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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七拐八弯,真的怎么也走不到头。一抹亮色闪进她的眼角,她停下了脚步,慢慢转头,赫然发现那斜斜灯架上灯火照耀下的那根发簪,簪头的宝石在灯火下荧荧发出光芒。
她看着那光芒,背上立时冒了冷汗。原来自己走了那么久,又再次回到了原来的地方。而且可能已不止一次地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她有点怪自己太过冒失,别说找人,现在就连怎么走回到密室的出口都成了问题。
她正自犹疑,忽然两边的灯火瞬间熄灭,通道里一片黑暗。她吓得转身就跑,“砰”地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双臂被人紧紧箍住。她大声惊叫,却被人一把捂住了嘴,“别喊,是我!”
她听出了舒戈的声音,心里的恐惧减了许多,舒戈放开捂住她嘴的手,听她轻颤的声音道,“灯怎么灭了?”
“是我弄灭的。”舒戈道。
“你想吓死人啊!”馨儿的语气里有了怒意。
“你现在知道怕了,干吗一个人在这里乱走?我早告诉你这里机关重重,那灯火若不弄灭,根本就别想走出去。把手给我,我带你出去。”舒戈轻声道。
“我,我想去找……”
“一个还没照顾好,又想着另一个了?”
黑暗中,馨儿看不见舒戈的脸色,不过听他的口气,想来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我到现在还没看见他呢,我着急也是自然,谁让你不让我见他。”
“那个安乐亲王,父相交由索图亲自看管,甚是隐秘,连我都见不着!”舒戈道。
“你没骗我?”
“我骗你干吗?”
“那可怎么办?”馨儿急得跺脚。
“先离开这里,出去再说。我虽然一时弄灭了灯火,但是过不了多久这些灯火就会自己亮起来的。你不知道已经困在这阵里了吗?那些灯火会在不知不觉中扰人心智。”
“你真的没骗我?”馨儿问。
“这辈子只有你骗我的份。”舒戈冷冷道,旋即拉起馨儿的手,“快跟我出去!”
两人出了密室,馨儿微喘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舒戈看着她一脸憔悴,冷言道:“照顾人也不用这般拼命,看你的脸色,还不快去歇歇!”
“我脸色很难看吗?还不是刚才被你吓的。”馨儿半嗔道。
“好,反正都是我的不是。你赶紧躺着去,要救人也得有个好身体不是,看你这样,风都快吹得倒了。”
连着几天没好好睡上一觉,人也确实累到了极点。馨儿听了舒戈的话,回房睡觉,整整睡了一天一夜,这才缓过劲来。她又想去密室照顾景晖,舒戈阻拦道:“别去了,我已经派人好好照顾他了。”
“不,我要自己去。”
“怎么,怕我派去的人没你侍候得好?”舒戈一挑眉道。
馨儿渐渐失了耐性,皱眉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救他们出来?”
“救他们出来?那个安乐王爷我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救?至于你小哥哥……”
“怎么,你反悔了?”看他那推诿的模样,馨儿终于忍不住了。
“反悔?我不可以反悔吗?”舒戈轻言缓语。
“你……”馨儿吃惊地看着舒戈,见他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那笑看在她眼里分明带着冷意,她心里的火腾地就直冒起来。
“我原想你也没有这么好心。行,你反悔,你不救。我真替我小哥哥不值,他当初为什么要出手救你。为了你挨军棍,下军牢,落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不是他,你早没命了,可还有机会站在这里,看着他受尽折磨而不愿出手相救?”
舒戈一时有些怔愣,回想起自己受伤后再次见到景晖时的情景,原来他那时身上的棍伤,竟是为了自己。
“我有说要反悔吗?”舒戈抬头看着因怒意脸色微红的馨儿,波澜不惊地道。
“那你……”
“你可听我把话讲完?我就是见不得你这般紧张他!”
她还真是不了解自己,即便没有她说的那段冒死相救的故事,他依然会出手去救景晖。因为他们曾真心真意地把彼此当成兄弟。
“父相虽然不在府中,要从密室里救人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一想。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也别再去密室,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舒戈说完转身离开。
馨儿强按下心急火燎,等候舒戈的消息,可这一等又是十多天的光景,直把她等得心力交瘁,终于等来了舒戈。
“收拾一下,晚上救人。”舒戈进门便道。
“今晚?把他们都救出去吗?”馨儿从椅子里一跃而起,期盼地望着舒戈。
“只能先救一个。关于安乐亲王,我问过索图几次,索图说父相交待过,他怎么都不肯说出人在哪儿。父相去了天都山行宫那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来,到那时怕是一个也走不了,现在还是能救一个是一个吧。我已经在外面置了一处院落,今晚你们先走。”
“不,我不走!”
“你别意气用事,父相若是回来见到你,还会放你走吗?到时你便是他们两个绝对的软肋,所以你收拾一下,今晚一起离开这里。”
“那他若是回来,你怎么办?”
舒戈略有所思地望了馨儿一眼,“终于想到我了,难得你也关心起我来。”停了半晌,舒戈叹了口气,似是自言自语:“再怎么样,他总不会要了我的命,虎毒尚不食子。”
“谢谢你,但是我决不会丢下安乐亲王!”馨儿紧咬了唇,望着舒戈,眸中一片坚毅决绝。她知道舒戈说的都是真话,舒齐放若是回来,别说救人,自己都很危险,对于玉真宝藏,舒齐放一直是志在必得。她也知道景仁的身份对于舒齐放来说,也犹如捏到一张王牌,所以才会如此关押隐秘,守卫甚严。可是,无论如何他都是为了她陷在敌手,说什么她也不能丢下他不管。
“你们先走,到时候我会见机行事,我一定保他无虞便是。你准备一下,晚上我来找你。”
舒戈深望了馨儿一眼,转身出门。等他再次来找她的时候,馨儿已经收拾妥当,只等着和他一起去密室救人。
舒戈见她换下裙装,一身紧衣短打,腰佩梅花剑,怔笑道:“淡妆浓抹总相宜,你这一身也很可爱。”
馨儿简直要被他气晕过去,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这心情!
