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二皇子能够帮忙说话的话,我们自然感激不尽。”甘珠儿并未替弗乌益兴做任何的承诺,这不是他的本分,自然也无权逾越。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走到了营帐里,又坐了一会儿,弗乌益兴才带着泠然姗姗来迟。
“二哥。”李德对与她来说也算是半个亲人了,何况他肯定带了昭帝等人的消息,于是便欣喜的跟着弗乌益兴来了。
李德笑着应了,“三妹,快来这儿坐下。”
泠然见到李德,虽然心里高兴,却只能淡淡的笑了一下说道,“在这儿,就叫我奇无阿吧。”
李德点了点头,又睥睨了一眼旁边的弗乌益兴。他态度悠然,嘴角挂着另有意味的笑容,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轻佻,这让李德十分的不舒服。“我刚才听说,你和赤乌族的王子可是同床共枕?”
泠然斜了甘珠儿一眼,他在李德看不见的角度冲着泠然吐了一下舌头。“并不是同床共枕。”她害怕李德把这件事情告诉给李景知道,所以只能诺诺的回话。
“我想也是。”李德微微的一笑,话中带刺的说,“可见就算是做不了凤凰,也可以试试孔雀,伸展自己令人羡慕的光鲜羽毛,勾引来一群渴望的目光。这样你的命运就自己决定了吧?毕竟不是父皇为你指的婚嘛,你不是一直这样期待着吗?”李德表情僵硬的说,好像事前都有了准备,要对她说些什么。
“我虽然不是凤凰,但是至少还是只有名有姓的鸟儿,孔雀不错啊,至少有个美丽的外壳。和某些披着凤凰名号的麻雀可不一样。”泠然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李德说话如此刀枪剑戟,虽然之前也曾见过,不过他对自己却一直礼遇有加。她一时气不过,便语带玄机,暗暗影射李德那不为人知的出身,顺势也敲点他一下,不要太得意忘形,他可是有把柄在自己手上抓着呢。
果然不出所料,李德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但他不怒反笑,“我既然来了,自然也应该给你带一些京城的消息。以安抚你的思乡之情。虽然你三哥并未到结婚娶亲的年岁,但是深蒙父皇爱护,为他订了一门好亲事呢,说是……”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似乎要看好泠然的反应,“大行台尚书令绿槐的长女绿古姑娘呢。绿古姑娘生了一副玲珑长相,娇羞可人,又知书达理,大家闺秀,通晓音韵,实在是衬得起我们的三皇子啊。所以现在你要是回到京城,恐怕也是什么都得不到了,不如好好的呆在草原上不要回来的好。”
泠然的头上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后来李德的话已经渐行渐远,似乎听得不那么真切了。
“奇无阿!”弗乌益兴在一旁唤了她一声,语音有些强硬。
泠然这才回过神来,冲着一旁的弗乌益兴笑了笑,对李德说,“其它的呢?我的父亲母亲可还好?”
“都好,和你走之前一样。”
泠然已经全无力气去和李德争辩些什么了,她点了点头,又问,“四哥呢?”
李德见泠然这样,心里有数,却也不愿意伤她更重,“四弟也还是那样子,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原本京中纵横的风流人物,竟然少去了那些灯红酒绿的杂肆。大约是终于长大了,该收收心了。”
“父皇可有话带给我?”
李德看了看一旁的甘珠儿和弗乌益兴,“我可是要对着你以后的夫君说?”
泠然咬了咬下嘴唇,求助的看了看弗乌益兴。弗乌益兴坐在一旁,一直用那双阴霾的眼睛看着谈话的两个人,此刻他站起身来,又冲甘珠儿点了点头,两个人便走出了帐子。
“你快点说罢。”泠然心里想着,只今日问出一切之后,便不再见这个二皇子。“还有,弗乌益兴不是我以后的夫君,我再说一次,我们两个并没有做任何见不得人的事情。虽然我在远处,不在京城里,可是你也不要逼人太甚!”
李德眯了眯眼睛,他知道泠然是在威胁他,便不再说些过分的话,“第一,草原上最近可不太安宁,你要趁机挑唆礼科莫刹攻击齿柔族;第二,两兵交战的时候尽量拖延,消耗双方的粮草。”
泠然一听,不由得感叹昭帝心狠手辣,他知道草原上水源少,必起纷争,如此便可以让礼科莫刹这么有野心的人不由自主的想去攻击齿柔族,而没有经过胤朝的首肯的代价自然是高昂的;拖耗双方的粮草,那不论是谁赢了,也不会从中得到任何的好处。
“我知道了。”泠然站起身来,“二哥可还有别的事情吩咐?”
李德挑了挑眉毛,“没有。”
“可有人给我托带什么东西?”就算到了这么一刻,她还是希望李景能跟自己解释一些什么,他是身不由己,那么自己呢?是不是也要给自己一个交代?又或者,两年的约定,只不过是个昨日的儿语?
