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嘲的笑笑,原来她还是这样懦弱,一直以为自己恨得光明磊落,实则,自从冠上上官兮这个身份以来,她便潜意识里去回避当初的痛苦伤害,恨得朦胧。
此时郝云的出现,让她明白,现实如何都不能回避,那人事罪过总要分得明白,种种伤害,要记得清楚,才能还的干净!
上官兮整了面色,道:“这位公子若是知道,不妨说出来与大家听听。”
大厅里的郝云也不推辞,豪爽道:“我知道的也只有其中七处,不知说出来是否胜过了在场诸位文人墨客?”
旁边的人一听这就要被比下去,自然不甘心,站起来大声道:“不行!都说了是要说出十个的,说不出来就不要口出狂言!”
郝云摸摸鼻头,不甚在意的笑笑,他也想说齐全了啊,可是他也只记得七个了嘛!
上官兮轻声笑了笑,道:“公子若是知道,那自是胜人一筹,但诸位都不答应,兮也就没办法了。眼看一个时辰就要过去,不若,我将这十条都列出如何?”
“谁说没人能够答得出!”
清雅闲懒的声音传来,紧跟着,那一袭白衣直接从上官兮身后的窗口飞身而入,定定立于雅间之内,纱帘之处,背对着众人,笑意吟吟看着上官兮。
上官兮微微皱眉,她就知道,阴魂不散!
“皇叔皇叔!你终于来了!”裴乐赶紧笑着迎上来,却又注意到上官兮的目光,只好笑笑,移位到一边安静看戏。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纱帘之后的人影,必定是闲王裴聿无疑了。
上官兮无奈道:“闲王,我二人之间已经说明再无瓜葛,不好意思,此次招亲,你不在人选之内。”
裴聿斜斜倚在柱子上,“既然毫无瓜葛,我们便要从头开始才是,此时我按规矩行事,你还未听我说便否决,对我有些不公吧!”
上官兮深吸一口气,“那闲王请说便是,说不全另当别论!”
众人虽然不知道二人发生了什么,婚事定了又吹,但从两人的对话中,多少还是听出一些来的,只一个个的不说话,等着看好戏。
裴聿笑了笑,手中扇子倏地打开摇了摇,道:“《策国卷》为夷容公主所著,自然有其深意,不足也只是微末枝节。”
顿了顿,继续道:“一则,书中曰,欲先治国,必先富国,其实不然,治国常富,而乱国常贫。是以善为国者,必先富民,然后治之。二则,书中曰,文武之道,应晓之以理,不得继而武,其实不然,文以治君子,武以治小人,故文武并治,一张一弛才是正道……”
一炷香的时间,裴聿侃侃而谈,顺畅着数出了九处不足之处,不仅外面的人惊掉了眼珠子,连上官兮也是惊疑不定。没想到,他竟是将陆御之前所点出的九处都列了出来,并且说明缘由,着实惊住了她。
《策国卷》是她亲手所写,自然清楚一切,当时她彻底被陆御的才华所折服,陆御能够一眼便看出其中不足,提出来的九处皆令她叹服,而后她自己又潜心揣度研究了一遍,发现了第十处也是最重要的错处。
贺天寒在一片惊讶的唏嘘声中很敬业的找茬,“那还有第十处呢?”
☆、乾龙国锋芒渐露036、酒楼招亲(4)
裴聿微微拧了眉,扇子啪得收起,“还有一处,天下之道,四分相持,君明而国富民安……莫不是,兮儿也与我一样,对修龙大陆四分天下的格局很不满?”
他话音一落,顿时,大厅之外,一阵冷气倒抽,这话又岂是随便说的?!
更何况,闲王还是皇室中人!不过,再想想,闲王无权无势,即便口不择言,也必不会真的有此野心。依着闲王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在众人觉得,很是安全才对!
上官兮心中一惊,面上却又微恼,这家伙竟如此口不择言!
