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髓香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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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髓香引-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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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三人,浣音之佼佼,莫可匹敌。
  
  当然关关也让人刮目相看之处,却不是学业好,结善缘,而是一下子把这三人都给得罪光了。
  
  那日,天空湛蓝清朗,是个追逐纸鸢的好天气。
  午后墨堂习画,众人皆扫兴得昏昏欲睡。梁夫子说了好长一段如何用笔,又背过身去,在覆着锦帛画架上,泼墨挥毫起来。
  赵舞语穷极无聊,想找点乐子,并拿笔向后座的梁言掷去。梁言身怀武艺,轻易接住自然是不在话下。如是三次,梁言有些恼火,赵舞语却越玩越起兴,手中只剩那支蘸了墨的羊毫,也一并丢了过去。
  梁言一个不耐,眉头微拧,偏头闪过。
  赵舞语正起劲,见梁言躲过不接,蘸墨毛笔如梭,向后飞去,顿时一脸惊愕。
  梁言身后是关关的案几。
  关关正抱着貂毛暖手筒,昏昏欲睡,见有暗器飞过来,一个激灵举着暖手筒一挥,笔就被挡了出去,正好打在斜前方柳真的背上,柳真闷哼一声。笔一弹,砸到后座的石砚上,墨花四溅,引得尖叫声四起。
  梁夫子转过身来,脸色一凛,道:“说了许久,竟如此用笔。谁?这么好的悟性!”
  
  梁夫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他虽是青年才俊,可向来不惜坏了形象,毁了前程,得罪这些氏族小姐。
  赵燕语一见不妙,先发制人指着关关道:“夫子,是她把笔扔到柳姐姐背上的。”说罢,她柳眉挑挑,睨了一眼后座众人。众千金皆低了头,莫敢吱声。
  梁夫子的目光在关关身上停了一下。关关掌骨裂着,如何能发力,梁言坐在关关和赵舞语之间,显是脱不了干系。梁夫子一双星目,岂是好蒙混得过去的。
  柳真见梁夫子脸色微变,正想上前进言。却见梁夫子扭头看了她一眼轻声道:“柳小姐受惊了。”便抬手示意她不要说话,柳真不由一愣。
  梁夫子道:“众人身上皆有墨迹,唯梁言衣裳洁净。就请梁小姐把我今日课上所说抄五十遍,明日交来。不许有人代笔!”
  “凭什么说是我?”梁言对着无情的大哥恼道。
  “你敢说此事与你无关?”梁夫子目光锐利,在赵舞语和梁言脸上徘徊了一下。
  这时,柳真上前。
  “此事皆因柳真而起。柳真愿一同领罚。”
  说罢,她抬头,正撞见梁夫子探究的眼神,一对墨色眸子中两道幽光仿佛直透她的心底,柳真心头不由忽地一跳。
  只听梁夫子道:“既然柳小姐如此。。。”
  他话还未完,梁言已朗声道:“五十遍便五十遍。”
  梁言还恨恨瞪了一眼赵舞语,赵舞语也有些怯怯。
  梁夫子听罢,负手而去,走了两步,又道:“梁言对公主不敬,再加二十遍。”声音有些低沉,不容反驳。
  此后,梁夫子在墨堂教习时,无人敢捣乱,连公主赵舞语都安分了许多。
  但关关与同居于听风院中的梁言,两人见面,之间的气流总有些异样。
  同住的人中,冯潇潇倒是爱说话,不过除了说穿衣打扮外,就是她爹如何如何义胆忠肝,如何如何忧国忧民。听口气,他爹似乎是最近王上跟前的红人。
  关关无衣可赏,也无爹可夸,只好躲着她,找祁雪说话。但祁雪自从入了浣音阁后,精神就一直不好。两人一起,也不过对坐着,各想心思。
  谁都知道关关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听风院外鲜有人于她交好。
  
