喝斥道。
“怎么?你们还真当她是独一无二的正朝皇族血脉?再说了,我们找她来还不是因为她身上有打开正朝宝库的钥匙!至于她是谁,老子还看不起!”
“铖”地一声,铁剑不知何时已离鞘,冰冷的锋芒无情地指向洪断。
岳无忧冷下脸,沉声道:“洪断,你给我说话小心点!”
洪断赤手拉下了他的剑,道:“说说而已,你发什么狠?”
“洪断,我们要光复正朝,就必须要用到她。撇开她所流的皇族血液不谈,她本身的才智也不容让人小觑。现在沁月小姐在姓易那群贼子手中,公主有王爷坚持守着,我们碰不得,唯一可利用的皇族血脉,就剩蓂夜小姐一人。多尊重她一点对我们有好处的。”关止游冷静分析道。
洪断哼了一声,也算同意了。
岳无忧收起剑,不发一言。
对他们而言,唯一的霸业,只有光复正朝!
☆、47 皇族血脉
流水淙淙,林间绿意无限。
这里不是北庭,还没那么快入冬,等到冬天,山泉水也要变浮冰了。经过溪边,莫名就想起和他去莫问谷的时候。蓂夜连忙摇了摇头,意图将杂念抛出脑后。
她跳下马,抬头看着几乎顶着天了的峭崖。万重山是王朝第一高山,这连天崖壁,也是王朝第一峭壁。山顶上冰封的冰窑,便是夙衣夫人赖以活命的地方。
“万一我要不行了,也到这洞里跟夙衣夫人挤挤地方好了。”她自语着,不一会儿又改口,“可这就得每天见到师父,还是算了……”
还未接近冰窑,森冷刺骨的寒意便已袭来。蓂夜打了个哆嗦,正要走进去,便听得一个男子的声音道:“蓂儿?”
男子站在窑洞外,身体背对着她,腰杆挺得直直的,威武不减当年称霸武林的时候。
她僵了僵,未料这么快就见着了师父。但也很快打醒了十二分精神,赔笑着开口:“师父,是蓂儿回来了。”
丰星魁缓缓转身,英挺的面庞没有丝毫表情,却有着众多姑娘追求的刚硬之气。若是师父下山去,大概也能造出四国少年英雄一齐出现的效果,让众美女芳心暗送。可是对蓂夜而言,他这张脸,足以成为她的梦魇。
师父今年三十有六,至今仍未嫁娶,只是痴心守着夙衣夫人的躯壳。蓂夜从小就觉得师父他痴情得不可思议,明明就是这样冷酷的个性。
此时他冷冷地看着蓂夜,光这眼神,就够她打好一会儿的哆嗦了。
师父的沉默,最是不妥。她连忙又道:“蓂儿没用,没能带解毒之法回来。我出去这么久,是想找找还有没有其他方法的!之前也给师父传过好几次信,可是……”
看他微抬右手,蓂夜暗叫不妙,以为他肯定要一巴掌打过来了。她直觉要退一步,又不敢退,慌忙闭了眼。可他的手却也只是温和地触到了她的脸,只道:“蓂儿,你瘦了。”
此一时的平静,彼一时的危机?
她丝毫不敢放松,缩了缩脖子,笑着道:“师父你看错了吧,我向来吃好睡好,哪里还会瘦得下去?”若让师父知道她曾大病一场,极有可能又要喂她吃些奇怪的药了。
“蓂儿,你此次下中原,尝尽百毒,竟还没死……你真命大。”丰星魁的话,让人听不出这到底是惋惜,还是庆幸。
蓂夜一边揣测着他这话中短暂的沉默的意思,一边答道:“蓂儿这条命还要留着救夫人的,哪这么容易垮。”
丰星魁轻扫了她一眼,明知这徒儿说的话不是什么真心话,却也不拆穿她。
蓂夜见他竟然不追究解毒之事,也没问她为何晚归,倒也松了口气。跟师父说话,还真不是普通的累。
其实在菥日还未过世之前,她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了,师父并不喜欢她跟菥日。甚至,有时候师父看她跟菥日的眼神,是带着恨意的!
有些时候,她也会不甘,凭什么她要承受师父这种莫名其妙的恨意?但大多时候,她看到的师父,也不过是个可怜人,一个每到半夜都要被噩梦惊醒的可怜人,一个连自己心爱的人都救不了的可怜人。
思及此,一道复杂的微光在她眼里闪过。
她突然看向下方的陡崖。深深地,像个会吞噬万物的无底洞般,令人一阵眩晕。片片轻纱般的薄云可见,但要到崖底,好似没个尽头。
师父就站在身前,山高万丈,崖深千尺,要是她这时候冷不防推他下去,就算他武功再高,也必死无疑!
然而她却淡淡收回了目光。不行的,她答应过菥日,绝对不会记恨师父。
“蓂儿,你回来的时候在山上可是遇上了生人了?”丰星魁依旧毫无表情地问。
“遇上了,是一群自称昭正军的人。”
丰星魁突然冷笑一声,道:“蓂儿,你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蓂夜倒是处变不惊,笑着回道:“蓂儿的身世师父爱告诉就告诉,师父要不说,蓂儿自也不问。”不就是前朝皇族么,也不是什么能捞着好处的身世。
风刮得猛烈了些,从他那声冷笑中,蓂夜嗅到了危险的气味。她理了理被风吹散的发丝,又道:“师父会在今日提起,那是师父想说了,蓂儿当然是要听的。”
丰星魁看着她,视线缓缓移到她的脸上,那眉目间的神情竟与夙衣有几分相像。然而,她终究还是更像她父亲。想到夙衣,心似被针扎一般,一阵刺痛,痛过后,他仰天长笑,似要把天地间的豪气集于一身,只是唇边一丝苦涩,依然无法被这豪气掩盖。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吗?你的母亲……”他停顿了许久,才道,“是夙衣。”
蓂夜没有答话,微微皱眉。
“昭正皇在正朝被推翻后,邂逅了当时名满天下的歌伎皇夕罗。皇夕罗不顾他亡国之帝的身份,愿意跟他携手天涯。他们育有两子,其中一子便是夙衣。你是夙衣的女儿,所以,你是正朝的皇族血脉,你身上流有正朝皇族的血。
“你和菥日出生的时候,夙衣便把正朝皇族象征的烈日和静夜明珠给了你们,这是将来你们皇族身份的最好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