“没有。”李德冲她笑了笑,那张脸,又让泠然联想起了不详的蛇。
“那,奇无阿告退了。”说完,泠然转身走出营帐。
“说完了?”弗乌益兴斜着身子靠在一旁的木桩上,冲她打了个招呼。
泠然默默的走了过去,点了点头,却脚下一软,晕了过去。弗乌益兴伸手揽过她,以免她摔倒在地。他看着泠然苍白的脸庞,紧了紧眉头,一把抱起她,往自己的御帐走去。
“唔。”泠然哼了一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还是那五彩的帐子顶,她叹了一口气。
“你醒了?”弗乌益兴像往常一样,斜靠在长椅上调笑的看着她。
泠然缓缓地撑起自己的身子,点了点头。又苦笑一下,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柔弱了,说晕倒就晕倒,又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个到了年纪的皇子被赐婚了而已。这些都是应该的,只是自己之前不愿想而已,还有什么良好的希冀。自己不过是一枚棋子,到底之前都在做什么美好的梦啊。
想是这么想,她却始终不肯想那个人的名字,心里一阵阵的酸痛,像是被绵密的小针一点一点的扎着,不停歇的痛。
“你父皇给你的任务还真不少啊。”弗乌益兴冷笑道。
泠然苦笑,他也是在帐子外面听着了的,自己在他的眼里也不过是昭帝的同谋,是奸诈的小人,是潜伏的卧底,自己又在装什么好人?算来算去,冲来冲去,都不过在昭帝的手里跳着丑角的戏,跳不出他的五指山。
“算了。我早就有这样的准备了。”弗乌益兴放下手里的书,向泠然走过来。
他的手缓缓的伸向泠然的脸,却在就要碰到她的一瞬间,被她躲开了。她往后退了一下,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他,里面有自卫,也有心酸。“请你给我准备单独的帐子。”她的语音平淡低沉,有些沙哑,也没有平日里的抑扬顿挫。
弗乌益兴愣了一下,但是接着他嘴角一咧,许久不见的妖邪表情又泛了上来,“不是已经同床共枕过了吗?我没让你离开的时候,你就不能离开。”说完,他一拂袖,转身出了御帐,抛下一句话,“那个三皇子,他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吗?”
“奇无阿?”帐帘被掀了起来,走进来的是满脸担忧的甘珠儿。
“甘珠儿大叔。”泠然诺诺道。
“怎么突然晕倒了呢?是不是最近挖井累的?”想来弗乌益兴并没有把泠然晕倒的原因解释给甘珠儿,他在男女之情方面也是个反应迟钝的人,自然没有觉察到泠然那日的不妥。
泠然默认的点了点头,她还不想让甘珠儿担心,虽然当时把自己掠来的是他,让自己知道赤乌族的事情而决定留在这里的人也是他。但是反过来说,自己在这么遥远的地方,只是听着李德说了一句赐婚而已,如果真的是在当场,看着那个人的表情的话,也许会难过得更厉害。
到底什么时候,到底是谁,能给自己想要的自由?
“我……让厨帐给你做了一些粥,你喝吧。”甘珠儿犹豫再三,把一旁的食盒打开,递给泠然,里面是没有加任何东西的白粥,但却让她更加想起京城的味道。
“谢谢你。”泠然接过碗,却再三不动勺子。过了半响,她叹了一口气,“甘珠儿大叔,我吃不下去。真是不好意思,有劳你费心了。”
“没什么……只是……王子他……”甘珠儿吞吞吐吐的刚要说什么,帘子外面传来了弗乌益兴的一声低喝。甘珠儿冲泠然尴尬的笑了笑,“你先好好休息吧,我以后再来。”说完,便站起来离开了御帐。
又留泠然一个人呆在帐子里。她定定的看着帐顶,身边没有一个人是完全信任自己的,没有一个人不存在任何的利益念头,没有一个人肯为了自己粉身碎骨的牺牲……是,自己是求的太多了,本不应该奢求这么多的,自己已经比别人幸运了很多。只是因为这个幸运,而想再幸运一点。
但就是这么一点,却比登天还难。
作者有话要说:好~既然我生病了,那我就要虐主角,虐配角~ 虐一切!!!!
近来不一定日更,可能一天更两章,可能一天更3章,但是总之呢~~ 平均起来,还是日更~~~
细作
“奇无阿,你累不累?”泠然用袖子抹了抹汗水,一旁的塔木仁看在眼里,连忙问道。他就是刚开始和泠然和弗乌益兴一起挖井的两人之一,现在正式被编进专门的挖井营里做管事的营长。
泠然摇了摇头,又继续埋头挖起土来。自从那日和弗乌益兴闹僵之后,她便日日来挖井的地方出力,这样就不会和弗乌益兴有什么正面的接触了。他倒也干脆,虽然说不许自己离开御帐,自己却几天几夜都没回来一次,偶尔要取点什么东西,都是让甘珠儿来拿的,至今已经有大半个月了。
这样也好,泠然又想,手里的活却丝毫没有停下来,几天下来,掌心开始慢慢的变得粗糙了,有的地方还会因为铁铲把的粗糙而渗血。不过这些疼痛也让她清醒了很多,无论昭帝怎么吩咐,自己既然在远处,稍稍的用点功夫就可以了,只要结果不变就都好说。但是对待赤乌族的人,却是该尽一份力补偿就尽一份力补偿。
其它的,和自己刚开始的时候一样,为了楚家,什么都没有改变。
“你太努力了啊。”塔木仁又在一旁啰嗦着,“本来以为你挺娇弱一个人,却干这些粗话,也没有半句怨言,也不叫苦叫累。偶尔也歇歇吧?”
泠然冲他笑了笑,“累的时候我就会自觉的休息了,你快去别的地方看看吧,省得他们做错了事情,到时候重新来过又麻烦。”她本来也是借着干活儿强迫自己分神,不去想那些繁芜复杂的事情。
塔木仁听泠然这么说,这才慢慢的往远处大家挖井的地方去了。
“你一个人也能挖井吗?”不一会儿,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个人,他伸着脑袋问道。
泠然头也没抬,只一心地挖着土,“我一个人当然是挖不了的。一口井要让很多人来努力呢。”
“那你为什么不和别人一起去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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