  关关开始怀念起燕燕居来。
  不知白露和狼烟两人共处一院,日久生情了没?关关心里有点堵,想想却也释然,两个奴才和一对奴才自然不同,一对之外的自己定会被白露忽视,这都是人之常情。
  却又想起侯爷逼迫狼烟去查假巫神的事,狼烟虽无情弄伤了她的手,可毕竟在危急时救了她。多日前她曾写信让人捎给舅舅,可至今还未听到回音,不知狼烟查没查出来,死了没有。白露会不会殉情会不会哭?
  关关一个人坐在屋里,看着残灯如豆,便伸手拨了拨,“啪”地爆出一朵凄艳灯花,她从胡思乱想中惊觉,一望窗外,东方已微微泛白。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动力的小贴一把。唉。
…
发了一次,抽抽了。
“今后让她爹爹也派人去韩国买一对”,写到这里觉得很喜感。
狼烟与流离却有渊源,大家放心,不是bl,尽管俺很想恶搞下。
这段就是两个别扭的小孩恼羞成怒兼长期偏见、看不对眼的产物。
关关自小受宠,虽然待人和气,却仍有小姐脾气,认定了狼烟是下人,架子是一定要端,特别狼烟这死小孩又不是个做下人的料,丫腰太硬。
ps:没有想虐,可是写出来自己觉得有一点点虐(只有一点点哦。丫们都没少块肉)。可能写得不好,但俺目前肤浅地自恋着看了好几遍,自己觉得习惯了才贴上来的。请大家轻拍~~~~
谢谢各位走过路过留言的看官~~~
                  明媚忧伤的柿子
  天刚蒙蒙亮,无论是浣音阁,还是祁侯府都是一样冷。
  霜冻在枯草上,晨风如刀,割得人脸生疼。
  燕燕居的门拉开了半扇。
  白露站在那儿,看着门口的青石灯柱发呆。
  灯柱顶上,最后一点火苗“噗”地熄了,一股青烟散逸到薄雾之中。
  不远处,一人从雾中走了出来。
  顿时,白露神情一松,苍白的脸上多了抹笑颜。
  “回来啦。”她道。
  狼烟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么冷的清晨竟有人当风而立,忙道了声“多谢。”
  白露也点头,有些羞涩,忽而又仰头问:“那事可了结了?”
  狼烟点头:“吴氏确与假巫神关系匪浅。”
  “那钱茂呢?”
  “想必他今日便会找庞邕自首了。”
  “哦。”白露应了一声,一低头,却瞥见狼烟青衣下摆上有块干涸的深色。想到狼烟被侯爷逼迫着在府中暗查巫神一事,白露疑惑,莫非是侯爷想重用才为难他,对他一试?她在大公子身边,颇有些见识,也懂得事态不明,不可妄言,却不知狼烟对钱茂到底用了何种手段?
  白露片刻怔仲,眼见狼烟正向自己的小院走去,忙跟上去:“昨晚流离先生又来找你。喝了好一会儿茶,又等了好一会才走的。”
  狼烟步子一顿,回头问她:“他说什么了?”
  白露道:“他说今日还来。”
  见狼烟无言,白露想他是累了,忙道:“你累了一夜,想吃些什么,我这就做去。”
  狼烟心头一暖,眸光清澈落在白露脸上。白露竟知他通宵未归?已经好久没有人为他等门,又体贴地给他弄吃的,最后一次仿佛是许久以前,赵魏大战在即,娘亲还在世时。
  白露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低头轻咳两声。
  狼烟惊觉,忙拱手躬身,遮掩面上赧色:“随意。多谢。”
  白露垂头,贝齿轻咬粉唇,露出小女儿家羞涩的笑容,微微一拂还了礼,翩然离去。
  
  狼烟推开小院的门扉,路过天井,直奔自己房中去,打算睡个好觉,再向祁侯复命,尤其“曲直百变”那两个半老头子还十分难缠。 
  推开房门,里面赫然一个身影,坐于案边,手肘支着案几,正扶额闭目养神。
  狼烟片刻惊讶,看着那人缓缓睁眼。
  “睡完了就走。”狼烟有些薄怒。
  
