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不和别人一起去挖?”那个声音又问。
“我只是看这里是不是有水源,就挖一个坑先试试。”
“你会找水源?”那个声音突然变得兴奋了起来,里面带有贪婪的成份。
泠然这才觉得不对,猛的一抬头,却看见面前站着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人。虽说赤乌族的人自己不会全都见过,但是挖井的地方是礼科莫刹下令严禁挖井营以外的人进来的。而这个人,泠然百分之百的确定自己从来没在挖井营里见过,更何况,所有的挖井营的人都在远处砌井,怎么可能会有人单独来这里?!“你是谁?”泠然问完这句话才觉得不好,因为她看见这个人的眼神变成了狩猎的野兽,他绝对不是善意的!
“救命啊!!!”泠然高呼了一声,希望能有人听到。而与此同时,那人从左胯上掏出一把短刀,向泠然刺去。
泠然侧身一躲,虽然她的功夫还没有学到家,但是基本的闪躲倒还可以。此刻只盼能多撑一会儿就撑一会儿吧,至少撑到别人来救自己的时候。
那人虽然身材矮小,力道不足,但是动作的灵活却弥补了他这一缺点。泠然身边没有武器,只能四处躲着,一边说,“我不会挖井,我只是被命令在这里挖水源的,我是被惩罚的,所以单独一个人在这里。”只希望那人能够听见自己的解释而放过自己。见那人仍然不减攻势,自己却已经被逼的有些踉踉跄跄的了,泠然急着说,“你快走!一会儿他们就来了!你现在走还来得及!不然你也带不走我,反而会被他们抓住!”
这句话是有些作用的,那人手上的刀子一慢,泠然趁机一个俯冲,手掌握住那人的刀子,把那人扑倒在地。这时候,塔木仁也带人来了,连忙冲上去按住那个人不放。
“别杀了他!”泠然往后退了一步,手上泱泱的流着血。“我们得问问他,是从哪里来的。”
“你的手?!”塔木仁看了一眼泠然,却被她手上的伤给吓了一跳,连忙拽着她去找大夫。
“这么大的伤口!你还真是敢啊!”甘珠儿看着泠然手伤缠的绷带,笑着说,“是了是了,你那天冲到狼群前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有勇气的!不愧是我们赤乌族的人啊!”说完,用力的拍了一下泠然的肩膀。
“也多亏了这段日子在干活,不然手上磨不出老茧,可能受的伤更大的。”泠然苦笑道。
甘珠儿的脸色一沉,喃喃道,“早就告诉塔木仁那家伙,让他照顾点你,把手给大叔看看!”说着,拽起泠然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手。原本白皙细嫩的手掌现在指肚上都是老茧,拇指下面因为用力的原因还有些微微的蹭破皮,浅浅的渗着血。甘珠儿看了只觉得一阵心疼。“这要是王子看见了,得多心疼啊!”
泠然只当做没有听见他说这句话,“那个人,问了是哪儿的了吗?”
“是齿柔族的。”甘珠儿答道,“只是招供的有些太快了,让人有些疑心。不过族长却是等着这份机会的呢,所以就不让他再说了。”
泠然点了点头,这人的招认是有点快,但是看他的反应,也不像是胤朝或者其他小族派来的细作。“他来看井?”
“恩,他来偷学井的挖掘。我想他是认为你会挖井,所以才要把你带回去。毕竟齿柔族今年的水源不够,去年又是大亏年,也不好过啊。”甘珠儿这时一笑,“不过我们赤乌族可就不一样了,我们有你的水井!你可真是我们赤乌族的一大福星啊!”
两个人正说着,斯特哈喇一掀帘子走了进来,泠然赶忙行礼。
“听说那个细作是你抓的?”斯特哈喇微微一笑。
“其实是挖井营的人一起的,如果不是他们来的及时,我可能已经被那人抓走了。”
斯特哈喇点了点头,他很喜欢泠然这种不居功自傲的态度,“手受伤了?”
“不是大事儿。”
“上次我提及的事情,你可改变了想法?”斯特哈喇说的这件事儿,就是上次要泠然嫁给弗乌益兴的事情,但是泠然以自己年龄尚小,何况要经父母之言,自己并无自己决定的原因推辞了。
泠然垂下眼帘,“大摩禅大人,我当时的说法,虽然是为了做一时的推脱,但是此刻我和王子相交甚恶,怕也是无福消受的。况且王子的婚事,不是应该找一个比我更有价值的人吗?”
“谁还能比你更有价值?”大摩禅拍了拍泠然的肩膀,“我先不强求你,但是,希望你年前,给我一个答复。我想那个时候,你应该还离不开赤乌族。”说完,斯特哈喇转身出了帐子。
“我说!”甘珠儿在一旁早就急不可耐,“你为什么不肯答应嫁给我家王子?”
泠然做了个小点声的动作,“你当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女的呢?”
“你为什么不答应?”
泠然无奈的摇了摇头,以前是因为有李景,自己有喜欢的人,所以不肯。现在那个人已经被皇上推上了政治婚姻的道路,他又是想当皇上的,自然不会忤逆昭帝。自己怎么挣扎也挣扎不出昭帝织的网,恐怕就算是弗乌益兴他们去求婚,也只是讨个没趣回来吧。“现在的我,身不由己。”于是,她只淡淡的回答。
甘珠儿皱了一下眉头,“其实……王子……”和上次一样,刚说了个开头,帐子外面就传来一个熟悉的低咳声。甘珠儿站起来又看了一眼泠然,“好好养着手啊,这几天就先别去挖井了。”
甘珠儿走到外面,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弗乌益兴,叹了一口气,“我真的不知道王子你是怎么想的。明明这么关心她,却不肯自己来看。你说说,你们两个连面都没见有过半个多月了。你再不加吧劲,我看就有人趁人之危了!”
