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髓香引》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凤髓香引- 第25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狼烟一看不妙,忙捏了捏她的手腕,安慰道:“想必是刚才扭伤了,修养几日,病无大碍。”
  白露忍痛点头,眼中泪光盈盈。
  流离抚掌哈哈笑道:“四弟是何时做了大夫了?”
  狼烟狠狠瞪了他一眼。
  女子确是太柔弱。手腕扭了都疼得扶不住东西,若是掌骨开裂,岂不是更难忍,怪不得哭得像只花脸的小猫。狼烟心里突然钻出一丝温柔来,却又被点点心疼绊住。
  白露见他看着自己的手发怔,忙问:“怎么了?”
  
  狼烟的确被痛不痛的问题困扰了数日,白露扭了手,不好做饭洒扫,除了阿雉偶尔来帮忙,平时都有狼烟来做。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吗?见狼烟如农家儿郎一般能做饭烧菜,白露讶异, 又有些放心,想来他不会是什么王孙公子,只是个普通的魏国人而已,虽然与流离先生的关系颇为微妙。白露想了想,决定此事等大公子回来再说。
  白露没有见过父亲的模样,只有个神志不清的母亲,从小照顾别人,伺候别人,看着狼烟为自己进进出出地忙碌,虽然不明白狼烟心意,也不敢问。等待变成异样的心跳,那是甜蜜的烦恼,微涩的幸福。又甜又涩,仿佛大红柿子的味道。
  
  算算,还原来真到了柿子成熟的季节。可惜侯府的后山种了各种果树,偏偏一棵柿树也没有。
  
  不过,柿子是关关的最爱。
  自关关十二岁来邯郸后,只吃过两回。头年祁雷见她爱吃,就收罗了一堆,吃不完还都晒成干。次年,母亲离去,关关甚是反骨,被夫人罚着夜跪明堂,得了寒症,柿子性寒,祁风不让她吃。去年里,祁风成了亲,有方士说柿树不详,不利祁家血脉绵延,侯府里连带后山的柿树全都砍光,冬天里侯府也没买柿子,是祁风带她到外头一饱口福,那日忘了带钱,两人把狼烟留在摊前先走了,也不知狼烟后来是如何脱的身。
  
  关关在浣音阁中终于发现一件开心的事。这里供柿子。
  关关让云歌抱了一堆回来,却也不知从那里钻出一个老太婆来,说是吃多了伤身,又都抱走了,就给关关留了三个。
  关关有屯东西的习惯,眼睁睁看着人家拿走,心疼不已。她每天就把她那三个宝贝柿子拿出来,阳光下一字摆开,自己眯着眼睛,坐在一旁晒太阳,偶尔拿起来捏捏闻闻,看看大熟了没有。
  关关沉浸在自己的柿子美梦中,这种廉价的爱好让人侧目。
  但最近来听风院,路过时侧目的人越来越多了。
  当然,诸院千金只对关关侧目。
  对祁雪可不同,祁雪炙手可热,还常烦恼于宾客满屋而装病谢客,结果又招来了一堆探病的。
  不能怪人家太殷勤,只因祁雪是祁侯的女儿,王上的表妹。
  有传闻道,王上要亲政了。
  祁雪和关关那个仰仗王叔夜辰君辅佐的窝囊表哥终于决定要亲政了。
  王上已满十八,亲政自然会让人想到很多事情,比如说,选妃。
  祁雪进宫的事没有悬念。
  当然也有人反复粘着关关的。比如冯司徒的女儿冯潇潇。
  