“兮不敢有这个意思,只是认为四国同在修龙大陆,自当无间无隙,不分彼此,才能共富天下,福利于民。”
裴聿了然得笑了笑,“兮儿你说是,那我也便就是这个意思吧!”
他的一双幽眸中,笑光隐逸,似是有宠溺溢出,紧紧盯着上官兮的面庞,竟是让她微微觉得窘迫,她承认,刚刚裴聿口不择言所说的话,确实是她心中所想,但一统天下,也只不过是闲来无事,纸上谈兵而已,又怎能在这种场合胡说。
众人在大惊之后,也都渐渐缓过神来,虽然很是气闷白跑一趟,却也对闲王刚才的一番惊人言论心服口服。
有人犹豫着问道:“那这算是闲王答对了?”
“不对不对,刚才闲王与兮儿所说不一,这次不能算,还是再重新定夺的好。”
上官慎一见情势有些控制不住,立刻急着上前辩解,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时候裴聿还会冒出来打诨,实在是要了他的老命啊!
里面的裴乐不乐意了,忽的掀开纱帘,跳出来道:“明明皇叔和兮姐姐是情投意合,你怎么总是想要拆散他们!你太坏了!”
上官慎心脏颤了颤,连连行礼,“八公主!这,老夫没有这个意思。”
“你怎么没有这个意思!皇叔和兮姐姐就应该在一起才对!”
“八公主,还是回来喝茶吧。”上官兮冷静的声音适时响起,裴乐瘪瘪嘴,有些不甘的回头跑回室内,朝上官兮撒娇,“兮姐姐,皇叔都答正确了,你就应了皇叔吧。”
上官兮面色已然不对,而她的对面,裴聿就那样含笑看着她,黝黑的眸子中满是自信,他放任裴乐跟她软磨硬泡,根本就是看准了她吃软不吃硬,吃定了她对裴乐的那点点宠溺。
“哈哈,在下是对嫂,夷容公主的《策国卷》有兴趣,才随性插上几句,却没想到能听到这位王爷如此细致的分析评判,实在令在下佩服,这位三小姐既是用《策国卷》命题,新颖独到,聪颖慧绝,与王爷般配至极,我们大家应该乐于见成才是,大家说是不是?”
大厅之内,郝云突然开口说话,引得众人也跟着起哄,其中却有几人的面色已经黑沉。
上官兮紧咬了银牙,这郝云,没事多什么嘴!
一边上,裴聿更是得意的很,眼角都要斜到了天上去,天时地利人和,他一样不缺,只等着面前这个女人点头了。
上官慎即便是叫了几句,却也淹没在众人的议论口水中,此时的他,身子颤了几颤,面色苍白,好似看到了自己断魂之时。
等众人稍稍安静了些,上官兮才迟迟开口,“大家有所不知,兮与闲王有过约法,但闲王已然毁约,兮心生芥蒂,但若闲王真心有意于我,那便用行动证明你的真心,兮心非石,自然会有感化之日。”
等到她松口真是不容易,裴聿轻笑着挥开扇子,“本王乐意之至。”
招亲之事将成定局,本就是来看戏的人自然是笑着议论起哄,但有抱着必胜之心来的,却不免唏嘘。
贺天寒心中很是不甘,白跑了这一趟,竟是连人都没瞧个清楚,当即站起来道:“听说上官家三小姐有惊世容貌,我们慕名而来,总不能连三小姐的面也不能见一见吧!”
正成颓败之势的上官慎闻言,顿生主意,只要让上官兮出来与大家见一见,或许会有更多人为之容貌拼夺!
他忙笑着道:“既然如此,为了不失礼数,兮儿,还不赶快出来敬各位公子一杯?”
上官兮皱了皱眉,也还是很给面子的端着茶杯站起身朝外走去。却在纱帘之前被一把玉骨扇子挡住去路。
裴聿笑意不明,“兮儿既然已经是本王未过门的妻子,哪里用的着别人来看!”