“什么趁人之危?”弗乌益兴仍然是妖冶的,但脸色却显得稍微有些沧桑,没有之前的那么精神焕发了。
“当然是那个四皇子——李宸了!那天我可是亲眼看见他亲了泠……奇无阿的!那样依依不舍的自己跑回来,奇无阿也没挣扎或者说不行,难道他们两个之间就没什么?如果王子你这么想,那你就输定了!而且之前你也听到了吧,那个二皇子来了,还说什么原来的风流人物,变的老实了起来,这不是给奇无阿吃定心丸药吗?”
弗乌益兴苦笑的看着甘珠儿在自己面前分析泠然的感情生活的好笑样子,转移话题问,“她手上的伤严重吗?”
“口子挺深,但是没有伤到筋骨。”见弗乌益兴不说话,甘珠儿又说道,“那小丫头的手上可是起了很多老茧,有的地方都渗血了,你要是继续不管不顾的,她明天一早还得提着铁铲去挖井营。”
“你一会儿把昭帝赐的医书都给她送去,就说,也许不久就要打仗了,她去治病,胜过挖井。”说完,弗乌益兴透过帘缝看了一眼里面脸色苍白的泠然,皱了皱眉头。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
这两天又要考试,又生着小病,今天多更几章,大家先过过瘾。
万一我这两天忙的忘记上网……
发兵
昭帝三十四年,六月十三日。原本归顺齿柔族的克儿乞族族长马涅斥前来赤乌族拜见礼科莫刹。
“我是克儿乞的族长马涅斥!有要事和赤乌族相商!”御帐前,几个侍卫把马涅斥拦了下来。其实礼科莫刹不过是想给马涅斥一个下马威,既然让他进得了赤乌族的营帐,走得到族长的御帐之前,自然是得到了首肯的。只是不能让他觉得一切都这么顺利罢了,而此刻,弗乌益兴等人就坐在御帐里面,看着马涅斥的笑话。
又挣扎了许久,马涅斥的焰火渐渐地平息了,他冷笑两声,而正在此时,礼科莫刹也叫人把他带了进去。
“见了我们族长,还不行礼!”甘珠儿见他进来,大喝一声。马涅斥先是一愣,但接着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之前的纠缠,已经大大的磨耗了他所谓的自尊。何况,他来的时候,本来就是抛弃了那些东西的。
礼科莫刹仰着头,眯着眼睛看着下面这个贼眉鼠眼的马涅斥,“马涅斥,你们克儿乞和我们赤乌平日可是没有交集的,你们是齿柔族的顺臣,干嘛来我们赤乌寻事啊?”他的声音并非像平日里那么低沉,而是轻佻的,像是有意看不起马涅斥一般。
马涅斥在下面紧紧地咬了咬牙,他早就听说赤乌族的族长礼科莫刹为人阴险暴戾,自己就带了两个人孤身前来,本是为了表示诚意,此刻若是不能表现的低眉顺目,只怕当场自己就小命休矣了。“齿柔族背信弃义,明明说好给我们提供水源,但是今年却毁了约,我们克儿乞撑不下去了,所以还希望赤乌族能收留我们。”
“哦?”礼科莫刹一副并未把他的话听进的模样,“那你们克儿乞能给我们什么好处啊?草原上缺水,大家都是如此,为什么我们赤乌族就要给你们提供水源呢?”
“我们……”马涅斥一握拳,大声地说,“齿柔族水源不足,去年又是大亏,族内人人难以生存,所以他们多次想进犯赤乌族以作挣扎。就是前日,我还收到了齿柔族的书信,让我们克儿乞先行出兵。我自认为这是致我们克儿乞于死地,所以才来投靠赤乌,如若赤乌出兵讨伐齿柔族,我们克儿乞,愿意效犬马之劳!”说完,他把手边的信交给了一旁的甘珠儿,甘珠儿检查之后又递给了礼科莫刹。
礼科莫刹看了一眼书信,脸上反倒挂起一丝奇幻的微笑,他把信往斯特哈喇的手上一递,“大摩禅,你来看看,这齿柔族真是狼子野心啊!”
马涅斥只是跪在下面不曾说话,他多少有些后悔自己来了赤乌族。但是一想,齿柔族不给水源还要自己去打头阵,这种逼死人的手法是从来没有过的。想到这儿,他犹豫的问道,“如果克儿乞能为赤乌效力,那么,赤乌能不能保证克儿乞的水源呢?”
礼科莫刹脸上挂起了和善的微笑,这让他脸上的那条疤痕显得更加突兀和阴森,“那是自然!我们赤乌哪里有齿柔族那么不讲道理呢。”
这段情景,泠然是从甘珠儿那里听来的,他最近讲故事的水平越来越高超了。其实礼科莫刹也就是想用克儿乞做个样子,然后告诉草原上的人,齿柔族背信弃义,但是赤乌族可是顺天下之大义的;另一方面还可以多招纳小族来为自己效力。
“其实那个马涅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讲完故事之后,甘珠儿就进行了自己一贯的评点,“贼眉鼠眼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一肚子坏水,也不知道是谁让他当的族长。胆小如鼠不说,要是换了老子,就算是齿柔族不给水,这样低三下四来别的族求的事情,我也是干不出来的!你是没见他那一副小人嘴脸啊!”
泠然摇了摇头,“如果马涅斥真的只是为了水源而来赤乌求援,那他虽然在民族大义上是微弱了一些,但是如果论起为族人想,他可是不输给别人的。他为了族人,甚至可以牺牲自己的尊严,有这样的族长,其实也是克儿乞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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