  这日天气晴好,关关掂量着柿子没什么涩劲,可以入腹了。
  冯潇潇姗姗而来。
  “听说戴着西施泪就能看到王剑的真身?”她似乎总是纠缠在这件事上。
  关关顿觉无力,她这是戴耳珰,又不是开天眼,怎么能看到那些古怪的东西。但又想起似乎有个这样传说。
  “可能吧。”
  “我有珠钗,跟你换。”冯潇潇倒也干脆,伸手拔下头上的珠钗,扔到关关桌前。
  果然有大小姐的气势。仿佛只要她一声令下,任何人就必须为她做事,就算挡刀子也得上。关关曾经也是如此,父亲门下,没人会逆她的意思,她的脾气也不比那些世家千金小,只是如今被环境迫得不得自由,只好时时隐忍。
  “我不换。”关关摇摇头。
  “那这些都给你。”冯潇潇拔下金钏、玉镯,一并搁在关关身旁的案几上,脸上傲色不变。
  “说了我不换。”关关道,“你给我什么都不换。”
  冯潇潇心头一怒,将一溜三个柿子都扫到地上。
  果肉裂开,橙红色的汁水淌出。关关珍藏了这么久毁于一旦,心中怒不可遏,直想把冯潇潇往旁边那个小水塘里推,偏偏动动手指头都疼,于是气恼又无奈,只好扭头离去,眼不见为净。
  没走两步,却听到“趴”的一声巨响,然后是阵嘹亮哭声。
  关关惊愕回头,见冯潇潇坐在地上,脚边柿子被踩得稀烂,不禁开怀。原来,冯潇潇不甘关关如此离开,猛得上前一步,要抓她的肩膀,却踩在烂柿子上滑倒了。
  关关嘻嘻笑着看几个侍女仆妇像抢包子一样扑过去,将冯潇潇扶了起来。
  忽见冯潇潇带着哭腔,指着她的鼻子骂:“有什么可得意的,不过是个骗子的女儿,一身骗人的东西。”
  听到“骗子的女儿”,关关心火直冒,逼近两步阴郁道:“你说什么?”
  冯潇潇连哭都傲慢:“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也敢来浣音阁!”
  关关冷眼睨她:“那你是什么身份?”
  “我冯家乃是王亲贵胄,世享荣华,我爹是司徒,我姑父可是永翼侯! ”
  “哦。我表哥是王上。我也不想来,是宫里下了旨让我来。”关关想压压她的锐气,可提到这事自己心情却也不好。
  “装模作样!”冯潇潇无可辩驳。
  “那又如何?”关关毫不示弱地跟她铆上了。
  
  “并不如何!只是你欺人太甚。”身后一阵厉喝传来。中气十足,英气勃勃的声音,只可能是一个人,梁言!
  
  关关还想回头,但觉身后被人推了一把,她避无可避地跌进了那个水塘。水塘很浅,可关关也扑腾了好几下,喝了几口水,一群侍女仆妇又惊叫着,像抢包子一样冲过来,将她拖出了水塘。
  梁言只看到冯潇潇跌了跤便冲动上前,要暴打不平,听见关关抬出王上表哥来压人,更觉得那是小人得志,没多想,手已然动了。
  关关得了伤寒,梁言被罚思过。两人离宿世仇敌又进了一步,所幸的是,两人都不用上课,就这么各自站在听风院的一角,瞪得眼睛发酸,意欲用目光杀死对方。
  
  关关在听风院里住得难过,巴不得早日回燕燕居,一块锦帕被她撕成两幅,一半抹鼻涕,一半写信,向白露哭诉自己生了病,还有个悍得像铜锤一样的女人欺负她,恨不得早日离开云云。锦帕写满,她想想又在角落补了一句,狼烟还健在?把信交代给云歌找人送出去后,关关终于觉得心里舒坦了些。
  不到两日功夫,冯潇潇就被请出了听风院。小姑娘气得坐在明堂上哭得天昏地暗,听风院在各院中的地位仅次于赵舞语住的露华院,住在这里是身份,如今她要搬到次等别院去,自然是沮丧气愤,却又无可奈何,只好收拾了,跟着管事的仆妇去了。
  