上官兮当即反唇相讥,“闲王怕是听错了我的意思,你要先用行动感化我,你我之间才有可能,在此之前,你我清清白白,就算我中途改意另嫁他人也并无不妥!”
执着扇子的胳膊似是颤了颤,裴聿目光中的笑意还在,却已然凝固,黝黑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上官兮掀开帘子走出去,独留下一片清冷。
“嘶!”一片抽气声响起。
众人即便是对上官兮与裴聿间的瓜葛纠纷十分惊奇疑惑,却也在上官兮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双目露出惊艳光芒。
继而一个个开始感慨后悔,怪不得风流如闲王也会对上官三小姐如此钟情,而自己刚才若是尽些力气,也可能抱得美人归!不过,刚才三小姐的意思,好像是她并不准备嫁与闲王?
美女如此,自然倾倒一片。贺天寒双目放光,“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没想到兮表妹如此天姿,只要兮表妹一日未嫁,贺某必定追求到底,真心不渝!”
随着他的开头,也有几人跟着应和,只是顾着裴聿还在,没敢像贺天寒一样说的这般明显。
见这主意果然效果颇佳,上官慎自是高兴的紧,又招待了众人吃了一会酒,遣人送上官兮回去了。
经过酒楼招亲一事之后的第二日一大早,上官府门前便聚齐了多家红艳艳的聘礼,可谓热闹非凡。其中,便是以闲王裴聿与贺家二公子的聘礼排在最前,也最为丰富显眼。
更为惊奇的是,聘礼中,闲王裴聿与贺家二公子却是亲身而来,想来是对这下聘十分重视。
☆、乾龙国锋芒渐露037、再次下聘被拒
裴聿耍弄着一把玉骨扇子,悠悠的走到贺家聘礼旁边,随意用扇子挥了几下,“贺家乃是将门世家,皇亲国戚,没想到竟是这般寒酸,啧啧。”
贺天寒面色一冷,“闲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闲王送的聘礼比在下的要不菲的多吗?”
裴聿斜斜看他一眼,并没有说话,却是在这个时候,又有一支队伍抬着几个箱子绕过众人而来,直接到了裴聿的面前,领头管家躬身道:“王爷,已经齐全了。”
“嗯。”裴聿点点头,上前随意翻开一红色木箱查看,顿时,整整一箱子的金光晃花了众人的眼睛!
天!这闲王竟然下如此大的血本!
贺天寒面色倏地黑沉,这下得不仅是聘礼,也下得是面子,此时却是生生被这个闲王给比下去了!这如何能忍!
裴聿回眸哂笑,“哦,对了,贺公子说错了,本王今日只是先来送上见面礼的,为的只是一番真心诚意罢了。”
见面礼?!众人一阵唏嘘,这七七八八的箱子加起来,金银珠宝满满的,都可低过一两座城池,竟然只是见面礼?那他们这些又都算什么?太打击人了!太丢人了!
“呵呵,没想到闲王也是想的如此周到,贺某也是许久未见过兮表妹,昨日一见,还未送上见面礼,今日一早特来补上而已,礼轻情意重,我相信兮表妹会明白的。”
贺天寒当即改了主意,可不能在这个闲散闲王面前丢了颜面。
裴聿剑眉微挑,“哦?如此凑巧?”
接着又转头问候后面的公子们,“难道诸位也是凑巧来送见面礼?”
“是,是是……”
后面传来一片尴尬的应和声,在两位的带头作用下,生生将这红艳艳的聘礼二字给吞下肚子了。
“诸位公子实在是太客气,让兮如何担得!”上官兮的及时亮相,让众人猛的意识到,自己刚才点头说的那个“是”,是真的说出来收不回去了。
不过见到美人,自然都一个个敛了衰色,上前混个脸熟。
贺天寒精神抖擞的上前道:“兮表妹不用客气,这是表哥的一番心意而已。不过可比不上闲王的贵重心意,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
“贺公子又错了