夜色朦胧,两人穿径绕榭来到进入密室的小院角门前,不觉都吃了一惊,角门虚掩,门口的两个守卫已歪斜倒地。竟有人比他们早了一步。
两人闪进院中,直入密室,一路畅行。舒戈心中甚觉蹊跷,不觉转身示意馨儿。两人轻手轻脚来到关押景晖的屋子前,屋内没有点灯,一片漆黑,门却半开着。
舒戈和馨儿无声无息地慢慢挪进屋去,果见一个身影伫立在景晖床头。
“谁?”舒戈一声低喝,馨儿已挥掌劈了过去。
“是我!”
那身影一声惊叫,舒戈立时挡住了馨儿挥出的手掌,“妹妹,你来这儿干吗?”
☆、第六十九章
灯火点燃,馨儿扶着景晖慢慢坐起身来,景晖望着一屋子的人有些茫然。
“大哥……”景晖唤了一声舒戈,舒戈却不答话,只是转身看向舒雅,“妹妹,三更半夜你来这里做什么?门口的那些守卫都是你放倒的?你还真是长本事了!”
“我,我是想,想来……” 舒雅说不下去,今天她想法设法进入密室,无非就是想再看一看景晖,看看他的身体恢复得如何。
景晖见舒雅面红耳赤的模样,心下已是明了,忙道:“多谢小姐关心,我好多了。”
“关心你的人可真不少!”舒戈没好气地低哼了一句,“能走吗?能走的话赶紧下床!”
“哥哥,你要干什么?”舒雅急道。
“干什么?总之不会害他。”舒戈依然没好气地道。
馨儿忙上前搀扶景晖,“小哥哥,我们救你出去。”
馨儿小心翼翼地扶着景晖下床,许是在床上躺得久了,双脚触地绵软,景晖身子一个趔趄,馨儿忙用力扶住了他,才踉跄走出几步,景晖额上就布了细汗。
“小王爷,我来帮你。”舒雅见馨儿一个人扶着景晖甚是吃力,顾不得许多红着脸抓起景晖的右手搭上自己的肩头,伸手环住了景晖的腰。
“多谢!”景晖感激地看向舒雅,馨儿也连声谢过。舒戈见舒雅和馨儿一左一右扶稳了景晖,便道:“跟紧些!”迈步走了出去。
景晖的伤虽然好了不少,可身子毕竟虚弱,没走一会儿已有些微喘,加上伤处的疼痛,不一会儿就汗流浃背。
舒雅听见景晖微微喘息的声音,环在他腰间手也被景晖衣衫里渗透出来的汗水濡湿,不禁小声道:“哥哥,你慢点。小王爷身上有伤,走不了那么快!”
舒戈却无心去理会舒雅的话,他的脸上也布了汗水,他已觉出今晚的情形有些不对。
这密室的构造是按照阴阳八卦的原理,仿诸葛武侯的八阵图而建,一共有八个出入口。往常一直走的那条通道,走到尽头,竟是铁门紧锁。舒戈记得他和馨儿进入的时候,铁门并未上锁,不禁暗叫一声不好。这门只能从外面打开,如果关闭上锁,便只能走别的通道。舒戈领着众人返身走其他的出口,却不想条条路走到头都是大门紧闭。舒戈觉得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往日这密室虽也会锁住几条通道,但断不会像今日这样,条条都是死路。这样下去,别说救人,他们都会被困在这密室之中。
生、伤、休、杜、景、死、惊、开,这如八阵图的八条通道,只剩下最后一条通道没走,但这却是八阵里的死门,机关众多,最为凶险。可眼下也只能冒险一试了。
舒戈辨清道路领着众人往前走,尽头处一扇铁门半开半闭。舒戈不由得暗吁了一口气,终于有一条通道可行。
四人走进门去,不多时,眼前又是一道铁门挡住去路,舒戈用手一推,居然也没锁住。过了一条不长的通道,再入一扇铁门,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宽阔的厅堂展现在眼前。
环顾一圈,连同他们最后进入的那扇铁门,厅堂四壁的墙上,共有八扇铁门,不知道哪扇铁门后是通往密室外的通道。四人正左右盼顾,忽听“哐当”声响,进来处的那扇铁门已紧紧关闭。
舒戈隐隐便觉不妙,正诧异间,八扇铁门中的一扇忽然洞开。
“索图!”
“大哥!”
舒戈和景晖不由得一声惊呼。门内赫然是安乐亲王景仁和舒齐放的心腹索图。
景仁端坐在一把太师椅中,神色如常,一动不动,手脚肩腰处皆有绳索捆缚。索图负手立在景仁身后不远处,依然是一脸阴恻的笑容望着众人。
馨儿看着景仁目光如炬望着自己,不由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低下头去。他让她回去,他说这是军令。她现在应该在渭州城里的,不该出现在他面前,可她怎么也做不到不管不顾任他一人身陷囹圄。
“索图参见少爷、小姐、公主殿下、小王爷千岁。”索图似乎对眼前出现的几人一点也不意外,笑着行了一礼。舒戈却是有点耐不住,他知道索图此时出现绝不是什么善茬,冷冷道:“索图,你想干什么?”
“少爷,索图能干什么,只不过是忠于职守罢了。相爷临走就怕少爷一时犯了糊涂,做出些不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