  王上选妃的消息越传越盛,可祁雪看起来精神却越来越不济。一日,关关正和祁雪吃饭,一看自己面前,青菜,豆腐,冬笋,毛豆。大夫说过,她伤寒未愈,只能吃得清淡些。再看祁雪,她正对着一碗炖鹿肉皱眉,有气无力让侍女拿走。
  关关抱着白米饭团,差点没眼泪汪汪,因为她,太久没吃到肉了。
  “祁雪,别浪费了,我帮你吃吧。”关关当机立断,大义凛然,在炖鹿肉消失前。
  祁雪冲她虚弱一笑,表示同意,刚伸手要把人招回来。关关幸福地盯牢了那碗肉,却见祁雪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桌上,关关惊愕,伸出伤爪扶住她。在旁仆妇大惊失色,众人七手八脚,将祁雪扶进屋中躺好。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看文。
估计狼保长是不能来了,下章吧。 
                  爬窗踏月
  大夫急急赶来,看了祁雪后,眉毛就像打了个死结,一直没松过。
  大夫说,祁雪中毒了。而且,祁雪中毒的速度很慢,可能是每日在食物中混了一点,这种毒物叫“寒蝉散”。最早由魏国的墨客所炼制,服用一些时日后,便会进入假死状态,然后慢慢衰竭,死得悄无声息。幸而发现得早,不能摇动,静养一段时间,应无大碍。
  关关一听,差点没跌到门外,到底是谁下的毒?
  
  树大招风的事时有发生。祁雪中毒之事也是余波阵阵。
  人说祁侯府一定会出个王妃,祁雪倒了还有关关,一时间对她拍马溜须的有,疑心她毒害祁雪的也有。
  祁雪倒也镇定,拉着关关的手,郑重道:“祁家就靠你了。”
  关关忧郁了,她小笼子已经住够了,再不想搬到大笼子里去。
  
  连日,祁雪病情反复,常常昏睡。关关坐卧不安,没心情吃喝,没心情上课。
  正是梁夫子的课,关关手好了些,却依然提着笔吊着眼角出神。人还坐在墨堂中,心思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到时辰了,也没交出要写的字来,她被梁夫子留堂了。
  关关惴惴不安,站在梁夫子面前,没敢抬头,尽打量自己脚尖,许久也不见一只蚂蚁经过。堂里那些下人也都远远站着,没人敢上前,没人敢出声。
  
  半晌终于听到梁夫子轻喝:“可知错了?”
  关关点头。
  “错在何处?”梁夫子又问。
  “没写完。”
  “是没写。”梁夫子纠正道。“头那么低做什么,掉钱了?”
  不知道自己要罚写几遍?关关认命,抬头看着梁夫子,摇摇螓首,可怜兮兮地吸了下鼻子。
  梁夫子看着她,叹了一下,道:“回去吧。下回别上课出神了。”
  关关难以置信盯着梁夫子,心中暗暗狗腿,风雅中带着内敛,严厉中带着和蔼,真是帅得让人脸红心跳的极品夫子啊。
  梁夫子正被盯得不自在,却见一人推门,跳了进来,对他吼道:“你怎么不罚她?”
  是梁言。
  她一直没走,在外头等得望穿秋水,结果她哥哥一句话,就让关关走了。
  “谁来你进来的?”梁夫子不悦。
  “你罚了她,我就走。”梁言不依不饶。
  “你欺负得人家还不够吗?”梁夫子目光中隐隐有些怒气。
  “我欺负她?”梁言义愤填膺,一指关关说,“是她欺负别人,为了富贵,连自己的表姐妹都不肯放过。”
  关关涨红了脸刚想骂她血口喷人,却感到一阵眩晕,摸摸脑门,有点热。想来日近黄昏了。
  自从伤寒后,她每日酉时开始发烧,简直成了人肉日晷。
  幸而有梁夫子为她拍案而起,骂梁言道:“满口荒唐,你给我滚出去!别以为爹出征了,就没人管得了你。”
  梁言犹豫。
  梁夫子又喝道:“在外头行家法可不好看!”
  梁言一脸不甘,扭头离去。
  关关也不敢多言,告辞了梁夫子要走,却被他叫住:“梁言再欺负你,你便告诉我。”
  关关感激地点头,心道,天下间竟有如此兄妹,一个多正直,一个太邪恶。
  她忙谢过梁夫子出了墨堂。
  
  被人说是非,没听见时还能装潇洒,听见了却不觉受伤的人很少很少。
  像关关这种心里还有些小清高的人,打算回到自己屋里暗自神伤一下。
  回到听风院,已是傍晚,云歌打开房门,将关关让进了屋里�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