  “白露似乎很是喜欢你。进来出去好几回,让我有点躲闪不及。”那边醒来笑着说话的人是流离。
  
  流离一开口,就让狼烟只觉局促,无法生气。同从前一样,他这个结拜三哥对他的弱点了如指掌,于是,气焰顿失。
  “不知道。”他闷声道。
  流离摸起桌上的羽扇,习惯得轻摇了两下:“你还是不会怜香惜玉啊。听白露说,百里小姐手骨裂了,是你砸的?你这护卫可做得好。”
  流离没有要走的意思,狼烟只得掩了门坐下道:“你怎么还不回魏国去?”
  见狼烟一脸不耐,流离仍笑道:“四弟,我好容易发现你没死,想在这儿陪你。”说着,见狼烟的眉毛皱了一下,忙给了个光冕堂皇的理由:“何况大公子还请我做琴师呢。”
  狼烟冷笑,“分明是在撩拨人家小姐一片芳心,还好意思自称琴师。”说罢,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水喝。
  流离问:“我有吗?”也伸手拿过水壶要倒水。
  狼烟一把将水壶夺过来:“我看你是聋了吧。对雪小姐的琴中之意置若罔闻。”
  流离目中微光闪过,口中嘲笑道:“小姐?你好好的主子不做,倒是爱在这儿做奴才。”
  “罪臣之后,流亡在外,若不是遇上大公子,还不如个奴才。”狼烟嘴角一弯,反唇相讥。
  半斤对八两,果然是一家人。
  流离道:“唉。我还不是寻你多年,苍天让我们如此相见,自有一番道理。”狼烟听了头皮一麻,只动了下眼皮。“难道你要一直在这儿做个侍卫?”流离似有后话。
  “有何不可?”狼烟这下不抬眼皮只抬杠。
  
  房中半晌静默,狼烟喝凉水,流离扇冷风。
  忽然,流离将羽扇往桌上一扣,正色道:“王上忍辱负重多时,早就想脱赵国钳制,可惜苦无机会。听说有戎狄扰乱赵国边境,秦王不肯出兵,赵王一怒,已派大军剿杀。魏国占尽天时地利,若攻其不备,正是。。。”他正说到激动之处,却听到“咣当”房门向里推开,一个身影砸了进来。
  白露,一身淡雅紫花衣裳,趴在地上,仰头看着流离和狼烟,脸色煞白,眼中惊骇。她原是来看看狼烟是睡是醒,故而轻手轻脚,没想到却听到了狼烟的身世。
  这时,流离笑笑,声音清润:“原来是白露姑娘啊。可伤着了?”黑瞳藏了最后一点幽光,越发深邃,他手一垂,大袖中仿佛有股绵亘之力。
  狼烟心道不好,飞身上前拉起白露,白露只觉天旋地转,一头栽到狼烟怀里。狼烟脚下钩过一张椅子来,在流离微愠的目光下,扶白露坐定。
  凳子下有一截指刀,霍霍银光,斜斜插在地板上,入木三分。
  
  “这是我三哥。”狼烟指着流离,对白露道,“我本是魏国人,小时因战乱,兄弟失散了好些年。”
  流离面上虚应一笑,狼烟护在白露身旁分明是怕他再下毒手。但见白露仰头问狼烟:“你们是要魏国去吗?”面上有丝担忧之色。
  狼烟冲她摇头。白露似松了口气。
  这时,流离叹道:“他还在记恨当年流落在外,怨我不去找他,如今见了不肯相认也不肯回国。”说得煞有介事,白露无从怀疑,只好问倒:“大公子也知道此事?”
  流离只淡淡道:“等他回来,再告诉他吧。”
  “到那时,你们就要走了吗?”白露自然是问年长的流离。
  流离眼眉弯弯,促狭一笑,眼中放出琉璃光采:“白露若是做了我弟妹,我请大公子让你与我们一道回去。”
  白露不敢看狼烟,只红着脸说:“流离先生怎么突然开起白露的玩笑了。”她忙要起身出去,一按扶手想站,腕上一痛,满头冷汗,骤然跌坐在椅子上。
  狼烟一看不妙,忙捏了捏她的手腕,安慰道:“想必是刚才扭伤了,修养几日,病无大碍。”
  白露忍痛点头,眼中泪光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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